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妨礙統一，就該清除【一】
紫金帝國，首都曼哈市。
作為全球頂尖帝國的首都，其中的繁華自然不用多說。
凌空俯瞰，整座城市鋪展的無邊無際。
筆直寬闊的主幹道縱橫交織，萬千車流匯聚成連綿車流穿梭期間。
帶著古典莊重的地標風建築矗立在城區的中央。
周邊現代化的高樓鱗次櫛比，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天光，四處鐘樓、塔頂、橋樑、
廣場，以及一片片繁盛的商業區，全都在陽光下顯得規整無比。
嘩啦！
空中，有白鴿的身影振翅掠過。
跟隨這鴿子飛行的角度，可以看到在這座城市的東側，有一處巨大的黑灰色教堂靜靜矗立此地。
它的外牆沉重、古舊。
與周圍那些現代化建築不同，這座教堂明顯帶著濃重的舊時代風格。
外牆由一塊塊沉重灰黑色石磚堆砌而成，石壁表面遍布風化痕跡，許多地方甚至還能看到早已模糊的古老雕紋。
高達數十米的尖頂直刺天空。
拱形穹頂之上，一排排黑色渡鴉雕像蹲伏邊緣，低垂著頭，仿佛正在俯視來往眾生。
彩色玻璃鑲嵌在兩側長窗之中。
只是那些玻璃的顏色並不鮮艷，反而偏向暗沉，陽光透進去後，將整個教堂內部映照得昏暗而幽冷。
教堂內部，穹頂之下。
四道身影分立兩側，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在最前方還站著一名身著白色長袍，胸前掛著一塊黑色十字架的老者神父。
他頭髮花白，面頰清瘦，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黑皮書籍。
書頁邊角已經泛黃，封面上一圈圈繁複的銀色紋路。
他低著頭，攤開書頁。
口中念念有詞，蒼老的手指緩緩划過書脊，像是在回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艾洛斯站在他對面，雖然眉眼間帶著一絲煩躁，但是並未催促。
他們這次來到這裡，只有一個目的。
查出那個曾在萊國出手殺死了聖母的存在。
可惜。
線索太少了，等同是空白。
那一夜發生的一切，幾乎都被徹底抹除，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最終。
他們只能將收集到的全部線索，帶來這裡。
準備藉助舊術進行占卜。
舊術是遠比現代密武更加古老的力量體系。
曾經也是輝煌到主宰了一個時代，壓的密武者根本抬不起頭。
真的論起來，上限比密武者還要高得多。
只是隨著時代變遷，天地間的靈機開始衰退。
舊術修行者的力量開始迅速衰弱，大量傳承斷絕，無數術士死去。
漸漸地，舊術開始退出現實世界。
如今還能活躍的舊術修行者，大多只能躲在洞天福地中苟延殘喘。
一旦來到現實，實力會受到極大的削弱。
可即便如此。
也沒人敢輕視舊術。
因為有些能力，是密武者永遠無法觸及的。
比如追蹤，詛咒。
又比如從過去殘留的痕跡里，窺探真相。
「還有多久才好？」
一側，有人開了口。
說話的是一頭捲髮的女子，小麥色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叫蒂婭。
此刻雙臂環胸，修長筆直的雙腿被黑色長靴緊緊裹住，手指不耐地在肩肘上敲動著，指節一下一下，叩出細微而急促的聲響。
不是她沉不住氣而是彌迦斯那句話，始終橫亘在她腦海里。
她不敢去想，如果對方發現他們根本沒有完成交辦的事。
那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蒂婭，急的不止你一個。」
一旁，身材嬌小的烏娜輕聲接話。
她一身女巫裝束，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她沒抬頭，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指尖還殘留著先前占卜未果時灼出的淡淡紅痕。
「可占卜沒有那麼快，需要時間。」
她是幾人中唯一兼修了舊術的人，再清楚不過這其中的難處。
占卜之術本就晦澀艱深，而當目標遠遠超過自身境界時，難度更是難上加難。
先前她已經試過了。
什麼也沒有占出來。
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來求這個人。
紫金帝國唯一一位將舊術修至第四境凝基境的神父。
紫金帝國表面上強大無匹，但是建立的時間很短，只有兩三百年。
缺少底蘊。
自然也缺少強大的舊術修行者。
如果說，紫金帝國內還有人能從那片迷霧中捕捉到什麼蛛絲馬跡，那就只有眼前這位老人了。
為了請動對方，他們可是花費了不小的代價。
聞言。
蒂婭眉頭擰了一下，但是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艾洛斯靠在柱邊，並未開口。
另一個男子站在更遠的地方，手指交疊在身前。
