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這麼個沒編制人員,作為新領導殺雞儆猴的工具,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既然能成為編外人員這麼幾年,運輸隊也不是慈善機構。
清楚他的價值。
但,新領導呢,卻就不好說了。
所以這段時間,龐子也說了,讓他低調些。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低調,就能逃避的。
他也在等結果。
這事之前,他因為媳婦擔心沒有提。
但如今飯桌上媳婦說起了這事,他也就沒再隱瞞。
許曉曼聽到男人的話後,挑了挑眉。
這倒是巧合了。
男人技術,其實不去運輸隊,也沒什麼。
待明年孩子生下來後,兩人一道重新規劃未來,再好不過。
再說了,男人這段時間不上班,有些事情,可能更好處理也說不定。
張承林見媳婦聽到他之後很可能失業,竟然沒丁點的不舍。
心下寬慰。
要知道,他現在這份,可不是普通工作。而是駕駛員。
媳婦更是清楚,他每月可是能賺一兩百塊的高薪。
一般人,可不得心疼壞了。
這麼好的飯碗,說沒了沒了。
但許曉曼這時候的心思,可沒在男人工作上。
她注意到了,今日她提到男人工作時,王佳柔嘴邊那無法掩飾的輕笑與得意。
哼哼。
還能是什麼意思,還不是看她男人可能要失業了,等著看她笑話呢。
她想看她笑話,還沒那麼容易。
還是先讓她看看他們王家的笑話吧。
接著,他探過頭去,在男人輕輕耳語一番。
張承林聽後,認真看了媳婦一眼。
見媳婦態度堅決,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
第二日一早,張承林早早起來,在做好家裡早飯後,接過媳婦遞過來的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就出門去了。
張家早飯桌上。
眾人看到張承林不在,有些奇怪。
沒聽說今日就走啊。
「老二呢,出車了?」問話的是李桂萍,她臉色極不好看,一臉菜色。
「去找龐子有些事,晚點再回來。」許曉曼淡淡解釋一句,一起就不再多說。
眾人聽到如此,抬起頭來看了眼許曉曼。
只當張承林為了工作,找龐子找關係去了。
嘖嘖。
看來昨日的事,八成是真的。
沒看到二哥連早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走了麼。
而李桂萍老兩口聽到這話後,更是臉色黑如鍋底。
啪的一聲,將筷子摔在桌上。
「吃飯,不餓就都別吃。」
想到以後每個月一百多塊錢,就這麼沒了。
此時李桂萍的心情,那就和死了親爹媽,沒啥大區別。
那麼多錢啊,哪怕有時候少些,也有幾十塊。
遠遠比老頭子多多了。
難道竟然就要沒了麼?
想到這種可能,她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一大早的安慰自己,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呢,情況可能沒那麼糟糕。
但,那可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老二一大早的,沒出車,說是去找龐子。
這時候去找龐子,還能有什麼事。
這時候還能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
想到這,她就扎心似的疼痛。
許曉曼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自顧自的帶著妞妞吃著屬於自己的早飯。
今日的早飯麼,是男人做的。
玉米糊糊、一小塊黑面饅頭,炒了些酸菜。
再多就沒了。
就這伙食,要不是給自己開小灶,她懷著孕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吃完飯後,許曉曼帶著妞妞回到房間。
今日天氣陰沉沉的,有風,陰冷。
她也沒出去,將蜂窩煤重新引著後,就在屋裡做針線。
妞妞趴在那看小人書。
她最近在學習織毛線帽子。
因為第一次做,也沒人指導,拆了又重做,折騰了許多遍。
才慢慢摸出些門道。
學會了後,她準備給他們一家三口都織個帽子。
冬天出門在外戴上,又暖和又好看。
只是想到之前男人說的工作的事,若是男人不在運輸隊工作了,那以後他們的票,可就難了。
她如今買東西能這麼大手大腳,大部分還是男人在外有意識的給她換了許多票來。
若真落實了,以後她可得做好規劃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且之前他們一家四口,包括肚裡未生下的孩子,她該準備的,都準備差不多了。
一時半會的,倒也不影響什麼。
在家裡待了一天,直到晚上七點多,男人才一身寒氣、風塵僕僕的回來。
許曉曼見男人如此,有些心疼。
如今這天氣,滴水成冰。
男人做的事,大部分都得在外面,挨餓受凍,是少不得的。
連忙打開煤爐子,準備給男人做些好吃的。
她先給男人倒了杯熱乎乎的麥乳精,見男人全喝了,這才多少放了些心。
張承林擔心媳婦大著肚子著急忙慌的,別摔著。
連忙開口攔著:「慢點,喝了麥乳精好多了,不急。」
許曉曼不在意的點了點頭,見砂鍋放在了煤爐上,正慢慢燒著熱水。
她這才回過頭來詢問:「怎麼樣了今天?」
「成了。「
許曉曼正低著頭整理青菜,誰知竟然聽到男人如此說。
心中頓時一驚。
不敢置信的看向男人:「什麼,成了,怎麼成了?」
她今日本是讓男人去王佳柔她爸王定全的工具廠盯著。
之前雖說得到了些王定全的信息,但信息畢竟只是信息。
到底如何,還是親眼見過才算數。
今日第一日,她的意思能將王定全的來回下班時間等摸清楚就行了。
沒想到男人竟然說成了。
她一時怔怔的看向男人。
張承林接過媳婦手裡的青菜,繼續折起來。
這才輕聲說起他今日的所作所為。
張承林之前與老五一道去過王家,是認識王定全的。
他今日早早的就去了王定全每日來往農具廠的必經之路上。
他作為駕駛員,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裡的彎彎繞繞。
很快,他就找好了一條最佳路段。
他計算好了王定全下班後騎車行駛角度、力度、速度等,設置了個完美障礙。
本來還擔心,若是王定全今日下班早,可就不方便了。
誰知道就是這麼湊巧,王定全不知什麼事,在廠里耽誤了。
等他出來後,天色早已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