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實在是高!
秦風心裡暗嘆一聲,帝王心術,果然深不可測。
就在朝堂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夏皇猛地一拍軟榻的扶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夠了!」
他用盡力氣,厲聲喝道。
雖然聲音不大,但那股積威已久的帝王之怒,還是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哭諫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
「祖宗之法?」
夏皇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那些老臣。
「祖宗之法,有沒有教你們,皇后可以毒殺君王?藩王可以帶兵圍困太廟?太子可以偽造聖旨,謀害忠良?」
「當祖宗之法,已經被人踐踏得體無完膚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當朕命懸一線,社稷將傾的時候,是你們這些抱著祖宗牌位哭的人救了朕,還是秦風和趙將軍救了朕?」
一連串的質問,讓那些官員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時代變了!」
夏皇的聲音,擲地有聲。
「朕的江山,朕的女兒,朕信得過!朕也信得過朕選的攝政王!」
「誰若再敢以祖宗之法說事,便是質疑朕的決定,便是動搖國本!」
「一律以謀逆論處!!!」
……
以謀逆論處!
這話說得太重了!
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再出聲。
夏皇看著殿下鴉雀無聲的百官,這才緩和了語氣。
「此事,朕意已決,無需再議。」
他看向扶搖公主,眼神中充滿了期許和信任。
「扶搖,上前來。」
扶搖公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複雜,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來。
「兒臣,遵旨。」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個受寵的公主。
她是大夏皇朝的儲君,皇太女殿下。
這個決定,讓秦風和扶搖的關係,瞬間變得微妙而複雜起來。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她,是未來的女皇。
他,是她未來的夫君。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眼看著大局已定,自己的所有謀劃都化為泡影,一直被士兵押解在殿下角落的呂皇后,突然發出了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悽厲而怨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淵!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披頭散髮,狀若厲鬼,死死地盯著軟榻上的夏皇。
「你冊封你的好女婿當攝政王,冊封你的好女兒當皇太女!真是父慈子孝,君臣和睦啊!」
「可你敢不敢告訴他們,告訴天下人!」
呂皇后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刺耳。
「你這個皇位,是怎麼來的!」
「你敢不敢告訴秦風,他那個戰神一樣的父親秦戰,還有他那幾個英勇的哥哥,究竟是怎麼死在北境的!」
……
呂皇后的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金鑾殿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剛才宣布立皇太女時,還要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從呂皇后的身上,移到了秦風和夏皇的臉上。
秦家滿門忠烈,戰死北境,這是大夏人盡皆知的事情。
秦戰,曾經的忠烈侯,與趙鐵衣齊名,鎮守北境二十年,立下赫赫戰功。
他的五個兒子,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隨父出征,最後全部壯烈犧牲。
可現在,呂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戰和他兒子們的死,另有隱情?
而且,還和當今陛下的皇位有關?
秦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剛剛還因為喜悅,而變得柔和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唰!
他死死地盯著呂皇后,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是死於北方蠻族的圍攻。
可現在聽來,事情的真相,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更加黑暗,更加驚心動魄!
「妖后!你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污衊陛下!」
兵部尚書李靖第一個站出來,厲聲呵斥。
「你死到臨頭,還想挑撥君臣,禍亂朝綱,其心可誅!」
「污衊?」
呂皇后悽厲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李靖啊李靖,你這個老糊塗!你以為你效忠的,是什麼千古明君嗎?」
她猛地一指軟榻上的夏皇,聲音尖利。
「我告訴你們!二十年前!先帝還在世的時候,當時的太子,是夏淵的親哥哥,夏啟!」
「夏啟太子,仁厚賢德,深受先帝喜愛和朝臣擁戴,是眾望所歸的儲君!」
「而他夏淵,不過是一個排行老三,毫不起眼的皇子!」
「憑什麼!他憑什麼能坐上這個龍椅!」
呂皇后的話,讓殿中一些老臣的臉色,開始起了變化。
趙鐵衣那雙半閉的眼睛,也猛地睜開,精光一閃。
二十年前的舊事,他們這些老傢伙,都還記得。
當年的夏啟太子,確實是風光無兩。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下一任皇帝。
可就在他監國理政,聲望達到頂峰的時候,卻在一次北巡的途中,意外遭遇了蠻族的大規模突襲。
最後,太子夏啟和隨行的三千禁衛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先帝得知消息後,悲痛欲絕,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駕崩了。
因為太子已死,二皇子又早夭,最後皇位才落到了當時的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夏皇,夏淵的頭上。
這件事,當時被定性為一場意外,一場悲劇。
可現在,被呂皇后這麼一提,一股陰謀的味道,瞬間就瀰漫開來。
「那一次北巡,為什麼早不突襲,晚不突襲,偏偏在太子孤軍深入的時候,遭遇了蠻族的主力?」
呂皇后像是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一次性倒出來。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一場意外!」
「而是他——夏淵!」
她用那隻被秦風匕首刺穿,還包著布條的手,顫抖地指著夏皇。
「是他!與北方的蠻族部落,定下了密約!」
「他承諾,只要蠻族幫他除掉太子夏啟,他登基之後,便將雲州和朔州,兩座北境重鎮,割讓給蠻族!」
「借刀殺兄!賣國求榮!」
「這就是你們的好皇帝!他就是靠這種骯髒的手段,才登上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