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下來,她不知道老頭子是如何想的,反正她是看清楚了,這老大兩口子呀。
那是壓根靠不住的。
要說老大從學校畢業後開始上班,到如今也是有不少年了。
這麼多年他們為這個兒子付出那麼多,那會老二還沒開始掙錢。
一大家子全指望老頭子那微薄的薪水。
勒緊褲腰帶給老大上學。
老大也知道家中難處,口口聲聲的說只要他上學出來後上班,一定會會好好報答家裡。
孝敬爹娘。
但其實呢。
上班沒多久,就認識了陳文珠。
接著就是結婚。
因為陳文珠是縣城裡姑娘,家裡條件好。
不管是彩禮,還是結婚置辦的物品,可都不便宜。
那時候家裡哪裡來那麼多錢票。
還不是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才讓老大結了婚。
把陳文珠給娶了進來。
結婚之後這兩口子又是怎麼做的呢?
掙了錢自個存自個花。
家中因為他們結婚落下的饑荒,還是老二掙錢了,交給他們,這才把從各家各戶借的錢給還上。
老大在這期間可沒出過一分錢。
之後這麼多年下來,更是極少看到他們孝敬。
也就過年時,會提兩樣糕點回來。
再多的也就沒有了。
這兩年回來的更是少。
就這樣的老大兩口子,他們能指望的了什麼?
雖說自己的孩子總覺得是好的,但在這件事上,李桂萍可比老頭子看的開。
這兩口子如此作為,若說只是陳文珠一個人的意思,她是不相信的。
若是兒子有心,這麼多年下來,再如何也能省出些許私房錢來。
但事實上呢,老大那可是分文都無。
絲毫沒有體諒家裡的不易與艱難。
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若按李桂萍的心中真實想法,不要說現在她將錢看得緊,手上沒多餘的錢。
就是有錢,她也不樂意將錢借給老大夫妻倆。
明擺著就是打水漂的事。
不過這個家真正當家做主的還是老頭子不是。
老頭子想借,她還真沒辦法。
別看錢都掌握在她手裡,但他們老兩口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
怎麼會不清楚老伴的心思。
現如今就以他們家目前這情況,他怎麼可能再借錢出去?
更何況現在這錢借的可不是自家人,而是拐著彎的兒媳婦娘家。
那更是想都別想。
沒一絲可能。
李桂萍明白這些事也並不打算多說。
重新坐在凳子上,盯著角落裡的一隻螞蟻,仔細看了起來。
同時心中開始琢磨著老五。
想著他這會應該已經到了王家了吧。
這齣發已經有好一會了。
幾個大小伙可都是騎自行車過去的,本身平山大隊離公社就不遠。
騎著車那速度更是飛快。
就是不知道去王家後,有沒有順順利利的將王家閨女給接過來。
她的心啊,在沒有親眼見到王家姑娘來到他們張家之前,就沒法安穩。
好似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就是落不下來。
實在是王家的事整的一出一出。
都弄得她有些神經錯亂了。
她足足娶了五個兒媳婦,從沒像王家的閨女一樣,娶得這麼艱難。
說是一波三折都不為過。
這也是她對王家以及那王家姑娘不喜的原因之一。
誰家兒媳婦的娘家這麼能折騰。
你說你要是乾脆不同意,也就罷了。
既然同意,就乾脆利落些。
扭扭捏捏的。
既同意好似又很勉強。
中途總是想鬧些么蛾子出來。
這也就是他老兒子張承鵬十分喜歡這王家姑娘。
要不然按照她的意思,早不想答應了。
明擺著這個兒媳婦的娘家,就不是個省心的。
哪怕就是娶進來了,這以後的麻煩事,可也不會少。
她作為這麼多年兒媳婦熬成婆的人,哪會不明白這其中道理。
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娶了這麼個媳婦回來,小兒子以後可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聽說這兒媳婦可是有好幾個哥哥呢。
想到這裡,就是今日是兒子的大喜之日,臉上的喜色都淡了淡。
她心中默默琢磨著,兒子要是肯聽她的話該多好。
他們大隊長家的閨女,她看就很好。
父母疼愛,爹爹和哥哥都是有本事的。
離家又近,大隊長又是個明事理、不胡攪蠻纏的。
與這樣的人家結為親家,就很是不錯。
以後他們在平山大隊,更是能橫著走了。
但無奈兒子不聽啊。
心中狠狠嘆了口氣。
可真是兒大不由娘哇。
此時正被李桂萍惦記著的張承鵬一行人,也剛剛好到達了王家院子前的大門。
此時王家院裡院外,可是圍觀了不少人。
今日是王家嫁閨女的大喜日子。
最近王家因為女兒婚事,在公社裡可是鬧了不少笑話。
如今他家的閨女,終於是要嫁出去了。
周圍的鄰居可不得好好的過來瞅兩眼。
張承鵬帶著一幫兄弟浩浩蕩蕩的騎著自行車來到王家的院門前,看起來倒也很是風光。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剛進公社,就有王良友專門安排的小弟,在平山大隊通往公社的必經之路上等著。
一旦發現張承鵬進了公社,立即快速的回去通知他們。
以便王良友帶人做好準備工作。
因此當張承鵬來到王家院門前時,大門緊閉。
而周圍的人呢,也都笑嘻嘻的站在不遠處,就這麼閒閒看著。
對此,張承鵬倒沒有意外。
他們這地方的習俗,接親會遇到女方家人阻攔。
以示對姑娘的不舍。
張承鵬早有準備,他口袋裡可是裝了不少紅封子。
每個紅封里可都是裝有錢的。
不多,也就意思意思。
有一毛的、兩毛的。
其餘大多數都是5分錢。
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接親的人將自行車停好後,一副胸有成竹狀的往王家大門走去。
二話不說,張承鵬就從口袋裡取出了幾個紅封。
從門縫中塞了過去。
此時院門後負責攔門的正是王良友以及他的幾個兄弟。
幾人之前就已商量好。
也都知道王良友的心思。
對於王良友想在自家妹妹的婚宴上作妖,他們一開始也是有些吃驚的。
但王良友這個親哥都下得了手,他們作為朋友,又有什麼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