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城樓上。
雲嵩站在城牆後面,死死地盯著下方的修羅場。
風雪吹打在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卻吹不散他眼底的極度驚恐。
他原本以為,五千精銳御林軍,加上強弓硬弩,就算秦風是鐵打的,今天也得被剁成肉泥。
可萬萬沒想到,秦風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怪物!
是魔神!
看著下方軍陣中那個橫衝直撞、徒手撕裂重甲士兵的血色身影,雲嵩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可怕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武力值如此離譜的人?
如果今天讓秦風活著離開皇宮,等他回到東南大營,那大夏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咕咚!」
雲嵩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不行!
絕對不能讓秦風逃走!
既然大夏的兵馬殺不了他,那就借刀殺人!
雲嵩猛地轉頭,看向身旁一個穿著黑衣的心腹手下。
「筆墨伺候!」
心腹趕緊拿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和絹帛。
雲嵩一把抓過炭筆,在絹帛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寫完後,他將絹帛捲起,塞進一個極小的竹筒里。
「立刻去暗衛營!動用最高級別的飛鴿傳書!」
雲嵩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
「把這封密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大秦太子嬴無忌的手上!」
心腹接過竹筒,臉色一變。
「相爺,這……這是要通敵?」
「閉嘴!」
雲嵩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秦使團就在京城外驛站!嬴無忌那個瘋子,一直想吞併大夏,秦風是他最大的絆腳石!」
「告訴嬴無忌,秦風已經和朝廷決裂,交出了兵權,現在正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只要嬴無忌肯出手,老夫願意在事成之後,割讓三城作為報酬!」
心腹嚇得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多問,把竹筒塞進懷裡,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城樓。
雲嵩看著心腹離去的背影,冷笑連連。
秦風,你再能打,能打得過大秦的羅網殺手嗎?
能敵得過嬴無忌那個多智近妖的瘋子嗎?
今天,你必須死!
……
就在雲嵩暗自盤算的時候。
下方的廣場上,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不,準確地說,是屠殺接近了尾聲。
秦風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濃郁的血水融化了積雪,匯聚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朝著四周蔓延。
剩下的四千多名御林軍,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拿著兵器的手在瘋狂顫抖,雙腿發軟,不斷地往後退。
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那個騎在馬上的御林軍統領,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風站在屍山血海中,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統領。
赤紅色的雙眼,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你,還要攔我嗎?」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統領的心臟上。
「噹啷!」
統領手中的長劍掉在了地上。
他翻身下馬,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秦……秦將軍饒命……」
統領渾身哆嗦著,連頭都不敢抬。
他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噹啷!」
「噹啷!」
「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四千多名大夏最精銳的御林軍,在秦風一個人面前,徹底崩潰了。
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刀槍,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血水中,瑟瑟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直視秦風的眼睛。
秦風看著跪滿一地的士兵,眼中的赤紅色光芒慢慢褪去。
他收起了真氣,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但他站在那裡,依然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秦風沒有再去殺這些已經被嚇破膽的士兵。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高高的宮牆,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大雪依然在下。
秦風張開雙臂,任由風雪吹打在自己沾滿鮮血的臉龐上。
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豪邁,狂放,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哈哈哈……」
「天不生我秦五郎,武道萬古如長夜!」
「快哉!快哉!」
秦風大笑著,大步邁過滿地的屍體和跪伏的士兵。
走到玄武門前。
他連手都沒用,直接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兩扇厚重的朱紅色大門上。
「轟隆!」
堅固的城門門栓直接斷裂,兩扇大門轟然向外倒塌,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飛雪。
秦風踩著倒塌的城門,大步走出了皇宮。
把那座金碧輝煌,卻又骯髒不堪的牢籠,永遠地甩在了身後。
……
出了玄武門,便是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雖然天上飄著大雪,但此時的朱雀大街上,卻已經是人山人海。
皇宮裡發生的變故,秦風和夏皇決裂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半個時辰,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誰對他們好,誰在保護他們,他們心裡門兒清。
秦風平定東南倭寇,殺貪官,開糧倉,救了無數百姓的命。
秦風的父親秦戰,鎮守北境二十年,更是大夏百姓心中的保護神。
可現在,皇帝居然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逼走了秦風!
老百姓怒了!
當秦風渾身是血,提著步子走出皇宮大門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的朱雀大街,瞬間安靜了下來。
數以萬計的百姓,自發地站在街道兩旁,靜靜地看著那個如魔神般走出來的青年。
秦風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
一個滿頭白髮,拄著拐杖的老大爺,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秦風面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秦將軍!」
老大爺老淚縱橫,聲音嘶啞。
「草民一家老小,都是從東南逃難來的!」
「要不是您打跑了那些畜生倭寇,草民一家早就死絕了啊!」
老大爺一邊哭,一邊從懷裡,顫抖著掏出一把破舊的油紙傘。
傘面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按滿了紅色的手印。
萬民傘!
「秦將軍,這是東南鄉親們,托草民給您帶來的萬民傘啊!」
老大爺雙手將傘高高舉起。
「您受委屈了!」
緊接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娘也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下。
「秦將軍!您父親秦老侯爺,當年在北境救過我男人的命!」
「你們秦家,都是好人啊!」
「好人不該受這種委屈啊!」
大娘哭喊著,猛地轉頭看向皇宮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狗屁皇帝!連忠臣都容不下,簡直就是個昏君!」
「對!昏君!」
「狗皇帝!卸磨殺驢!」
「秦將軍,我們跟您走!反了這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