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人聯【二】
在幾大上等氏族的配合下,這一套流程推行得極為順暢,沒有遇到半點阻力,也無人敢從中作梗、耽擱分毫。
一切皆以最高的效率運轉。
短短數日之間,虞國內部的改革便已迎來質的飛躍。
高中正式增設武道課程,由專門的密武者擔任導師,傳授密武之道。
武道大學的選址與籌建工作同步啟動。
但凡展露出真正優秀潛質的苗子,不必再繼續高中階段繁重的文化課程,便可直接走上武道路線,保送進入武道大學。
面向社會成年人的官方密武俱樂部也正式成立。
為了迅速將信息擴散至每一個角落,無數明星、商業巨鱷主動站台,爭相代言與宣傳。
正因如此,不到十日。
整個虞國上下。
從百歲老人,到咿呀學語的孩童,如今都已知道這世間存在著密武者。
除去那些年邁體衰、氣血枯敗、連行走都已困難的老人,其餘人,無論普通百姓,還是中產富豪。
凡是年滿十五歲者,皆在嘗試修行密武。
相比那些沒有身份背景的普通人。
那些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知曉一些密武者的信息。
但是卻沒有入門的方法。
畢竟,密武東西的珍貴之處不用多說,更別說,每個城市內基本都有氏族的眼線。
就算是獲得了密武也不敢枉自修煉。
一旦被發現,只怕還沒有修煉出來什麼,就被人請去喝茶了。
若是嚴重一些,說不定全家都得受到牽連。
私自修行密武在先前是違法的。
可現在,合法合規修行密武的機會就這麼擺在了眼前,自然不能錯過。
這不僅是因為密武能夠強健體魄,更因所有人都已能夠預料到。
未來的大勢與風口,能夠站得多高、走得多遠,必然與密武者息息相關。
這一輩子能否出頭,便看這一遭。
一旦成了,榮華富貴,乃至更悠久的壽元都可以獲得。
這種誘惑甚至原比成為皇帝還要來的大的多。
於是,一股修行密武的狂潮,席捲而起。
所有人展現出了難以想像的狂熱。
除去這些外。
還有一個重大變革,便是虞國原有體系被徹底取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核心架構—一人聯。
普通人可以通過自身身份信息,經樞庭認證登錄。
普通人即為零級公民。
鑄體境為一級公民,磨皮境二級公民,以此類推。
等級越高,能夠享受到的福利,待遇也就越好。
不過,普通人所能觸及的最高公民等級,也不過是四級。
對應壯腑境的密武者。
再往上,便是真正的議員席位。
那是唯有換血境強者才有資格擔任的位置。
其權力極大,擁有人聯內部投票的資格。
當然,一些掌握特殊技能的人才,也可以獲得堪比密武者的相應公民地位。
甚至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躋身議員之列。
畢竟,光靠修煉之人,不足以治理整個虞國。
還需要其他領域的人才輔佐。
或許他們的實力遠不及換血境的密武者。
但在各自的專屬領域內,皆擁有不可撼動的絕對優勢。
當然了。
這種優勢只是暫時的,並且會隨著時間推移,被逐漸拉平。
密武者身強體健,反應迅如閃電,記憶更是驚人。
換血境的存在,已然超越凡人。
只要他們願意,便可在極短時間內掌握一門技術,並將其臻至大師級。
這一切對他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難題。
區別僅在於願不願意花費時間。
除去鳳毛麟角的某種特殊天才,絕大多數人才所掌握的技能,在密武者眼中並不難掌握。
除非是這些普通人也修行密武,才能拉開差距。
目前而言。
人聯之中,換血境議員有數十位,普通人也占了數席。
整體算來,共計八十人。
而在普通議員之上,還設有議長一職。
能夠擔負此任的。
唯有元丹之境。
姬家除去已被斬殺的姬觀海,尚存兩位元丹境。
伊家一位,姜家兩位,趙家一位,羅家兩位。
再加媿曉,共九位元丹。
再算上胡隆,總計十位。
十人共同組建人聯,設立議長之位,是為真正的決策層。
人聯加上胡隆,看似十位議長,諸事商議,共同投票。
但是這實際上不過只是擺給外人看的戲碼。
而真實的情況是,其餘九人,早已被胡隆暗中種下精神烙印,盡數掌控於股掌之間。
因此,虞國之中,人聯的真正領導者,從頭到尾,自始至終只有胡隆一人。
作為三大強國之一。
虞國境內發生的這些變化,自然第一時間引起了其餘國家的注意。
東瀛。
本質上就是一座孤懸於海上的島國,國土由數個大大小小的島嶼拼湊而成。
地理位置上看,它離虞國很近,近到像是懸在虞國腰間的一柄刀。
可也正是因為地勢的緣故,這裡常年不得安寧。
