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岳山和李玄霸也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左一右護在秦風身旁,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們雖然也恨不得把夏皇這個老東西,碎屍萬段,但更擔心秦風的處境。
趙鐵衣老將軍沒有動,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夏皇。
如果眼神能殺人,夏皇此刻已經被他千刀萬剮了。
但趙鐵衣同樣明白,現在不是殺皇帝的時候。
秦風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中殺意沸騰。
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這個男人的喉嚨,為父兄報仇!
可是……
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帶雨的扶搖公主。
又想起了嫂子,想起了上官婉、上官玉,想起了那些追隨自己的兄弟。
不能連累他們。
秦風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了一絲,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他猛地一甩手。
砰!
夏皇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他狠狠地摔回了軟榻上。
「咳咳……咳咳咳……」
夏皇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他看著秦風,眼神里充滿了畏懼。
剛才那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這個他曾經倚重無比的臣子,已經變成了一頭他完全無法控制的猛虎!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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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之間的信任,徹底完了!
夏皇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感情牌已經打爛了。
苦衷,也被秦風駁斥得體無完膚。
現在,他只剩下最後一張牌了。
那就是利誘!
用滔天的權勢和富貴,來收買他!來填平這片血海深仇!
夏皇喘息了片刻,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重新擺出了帝王的架子。
他看著秦風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秦風,朕承認有錯!」
「朕對不起秦戰,對不起秦家!這是朕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污點!」
「但是!」
夏皇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只要朕還坐在這龍椅上,朕就是大夏的天子!誰也改變不了!」
「朕知道,言語已經無法彌補朕對你秦家的虧欠。」
「所以,朕要用實際行動,來補償!」
夏皇深吸一口氣,朗聲宣布道:
「傳朕旨意——」
「追封已故忠烈侯秦戰,為『忠武』諡號!配享太廟,與歷代先賢並列!」
「為秦家修建祠堂,由朝廷出資,規格比同親王!世代供奉,香火不絕!」
「凡秦家戰死之將士,一律追封三級,其家眷由朝廷供養終身!」
轟!
這一連串的封賞,讓殿內百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忠武!
這可是武將能夠獲得的,最高等級的諡號!
大夏開國數百年來,獲得此等殊榮的,不超過五人!
配享太廟,更是天大的榮耀!
夏皇這是下了血本,要用死後的哀榮,來安撫秦家的在天之靈,更是為了安撫眼前的秦風!
但,這還沒完。
夏皇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秦風,拋出了一個更加驚人的籌碼!
「秦風,朕知道這些虛名,補償不了你心中的傷痛。」
「朕之前冊封你為攝政王,總領天下兵馬,代天子執政!此旨意,依然有效!」
「而且——」
夏皇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看著秦風,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父親未完成的遺志,朕讓你來完成!」
「你不是恨蠻族嗎?好!朕給你兵,給你權!讓你踏平北境,讓你親手砍下蠻族可汗的頭顱,來祭奠你父兄的在天之靈!」
「之前冊封你為攝政王,總領天下兵馬,還是太小了!」
「朕今日,就在這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冊封你為——秦王!」
「與國同休!世襲罔替!」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天雷,劈得所有官員都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異姓王!
大夏祖制,異姓不得封王!
這可是鐵律!
可現在,夏皇竟然要封秦風為「秦王」!
這已經不是賞賜了,這簡直就是要把半個江山,都分給秦風!
夏皇看著秦風那依舊冰冷的面孔,知道必須下最猛的藥。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著軟榻的扶手,對著秦風,對著滿朝文武,說出了一句足以載入史冊的話。
「從今往後,這大夏的江山……」
「夏與秦,共天下!」
……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夏皇這句「共天下」給震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殿中央的青年,眼神里已經不是敬畏,而是恐懼了。
功高蓋世,竟至於斯!
用父兄的血,換一個「共天下」的承諾。
夏皇開出了他能開出的,最高的價格。
現在,他要看秦風的選擇了。
他圖窮匕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帝王獨有的算計和冷酷。
「朕給你的一切,遠超你父兄的性命!」
「現在,朕只要你做一件事——」
「跪下!」
「向朕,宣誓效忠!」
「承認朕的皇位!承認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夏的江山!」
……
整個金鑾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秦風的身上。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
一個用至親的鮮血和冤魂,換取人間至高權柄的交易。
跪下!
只要跪下,他就是大夏開國以來,第一個異姓王。
就是能與皇帝「共天下」的秦王!
他將擁有無上的權勢,潑天的富貴,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父親和兄長們用生命都未能達到的榮光,秦風唾手可得。
代價,僅僅是彎下自己的膝蓋,承認這個殺父仇人的「合法性」,承認所有的罪行,都是「為了江山」。
這是一個對靈魂的終極拷問。
是選擇背負著血海深仇,與皇權徹底決裂,走上一條充滿荊棘和危險的道路?
還是選擇與仇人握手言和,用親人的鮮血,染紅自己的王袍?
秦風的心裡,天人交戰。
他不是聖人。
當「秦王」和「共天下」這幾個字從夏皇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他想到了嫂子白晚晴。
如果他接受了,嫂子就能成為王妃,一生安享榮華,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他想到了上官玉肚子裡的孩子。
孩子一出生就是王府的世子,是這個帝國最尊貴的人之一。
他想到了岳山,李玄霸,想到了東南大營和天策軍的十多萬兄弟。
他們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不就是為了博一個封妻蔭子,博一個錦繡前程嗎?
只要秦風低頭,跪下去。
所有人的命運,都將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