退朝之後。
夏元昊失魂落魄,回到了自己的東宮。
他一進大殿,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暴怒和恐懼,開始瘋狂地打砸起了殿內的一切。
「砰!」
「哐當!」
「噼里啪啦!」
名貴的瓷器,精緻的擺件,珍貴的字畫,全都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地的碎片。
「秦風!又是你這個秦風!」
夏元昊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在大殿裡瘋狂地咆哮著。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死!」
「為什麼每次,你都能化險為夷,還能更上一層樓!」
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種恐懼甚至比上一次,秦風在武舉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他狠狠羞辱時,還要強烈百倍!
秦風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他都感到窒息!
從一個破落戶,到手握兵權的蕩寇校尉,再到如今,這個立下了滅國之功,威震天下的東南大將軍!
這才用了多長時間?
短短不到一年!
如果再這麼放任他發展下去,那這大夏的江山,將來到底還是不是姓夏,恐怕就真的不好說了!
「啊啊啊!」
夏元昊越想越怕,越想越氣,最後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他是真的怕了。
「殿下,息怒啊!」
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狀若瘋魔的太子,連忙開口勸道。
此人,正是太子最為倚重的謀士,賈詡。
「息怒?你讓本宮怎麼息怒!」
夏元昊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賈詡。
「那個秦風,馬上就要班師回朝了!他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父皇一定會對他大加封賞!」
「到時候,他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朝堂之上,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本宮這個太子,在他面前,恐怕就要變成一個笑話了!」
賈詡看著暴怒的太子,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慌亂之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殿下,您稍安勿躁。」
「依臣之見,此事對殿下而言,非但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嗯?」
夏元昊愣了一下,停止了咆哮,皺著眉頭看向賈詡。
「好事?你跟本宮說這是好事?賈詡,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殿下,您且聽臣,慢慢為您分析。」
賈詡不急不緩地說道:「秦風這次,的確是立下了不世之功,風頭無兩。但是殿下您有沒有想過,功勞太大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自古以來,功高震主者,有幾個能得善終的?」
夏元昊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賈詡繼續說道:「陛下是什麼樣的人,殿下您比誰都清楚。他雄才大略,掌控欲極強,絕不會允許有任何人的威望,能夠超過他自己,更不會允許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他夏家的皇權!」
「秦風現在,就是那根,最扎眼的釘子!」
「陛下表面上,或許會對秦風大加封賞,以示恩寵。但實際上,他心裡對秦風的忌憚,只會比我們更重!」
聽到這裡,夏元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激動地抓住了賈詡的胳膊。
「先生的意思是……」
賈詡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光芒。
「殿下,陛下心中雖有殺心,但礙於秦風如今的功績和聲望,他不好親自動手。」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替陛下,解決掉這個麻煩!」
「秦風現在,遠在東南,手握重兵,我們想動他,確實很難。但如果他自己,主動回到京城呢?」
「回到京城?」
夏元昊皺起了眉頭:「他又不傻,怎麼可能輕易回京?」
「呵呵,他會的。」
賈詡自信地說道:「因為,陛下會召他回京受賞!如此天大的功勞,若是不回京接受封賞,那便是抗旨不尊,形同謀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打壓他,而是要……捧殺他!」
「捧殺?」
「沒錯!」
賈詡的眼神,變得愈發陰冷。
「我們不僅不能打壓他,還要聯合朝中的大臣,拼命地吹捧他,把他捧到天上去!最好是能讓陛下,直接封他一個異姓王!」
「到時候,秦風功高蓋主,威望無雙,陛下的猜忌之心,必然會達到頂點!」
「而只要他一踏入京城的地界,那他就是龍,也得給咱們盤著!是虎,也得給咱們臥著!」
「到了京城,沒有了他的十萬大軍做依靠,他的生死,還不是全在殿下您的一念之間?」
聽完賈詡的這番毒計,夏元昊的臉上那股頹廢和恐懼,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度的興奮和猙獰!
「妙啊!先生此計,實在是太妙了!」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沒錯!只要他秦風,敢進京城!本宮就讓他,有來無回!」
「他不是能打嗎?本宮就給他下毒!」
「他不是聰明嗎?本宮就給他設下天羅地網,讓他插翅難飛!」
「哪怕他是什麼東南大將軍,也絕對擋不住本宮的雷霆手段!」
夏元昊的眼中,閃爍著毒蛇一般,冰冷而又怨毒的光芒。
秦風,你給本宮等著!
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與此同時。
遙遠的東南,泉州港口。
與京城的波詭雲譎不同,這裡完全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港口之上,旌旗蔽日,人山人海。
數以萬計的泉州百姓,自發地走出家門,聚集在港口的兩側,夾道歡迎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凱旋歸來。
而在港口最前方,那最顯眼的位置。
幾位風華絕代,各有千秋的絕色佳人,正翹首以盼,望眼欲穿。
東南首富蘇櫻,今日穿了一身華貴無比的錦袍,將她那成熟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盡顯商界女王的氣度。
安東王妃柳煙媚,風韻猶存,氣質溫婉。
她的身旁,還跟著一臉不情不願,卻又忍不住頻頻望向海面的女兒,夏傾城。
泉州衛的女主人,陸嬌嬌,則是一身火紅的戎裝,英姿颯爽,像一團燃燒的烈火,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雲清雅一襲白裙,清冷如蓮,獨自靜立,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就在這時,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排排巨大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一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終於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