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大帳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數以萬計的南詔士兵,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同時倒戈!
他們揮舞著屠刀,砍向了身邊那些還在發愣的、忠於孟擒虎的南蠻士兵!
整個南蠻大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大帳之內,孟擒虎看著眼前這眾叛親離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阿古拉和呼延灼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兩人一左一右,如猛虎下山,瞬間就撲到了孟擒虎的面前!
還沒等孟擒虎反應過來,兩人已經合力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用早就準備好的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第六次!
南蠻之王孟擒虎,第六次被生擒!
只是這一次,擒住他的,不再是秦風,而是他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
當秦風率領大軍,兵不血刃地開進南蠻大營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孟擒虎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他的周圍,跪著黑壓壓一片,倒戈反正的南詔將士。
「秦將軍!罪魁禍首孟擒虎,已經束手就擒!」
呼延灼和阿古拉,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
秦風點了點頭,緩緩走到孟擒虎的面前。
他看著這個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老朋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彎下腰,親手為孟擒虎解開了繩索。
「起來吧。」
孟擒虎愣住了,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秦風。
「你……你又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無力。
「放你走啊。」
秦風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
「你……你還放我走?」
孟擒虎徹底懵了。
他都已經眾叛親離,山窮水盡了,這個秦風,為什麼還要放了他?
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折磨!
「滾吧。」
秦風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下一次,我會在你們南詔的故都,等著你。」
「到時候,我們做個了斷。」
……
孟擒虎走了。
或者說,是逃了。
他像一個喪家之犬,在無數道鄙夷、憐憫和嘲弄的目光中,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那座已經不屬於他的大營。
這一次,秦風沒有再派人「護送」他。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一個失去了軍隊、失去了威望、失去了所有支持者的王,已經不再是王。
他現在只是一個可憐的、無家可歸的瘋子。
身邊只剩下不到三百名,從亂軍之中,僥倖逃出來的死忠。
這些人大多是他的同族,或是受過他天大恩惠的人。
他們之所以還跟著,不是因為忠誠,而是一種走投無路下的抱團取暖。
「大王……我們現在去哪?」
一個親衛隊長,看著茫然四顧的孟擒虎,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哪?
孟擒虎也不知道。
天大地大,仿佛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處。
回南蠻故地?
不行!
他如今這副慘狀,一旦回去,那些早就對他不滿的部族,絕對會第一時間將他撕成碎片!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仇恨、屈辱、不甘、恐懼……種種情緒,像一鍋沸騰的開水,在他的胸中瘋狂翻湧,讓他幾欲發狂。
「秦風……」
孟擒虎咬著牙,念出了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敗了?
敗給了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窩囊!
他不甘心!
就算是死,他也要從秦風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孟擒虎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去南詔故都!」
孟擒虎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而又瘋狂的光芒。
「秦風不是說,在南詔故都等我嗎?」
「好!老子就去那裡!跟他做個了斷!」
他要去那個他親手毀滅的城市,在那個埋葬了南詔王室的廢墟之上,跟秦風進行最後一場,屬於男人之間的對決!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證明自己不是懦夫!
「大王,不可啊!」
親衛隊長大驚失色:「我們現在只剩下這點人馬,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
「閉嘴!」
孟擒虎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誰敢再說一個『不』字,老子現在就宰了他!」
「老子就是要去!老子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跟秦風單挑!」
「老子要讓他知道,拋開那些陰謀詭計,他秦風在老子面前,就是個屁!」
看著已經徹底瘋魔的孟擒虎,剩下的死忠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他們知道,他們的王,已經徹底被逼瘋了。
現在去南詔故都,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但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一行三百餘人,就這樣拖著殘破的身軀,懷著絕望的心情,朝著那座被詛咒的死亡之城,緩緩走去。
……
三天後。
南詔故都,王城廢墟。
這裡曾經是南境最繁華的城市,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倒塌的宮殿,焦黑的樑柱,長滿青苔的石階,無聲地訴說著三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無數亡魂不甘的嘶吼。
今天,這座死寂了三年的廢城,卻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廢墟之外,
是黑壓壓一片,由天策軍和反正的南詔軍,共同組成的聯軍。
而在廢墟的中央,那片曾經的王宮廣場上,孟擒虎和他那三百殘兵,背靠著那座已經坍塌了一半的南詔主殿,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他們的周圍,站滿了前來觀戰的南詔遺民。
這些人的臉上,沒有同情,只有刻骨的仇恨。
他們要親眼看著,這個毀滅了他們家園的惡魔,是如何走向滅亡的。
姜若水也來了。
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秦風的身旁,靜靜地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如同瘋獸一般的仇人。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那柄象徵著南詔王權的佩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在等。
等那個男人,為她實現最後的承諾。
「秦風小兒!給老子滾出來!」
孟擒虎站在高高的石階上,揮舞著手中那把已經布滿豁口的狼牙棒,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你不是說要跟老子,做個了斷嗎?!」
「來啊!今天,就在這裡!你我二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