地震、火山、海嘯、颱風————這些天災每年都在光顧這片土地。
每年死去的人數,都不是一個小數字。
千年如一日。
所以,一個念頭在東瀛人心裡紮下了根。
那就是搶下虞國的地盤。
那裡的土地遼闊、物產豐饒、天災稀薄。
若是以此為跳板,甚至可以爭奪世界霸權。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
東瀛在漫長的歷史中,不止一次試圖聯合其他國家,合圍虞國。
但每一次都以慘敗告終,原因很簡單。
其中高端密武者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東瀛歷代最強者,不過是換血圓滿。
放在虞國那些元丹境無上大宗師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直到二百年前,第一次工業革命爆發,各種熱兵器像狂潮一樣湧向世界。
七十年前,第一顆氫彈在某個秘密試驗場被成功引爆,巨大的蘑菇雲升騰而起,衝擊波撕裂了方圓數十里的一切。
這也讓東瀛人看到了希望。
原本沉寂的野心重新燃燒起來。
他們嘗試聯合盟友,購買氫彈,設計想要將虞國那些元丹一鍋端。
然而,他們還是太低估了元丹境的恐怖。
消息不知怎麼的走漏了風聲。
那些聯手圍攻虞國的國家,一個接一個被從地圖上抹去。
東瀛也差點步了後塵,若非紫金帝國出面保了下來,這座島國只怕早就沉入海底。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入侵虞國的想法。
此刻。
一座略顯古樸的和式府邸內,光線昏暗。
一名身著白衣、面容普通得像是鄰家老人的老者盤腿端坐在木質地板之上,雙目微閉。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一柄長刀安靜地橫放在他的膝頭,刀鞘烏黑,沒有任何紋飾,卻隱隱散發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在他的面前,跪著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低垂著頭,低聲開口。
「首相大人,虞國那邊,有了新的動向。」
「他們建立人聯,開始對密武者進行系統化的培訓,甚至建立了專門的大學————」
等到黑衣人徹底說完。
北條宗明那雙始終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當即冷笑一聲。
「人聯?真是好大的口氣。」
「難不成他們狂妄到以為自己可以代表整個地星的人類?」
人聯,人類聯邦。
單是這個名字,便已昭然若揭,野心之大,幾乎毫不掩飾。
說著,他站起身。
踱了兩步,木屐在光滑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老古董什麼時候轉了性子?這般高調張揚,難道就不怕諸國聯手問罪?」
密武者的信息,從來都是各國默認的禁臠,保密高於一切。
畢竟,超凡之力,才是統治階層屹立不倒的根本。
倘若人人都能修習密武,那這個世界,還輪得到他們來坐?
國家的實力或許會暴漲,但隨之而來的變數,也足以將現有的棋盤徹底掀翻。
所以,到目前為止,沒有哪個國家會公開密武的信息。
因為那樣會受到整個地星所有國家密武者的針對。
就算是身為三大國之一的虞國也不可能敢承受這種後果。
更何況,以他對虞國那些氏族的了解,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那些氏族,把自家的傳承看得比命還重。
交出自家密武,組建人聯,簡直是天方夜譚。
怎麼看,都處處都透著蹊蹺。
黑衣人垂首,低聲道。
「首相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現在網絡上有不少國民已經知曉了虞國那邊的情況,您看我們是否要進行信息封鎖————」
聞言。
北條宗明背過手去,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遠處燈火闌珊的城市。
「暫且靜觀其變,不用理會。」
他頓了頓。
「另外,暗中加大對於幕府成員的招收與培訓,這對於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對於擴散密武,北條宗明實際上並不排斥。
先前顧忌諸國的態度,不敢在明面上這麼幹。
這次或許可以藉助這個機會,增加東瀛密武者的數量。
東瀛的情況並非個例。
其餘的國家對此有的選擇封鎖消息滲透.
