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臉上的狂暴和憤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呆滯。
他是北蠻人,當然知道趙鐵衣和北境鐵甲軍的威名。
那是糾纏了幾十年的宿敵!
是一支真正從血與火中,錘鍊出來的虎狼之師!
其戰鬥力,絲毫不亞於他們北蠻的精銳!
現在這支軍隊,竟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西面?
而嬴無忌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震撼之後,那顆多智近妖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他猛地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圈套!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
一個秦風布下的,反過來針對他們的驚天大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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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以自己為誘餌,孤身入局,吸引了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火力。
而他麾下的四路大軍,卻早已在暗中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完成了對劍門關的合圍!
好狠的手段!
好大的手筆!
嬴無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自以為算無遺策,將秦風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秦風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報!」
就在這時,最後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地沖了上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殿下!大事不好!」
「北方!我們大軍的後方,也出現了一支軍隊!」
「他們是從河裡冒出來的!全是泉州衛水師!已經登陸,徹底切斷了我們回草原的退路!!」
北方!
水師!
切斷退路!
這最後的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城樓上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東線,李玄霸率領天策軍精銳,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而來!
西線,趙鐵衣親率北境鐵甲軍,如同鐵壁銅牆,穩步推進!
南線,姜若水御駕親征,帶著南詔大軍和戰象軍團,聲勢滔天!
北線,陸嬌嬌調動的泉州衛水師,神兵天降,斷絕了所有後路!
四路大軍,總兵力超過十萬!
從四個方向,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小小的劍門關,和關外的五萬北蠻鐵騎,團團圍困!
插翅難飛!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完了……」
一個北蠻將領雙腿一軟,扔掉了手中的彎刀,絕望地跪倒在地。
他的崩潰,像瘟疫一樣,迅速在整個城樓上蔓延開來。
那些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北蠻人,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戰意。
他們被包圍了!
被十萬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大夏軍隊,給徹底包圍了!
他們只有五萬人,而且是孤軍深入,後路被斷。
怎麼打?
拿什麼打?
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
……
扶搖公主呆呆地看著這一切,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寫滿了震撼。
她看著城下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的男人。
她終於明白,秦風那句「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你」,是何等的份量!
他不是在說大話!
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秦風就是那個可以決定一切的天王老子!
城下。
秦風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城樓上,那些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敵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身體僵硬如石雕的拓跋烈身上。
「拓跋烈。」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剛才問我,憑什麼?」
秦風伸出手,依次指了指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那四個方向,戰鼓如雷,鐵甲鏗鏘,象鳴震天,殺氣沖霄!
「憑這些!」
秦風緩緩收回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漠然。
「夠不夠?」
……
夠不夠?!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拓跋烈的心臟上!
何止是夠了!
這簡直就是要他命的陣仗!
十萬大軍合圍!
其中還有北境鐵甲軍,這種大夏最精銳的部隊!
別說他只有五萬兵馬,就算他有十萬,十五萬,今天也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拓跋烈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恐懼!
是面對死亡時,最原始的恐懼!
他不想死!
他還沒當上北蠻的可汗,還沒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他不想就這麼窩囊地死在這裡!
「秦……秦風……」
拓跋烈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
秦風的眼神冷得像冰。
「把人放了。」
「然後,你可以帶著你的人,滾回你的草原。」
「這是我給你唯一的機會。」
聽到這話,拓跋烈和周圍的北蠻將領,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能活?
秦風竟然肯放他們走?
「此話當真?!」
拓跋烈急切地問道。
「我秦風,一言九鼎。」
「好!好!好!」
拓跋烈連說三個好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放!我馬上就放人!」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那個煞星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將扶搖公主送下城樓的時候。
一個冰冷的聲音,卻阻止了他。
「大王子,不可!」
嬴無忌走了過來,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已經恢復了鎮定和銳利。
「秦太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拓跋烈怒吼道:「難道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
「當然不是。」
嬴無忌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城下的秦風,緩緩說道:「秦風雖然兵力占優,但他想要吃掉我們這五萬鐵騎,也絕非易事。」
「一旦開戰,必然是兩敗俱傷的下場,這應該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他在詐我們!」
「只要我們手上還握著扶搖公主這張王牌,他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嬴無忌不愧是嬴無忌,在如此絕境之下,竟然還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拓跋烈聽完眼睛一亮,覺得很有道理。
是啊!
他手上還有人質!
秦風那麼在乎那個女人,肯定不敢亂來!
想通了這一點,拓跋烈的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對著城下的秦風,獰笑道:「秦風,想讓我們放人可以!」
「但你必須先讓你的人,後退三十里!否則,我現在就殺了這個女人!」
說著,他一把抓過旁邊的扶搖公主,將一把冰冷的彎刀,架在了她雪白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