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林並沒有走遠,徑直來到了張家大院正前方約兩百米的一棵大樹下站定。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這才轉過身來,開口詢問。
「梁同志,你今日到底是為了什麼事過來,說吧,我洗耳恭聽。」
此時正值隆冬時節,大樹的枝葉早已落盡,粗糲的枝幹上積著一層薄雪。
大樹周圍並沒有其他遮擋物。
梁兵一過來這裡,就渾身打了個哆嗦。
冷的人直打顫。
他想了下張承林說的話,凍僵的腦子,才漸漸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木著一張臉。
心中極其不爽。
要不是今日來,是有事相求,他真想掉頭就走。
這什麼鬼地方,他真的不想再來了。
但沒辦法,他今日過來,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領導可是交代了,務必要將給辦妥。
辦不成就別回去了。
沒奈何。
哪怕心中再不願,這時候他也不敢說什麼。
只能強逼著自己,僵硬的扯了一抹難看的笑容。
「那什麼,張同志,是這樣的,既然你之前在運輸隊裡待過,也知道隊裡的情況。
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現在隊裡有幾輛車子遇到了問題, 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過去幫忙解決一下?」
梁兵在來之前,是了解過張承林的基本情況的。
張承林之前幾年在運輸隊裡,只要不出車,都會給車隊義務檢修、維修。
他在的那幾年,車隊裡的車子,基本上沒出過什麼問題。
運輸隊裡也沒為車子的問題操過心。
甚至張承林都不是車隊裡的正式職工,不發工資與各種福利待遇,只是跟著龐維一道跑車而已。
可見是個好拿捏的。
他今日過來,可是給領導拍了胸脯、打了包票。
以他的了解,這事也就是他一句話的功夫。
費不了什麼事。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一臉信心滿滿,好似讓他去運輸隊裡幫忙,是多大恩賜一樣。
張承林心中早已有了章程,壓根就不和他廢話。
和這樣的人,多說一個字,都對不起此時他站在這吹著的冷風。
「最近忙,挪不開時間,你找其他人去吧。」
說完這話後, 沒給這人思考的時間。
轉身就往張家的院子而去。
當他是冤大頭呢。
這叫梁兵的,也是剛來運輸隊不久,他的調動是隨著領導一道過來的。
到了運輸隊後,那是指手畫腳、頤指氣使。
仗著新領導的勢,不知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只是大家看在領導的面上,忍氣吞聲,不好多說而已。
他之前要被運輸隊裡通知停止繼續與龐子一道出車,這裡就有他的手筆。
在這樣的人面前,哪怕他就是想回運輸隊,也不可能立刻就服軟。
否則,這人以後還不知如何拿大呢。
而且明顯現在這情況,是車隊更著急。
他只要靜觀其變就行了。
梁兵說完要說的話後,本在好整以暇的等著對面張承林的答應呢。
沒想到他聽到了什麼?
他揉了揉耳朵,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承林已越過他,往自己家方向而去。
這時候梁兵才猛的反應過來。
張承林速度快,沒多少時間,已走了約一百米遠,且腳步並沒有任何慢下來的跡象。
這時候梁兵著急了!!!
他可不能就這麼放任張承林回去。
回去了再想讓他出來,怕是不容易了。
而且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他話才開口,這人竟然就要走了。
他可是運輸隊裡的領導身邊人,難道就不想與他套套近乎?
他來之前可是聽說了,張承林自從沒在與龐維一道出車後,可一直賦閒在家呢。
他就不相信這次運輸隊找,他能無動於衷。
但事實與他所想的恰恰相反。
這人竟然真的一點其他意思都沒。
完全將他看成了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怎麼會這樣?
他有些想不通。
但此時他看到張承林已經走遠,也沒那麼多時間琢磨這些。
他反應速度也不慢,快速的就向張承林身邊跑去,同時嘴裡大聲說著。
「唉,唉,張同志,張同志,這怎麼一句話說完就走了呢,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你有什麼想要說的,也可以暢所欲言麼?」
梁兵有意拋出橄欖枝。
不拋不行啊。
沒看到這人回去的腳步果斷、乾脆,人家壓根就不是作秀。
而張承林呢。
他知道這人過來的目的,也並不是真的要回去。
只是該有的樣子要做,該有的態度,也得表現出來。
否則,這個梁兵仍是按照之前的態度對他,吃虧的可不就是他了。
就以之前梁兵輕慢的態度,他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此時聽到梁兵的話後,張承林順勢停了下來。
頓了頓,這才轉過身來。
臉上適時的露出些疑惑之色。
好似真的有些不解,他不都說完了麼,也說清楚他最近沒時間去車隊,怎麼還有話沒說完呢。
此時梁兵也呼哧呼哧的來到了張承林身邊。
他急喘了幾口氣,灌了幾口冷風,這才趕緊開口。
「張同志,你看你,這性子是不是有些太急了,我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大隊裡,話還沒說幾句呢,就要走,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梁兵實在有些沒忍住,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但張承林留下來可不是聽梁兵這些廢話的。
聽他如此說,轉身就要離開。
梁兵也是時刻關注著他的反應呢,見狀一把拉住張承林的衣袖,微微拽著往旁邊張家的草垛子邊上走去。
他剛剛看過了。
張家附近,就只有這個草垛子,還能擋些風。
他可不想再想去那棵大樹下了,太太娘的冷了。
張承林呢,也沒阻攔。
就勢跟著他往前走。
同時嘴裡提醒。
「梁同志,我這家裡還有事呢,你有話一氣說完吧,別耽誤時間了。」
梁兵聽到張承林如此說,頓時一噎。
你說我一個上班的,大老遠趕過來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失業在家的有什麼好忙的。
只是這時候他也看出來了,這張承林,可不像之前他聽說的那樣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