有的任其發展,先觀察其餘諸國反應。
有的則是暗中推波助瀾,讓消息擴散更快。
也有幾個國家學習虞國,同樣公布了密武者的存在。
各不相同。
但是無論如何。
虞國的這種行為,都對整個地星上的人類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與之同時。
就在外界因為密武公開,引起的軒然大波之際。
一處未知的洞天福地之中。
這是一片島嶼。
四周被一望無際的海水包裹。
島嶼之上。
島上桃林成片,落英繽紛,花瓣隨風飄落如粉色煙霞。
其中林間小徑蜿蜒,穿過花林,可見幾間竹舍茅檐,疏疏落落地掩映在綠竹與古松之間。
溪水潺潺,繞屋而過,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桃花瓣,偶有錦鯉悠然游過。
遠處有石橋一座,橋下清可見底,橋頭立著一塊古拙的碑石,上刻兩個篆字—桃源o
在這其中,靠近島嶼中心的區域。
有一汪泉水。
泉水翻滾,似一汪溫泉,只不過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池水之中隱約可見細小的藍白電弧在其中遊走。
一名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的青年正赤裸上身躺在其中。
他胸口位置隱約可見到有一個窟窿。
而那池水之中的雷蛇如同具有生命一般,不斷地向著青年的體內鑽入。
胸口的傷勢在被不斷修復。
但是詭異的是,每當傷勢被修復了一些的時候,又會被其中充斥的一股霸道赤金光芒強行撕裂。
青年身體也都會微微抽搐一下,似乎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距離雷池不遠處。
一個身穿鵝黃色長裙,頭插桃木簪的少女緊張擔憂的望著這裡。
似乎這青年對於她來說很重要。
「逸風哥哥,你沒事吧?」
她擔心喊道。
「————靈兒我沒事!啊————」
青年面龐抽搐,想要回答。
但是傷口位置又有一絲赤紅罡勁湧現,將他剛剛恢復的肋骨撕裂。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胡隆一箭射穿胸口的李逸風。
「該死!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可以強到那種地步,就連大師傅,四師父一同出手都被重創————」
李逸風心中暗罵。
雖然他成功逃脫。
但是對方那一箭之中殘留的罡勁極其難以清除。
即便是這一方雷池同樣也不行。
按照這種速度下去。
最少也要半個月才能將傷勢徹底修復。
不說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承受的劇烈痛苦,就光是這種不斷撕裂重組可能對身體造成的影響,他都不一定能夠扛得住。
見到這一幕。
一旁那被稱作靈兒的少女似是想到了什麼,轉身離開。
很快,折身返回。
與之同時,她的手中多了一塊黑木令牌。
「逸風哥哥,這個是我爺爺留下來的。」
黃裙少女雷靈兒道。
「只要用鮮血塗抹,就可以和零號當鋪做交易,你拿著,或許對你有用。」
她說完,把木牌丟了過去。
李逸風伸手接住。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零」字,觸手冰涼,不知是什麼材質,竟能完全免疫周圍這一方雷池的力量。
「靈兒,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李逸風開口推辭。
話雖這麼說,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木牌,沒有還回去的意思。
雷靈兒沒有注意這點,直接打斷了他。
「沒事的,逸風哥哥你就拿著吧。
只要能幫到你,靈兒就心滿意足了。」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對了,爺爺說過,在那裡換來的典當之物,只能由典當人自己使用。
所以,還得逸風哥哥你親自去一趟零號當鋪。」
「那好吧!多謝你了靈兒。」
李逸風面露感動。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塊漆黑如墨的令牌。
片刻後,一咬牙,從胸口沾了一絲鮮血,慢慢塗抹在木牌之上。
就在鮮血觸及令牌的一剎那。
四周景象轟然破碎。
黑暗如墨湧來,將他包裹。
他整個人仿佛從萬丈高空墜落,風聲呼嘯掠過耳畔。
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很快便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安穩感。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腳下露出黑色花紋鋪就的地板。
四周是陳舊的擺設,木架上落著薄薄的灰塵。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儒雅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幾分意外。
「咦,居然是一等黑卡,尊貴的客人,不知你想要典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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