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們都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一旦這次沒有完成彌迦斯交代的任務。
他們都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甚至死亡都會是一種奢望。
隨著時間推移。
好在，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神父低垂的頭顱忽然頓住。
下一秒。
書頁翻動。
那本老舊厚重的典籍在他手中自行翻開，紙頁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掀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道道光芒從字縫中湧出，銀白與暗金交織，像蛇一樣鑽入神父蒼老的身軀。
轉瞬，光芒斂去。
神父老者抬頭看來。
沒等幾人開口詢問。
便開口道。
「萬事萬物，只要存在於世間，都會留下痕跡。」
「我通過你們帶來的氣息、殘留波動、以及萊國邊境那一夜殘存的死亡痕跡，進行了逆向占卜。」
「雖然很模糊。」
「但————我還是看到了一點東西。」
蒂婭立刻問道。
「是誰？」
老神父緩緩抬頭。
那雙眼睛仿佛穿透了極遠處。
「東方，虞國。」
空氣一靜。
「更詳細的信息有嗎？」
烏娜追問了一句。
「沒有。」
神父老者微微搖頭。
「東方，虞國？」
艾洛斯眸光一動。
經過這麼一提醒，他一瞬間聯想到先前列耶森死亡的情報。
對方在降落虞國首都燕京市機場後，就被人打殺在原地。
如今看來，或許就與出手的那人脫不了干係。
「若是可以，儘量讓彌迦斯大人早點回來，我預測到紫金帝國即將會迎來一場災難。」
神父老者這時緩緩開口。
「什麼災難？」
艾洛斯皺眉。
「那是————不好，已經來了！」
神父老者神色一頓，面上浮現一絲驚愕。
轉頭看向門外。
就在這時，原本明媚的天空，驀地驟然暗淡了下來。
見此，幾人身影一閃，來到了外面。
與之同時。
整個城市幾乎所有人都本能看向天空。
雖然像是烏雲將陽光遮擋，導致光線變暗的情況並不少見，但是像是這般幾乎一下來到黑夜的卻是少見。
除非是發生了日全食。
抱著這個想法。
眾人好奇的看去。
然而就在眾人抬頭的一瞬間。
一個個神色都出現了不同的扭曲，那是看到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懼之物的表情。
曼哈市上空。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一片龐大到無法想像的黑紅色人影陰影徹底覆蓋。
大到僅僅只是懸浮在那裡，便遮蔽了整個城市的天空。
原本熾亮的陽光，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吞掉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大片大片的陰影從高空蔓延下來，覆蓋整個城市。
整個曼哈市正在一點點陷入黑暗。
那些原本反射著陽光的玻璃大廈，此刻徹底失去了光澤，像一塊塊冰冷墓碑般矗立在陰影里。
城市裡所有的聲音都在消失。
車輛停止鳴笛，人群停止喧譁。
甚至連風聲都像被壓滅了。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從天穹上緩緩墜落下來。
仿佛有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艾洛斯瞳孔緩緩收縮。
作為元丹境的密武者，他可以看清那東西的一部分輪廓。
此刻，黑紅色的巨大身軀靜靜矗立於雲層之上。
它像人形，卻又根本不像人。
渾身被翻滾的黑紅色霧氣包裹，輪廓模糊扭曲，猶如無數鮮血與陰影混雜而成。
僅僅只是身體邊緣逸散出的氣息，便讓上方大片雲層不斷崩碎消散。
那東西低著頭。
像是在俯視整座城市。
而在其中，有一道周身繚繞黑紅光芒的人影站立在蒼穹之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離開的胡隆。
殺掉彌迦斯後，他並未選擇回到虞國，而是拐了個彎來到紫金帝國。
忽然。
胡隆有了動作。
與之同時，巨大黑紅人形一雙猩紅到近乎滴血的巨大眼眸，緩緩在雲層後睜開。
轟！！！
剎那間。
無數人腦海一片空白。
一些意志較弱的普通人甚至當場跪倒在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恐懼。
無法形容的恐懼，那根本不是情緒上的害怕。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最深處的顫慄。
就像螞蟻面對山嶽，就像野獸面對天敵。
在那道身影面前，所有人都仿佛變成了最低等的生物，連反抗的資格都不存在。
