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秦風的眉心處。
一股極其繁複深奧的上古陣法符文,伴隨著一段古老沉重的咒語,順著她的指尖源源不斷湧入了秦風的腦海。
始皇帝當年鑄造十二金人,用的乃是天外玄鐵,融合了上古兵家的十二都天煞氣。
每一尊金人體內,都有一道核心的「玄黃陣眼」。
白玉京想要用化龍血池污穢金人,只能強行操控外殼,根本無法發揮出金人真正的毀天滅地之能。
唯有掌握了玄黃陣眼的人,才能真正號令十二金人!
半柱香後,傳承完畢。
秦風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仿佛有金戈鐵馬的萬軍呼嘯而過。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溫順如貓的絕美佳人,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長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笑意。
「昭華,身子能動麼?」
嬴昭華靠在他胸膛上,點了點頭:「托夫君的福,經脈已經接上了三成,能走。」
「好。」
秦風翻身站起,隨手披上黑色戰袍,反手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鋒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無情的寒芒。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洞口的結界,投向了北方咸陽城的方向。
天罡九重巔峰!
手握帝道龍氣,掌握十二金人秘鑰!
這場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從現在開始,徹底調換了位置。
「嬴無忌,白玉京。」
秦風的聲音在山洞中迴蕩,宛如來自幽冥的奪命審判。
「洗乾淨脖子,本王……來收你們的命了!」
……
天色大亮。
晨光打在秦嶺北麓的黃土地上,泛著乾燥的冷光。
昨夜咸陽城全城戒嚴,黑冰台的騎兵和白玉京的修士,把方圓幾十里的荒山野嶺翻了個底朝天。
誰也沒想到,被他們搜捕的兩個人,就在距離城門不到三十里的山洞裡,待了一整夜。
嬴昭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袍,雖然臉色還透著失血後的蒼白,但走路的步子已經穩當了許多。
純陽真氣在她體內遊走,原先被廢掉的經脈,被接續了大半。
儘管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時期的天罡境,但尋常的刀兵,已經傷不到她分毫。
她看著身側的秦風,低聲問:「真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
「不這麼走,難道還鑽狗洞?」
秦風扯了扯衣領,把腰間的雁翎刀正了正。
他昨晚,不僅突破到了天罡九重巔峰,連帶著【帝道龍氣】也徹底融進了血肉。
現在的他,氣血旺盛得像是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體內真氣鼓盪,根本不需要任何遮掩。
「嬴無忌以為,本王怕了他那幾千吃藥吃傻了的死士。」
秦風邁步往前走,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他既然想在金殿上當皇帝,本王就去他的金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他的狗頭擰下來。」
嬴昭華看著秦風那寬闊結實的背影,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哪怕是奪權兵變,也把所有的暗樁和後路,算得清清楚楚。可結果呢?
在絕對的力量和白玉京的詭譎手段面前,她的那些精密算計,被砸得稀爛。
而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救人是硬闖,殺人是硬殺,連攻城拔寨都是大踏步往前頂。
「瘋子。」
嬴昭華嘴裡吐出兩個字,嘴角卻浮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咸陽城南門。
高聳的城牆上布滿了黑色的旌旗,城門大開,但門口卻立著兩排身披重甲的黑冰台死士。
進出城門的百姓,被死死攔在關卡外,一個個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領頭的黑冰台校尉,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眼珠泛著淡淡的紅光,顯然也是吞服了化龍丹的半成品。
他手裡拎著帶刺的皮鞭,正對著一個推車的老漢,破口大罵。
「滾回去!太子的令諭,今日封城三日,進城者格殺勿論!」
老漢嚇得跪在地上磕頭。
「大人行行好,小人家裡婆娘病得快斷氣了,就等著進城抓藥啊……」
啪!
皮鞭凌空抽下,帶出一股腥臭的風。
然而,那根鞭子還沒落到老漢身上,就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校尉愣了一下,用力抽了抽手,卻發現手裡的鐵柄皮鞭,像是澆築在生鐵里一樣,紋絲不動。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正輕輕捏著鞭梢。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秦風站在校尉面前,一身普通的玄色勁裝,臉上連面巾都沒蒙,就這麼平平靜靜地看著他。
校尉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張通緝畫像,眼珠瞬間瞪得滾圓:「秦……秦風?!你還敢回來?!」
「本王為什麼不敢來?」
秦風五指微微發力。
崩!
精鋼打造的鞭梢連同粗壯的皮繩,被他兩根手指,生生碾成了碎鐵屑!
氣勁順著皮鞭倒卷而回,校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條右臂的骨頭當場被震得寸寸斷裂,皮肉炸開一團血霧!
「敵襲——!!」
周圍的城防軍和黑冰台死士,瞬間炸了鍋。
幾十柄漆黑的陌刀,帶著刺鼻的血腥味,齊刷刷地朝著秦風的面門,劈了過來!
秦風連刀都沒拔。
他往前踏出了一步。
轟!
腳掌踩在青石板上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紫金色氣浪貼著地皮,瘋狂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頭的十幾個狂化死士,甚至沒碰到秦風的衣角,胸前的玄鐵護心鏡就齊刷刷凹陷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碎,吐著內臟碎塊倒飛出去幾十丈遠,把城門兩旁的拒馬,撞成了齏粉!
整座厚重的南門城牆,在這重重一踏之下,劇烈地晃動了幾下,頂上的青磚嘩啦啦往下掉!
「走。」
秦風看都沒看地上的死屍一眼,偏頭對身後的嬴昭華,招呼了一聲,邁步跨過了城門門檻。
城門口蹲著的幾百個百姓,徹底看傻了眼。
那個差點挨鞭子的老漢,張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這……這是神仙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