烏娜幾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至於那名老神父。
則是神色凝重，眼中透露出不解。
「這是什麼————」
而就在這時。
高空之上。
那道幾乎籠罩整個曼哈市的黑紅巨影再次有了動作。
它的身軀下壓。
僅僅只是一個微小動作。
轟隆！！！
整片天空驟然震盪。
厚重雲海瘋狂翻滾。
一道道巨大氣流如海嘯般擴散出去。
下方無數高樓玻璃同時炸裂。
街道上尖叫聲瞬間爆發。
整個城市，在這一刻，徹底陷入恐慌。
「我是虞國的人聯議長胡隆，如今彌迦斯已死。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死亡！」
與之同時。
一道如同雷霆般的炸響迴蕩在所有人耳畔。
話語沒有任何的遮掩，就這麼直接告訴所有人自己的身份。
艾洛斯等人卻能夠察覺到有一道如同實質般的視線落在自己等人身上。
顯然對方這句話主要是在問他們。
沒有任何的掩飾，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威脅。
這是實力的自信，光是表現出來的威勢。
已經超越了普通元丹境無上大宗師能夠達到的地步。
「什麼狗屁玩意！」
「還給老子兩個選擇？這東西能殺我？」
「有種下來！老子一拳把你天靈蓋掀了！」
在胡隆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城市裡罵聲四起，像是炸了鍋。
紫金帝國，本就法律鬆散，嘴皮子沒人管。
更有幾個磕了白面的，腦子燒成漿糊，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仰頭對著天上狂噴髒話，唾沫星子橫飛。
「聒噪！」
一聲落下。
無聲無息。
整座曼哈市內，所有剛才張過嘴、罵過街的人。
腦袋齊齊炸開，上萬顆頭顱，在同一秒內爆成血霧。
骨頭渣子混著腦漿，像雨一樣從半空灑下來，噼里啪啦落滿街頭。
街上的人愣了一瞬，然後整座城市驟然死寂。
沒有人再敢抬頭，張嘴。
一個個抖如篩糠，甚至大小便失禁的都不在少數。
眼中也沒有了不甘，怨毒，只有深深的恐懼與敬畏。
「你膽敢這般肆意屠戮我紫金帝國之人，難道是要與我們開戰————」
蒂婭站了出來，聲音發沉，臉色難看。
話沒說完。
她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炸了。
不是從外擊碎，是從裡面爆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頭顱正中心憑空膨脹，顱骨向外翻卷，眼球和牙齒在血霧中飛
濺。
緊接著，赤白色的火焰從她斷裂的脖頸里竄出來，瞬間吞沒了整具身軀。
沒有慘叫與掙扎。
不到三秒。
一位無上元丹境的大宗師，就化成一地漆黑的灰燼。
風一吹，灰都沒剩下幾粒。
旁邊幾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縮成針尖，後背的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把衣服都浸透了。
原先他們打死不信彌迦斯會死。
但是現在，對方表現的這種手段，只怕就算是彌迦斯也無法做到吧。
對於彌迦斯他們先前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是他們明白這根本不可能。
對方的實力看似只是比他們高上兩三個小境界。
可實際上與天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所以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他們腦海中。
在他們看來，彌迦斯就是不可能戰勝的神明。
但是現在，在他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神明極有可能真的已經被人殺了。
不然此人也不可能這般毫無顧忌大開殺戒。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而是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等願意臣服！」
艾洛斯當即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其餘二人也是緊隨其後。
最後那神父老者猶豫了一下，也是捏住胸前的黑色十字架跪了下來。
雖然他是第四境凝基境，但是也不過是初入此境，加上外界天地靈機枯竭，削弱了實力。
真的與眼前這人對上幾乎是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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