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在家中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東西,他不確定自己此行是否還回的來。
但是如此的深仇大恨,就算是拼了命他也要報仇雪恨,否則,他枉為人子。
做完一切後,楊文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兒子,眼中罕見的閃過一抹柔色。
雖說他真的很想報仇,但孩子卻是無辜了,他不應該在這么小的年紀就捲入到如此深仇大恨裡面來。
這件事情,就從他這個當父親的這裡終結吧。
這時,楊文感到有一雙溫軟的手臂從身後環抱住了自己。
「雲兒,是你啊!」
楊文自然知曉來人是誰,於是也緩緩地將手搭在了環抱著他的手臂上。
一名女子將下巴搭在了楊文的肩膀上,眼圈通紅,「文哥,不去可以嗎?」
楊文聽後沉默了,片刻後才猶豫地開口道,「雲兒,我……」
他現在不過聚氣境八重而已,因為早年間受過傷,修為就終身停留在了這個境界。
可他的仇人,張立現在已經是聚氣境九重了。
如果楊文現在再不出來,萬一將來張立突破到了凝元境,他將此生報仇無望!
可話到嘴邊,楊文卻有些開不了口。
女子看到丈夫如此為難的樣子,顯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明白自己勸不動丈夫後。
突然破涕為笑,笑道,「好了,文哥,我騙你玩的,你想去就去吧,我和英兒會在家裡一直等你回來的。」
聽到妻子如此說,楊文知道妻子其實還是不願意讓他去的。
可妻子知道自己不得不去,最後還是成全了他。
楊文沒有說話,夫妻二人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一旁跳了出來。
「哈哈!爹爹哭了,爹爹哭了!爹爹是愛哭鬼!」
一下子就打破了屋子裡哀傷的氣氛。
楊文抹了一把眼淚,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還敢嘲笑你爹了,看老子今天怎麼收拾你!」
「爹爹要打人了,爹爹要打人了,娘親救命,娘親救命啊!」
小男孩被楊文追的滿屋子跑,被稱為雲兒的女子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也不出手制止。
看著爺倆在那裡打鬧,女子捂著嘴巴掩嘴而笑。
「爹爹饒命啊!爹爹饒命啊!」
「爹爹你看,娘親都笑了呢!」
這話一出,楊文也回頭看向了女子。
被楊文這麼一看,女子忍不住再次笑出聲了。
楊文和小男孩也跟著笑了出來了。
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三人的笑聲!
……
楊文臨行前,為了防止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將自己的所有家眷都託付給了自己的結拜兄弟李蟒,「李兄,我這一去不知生死,我的家人就拜託給你了。」
說著,朝李蟒深深拜了一禮。
李蟒見狀,連忙扶起楊文,「你我兄弟,何須如此見外,你放心,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們少一根汗毛的。」
聽到李蟒如此鄭重的表示,楊文便也放心了,「如此,便多謝李兄了。」
看著楊文於自己家人如此依依不捨的場景,李蟒的心裡也有些被觸動到了。
所以,李蟒這時突然說道,「還是我與你一同前去,你的家人在我這裡你就儘管放心吧。」
楊文連忙道,「李兄,此去危險重重,你也有著一家子老小的,不該如此涉險啊!」
李蟒卻是搖搖頭,「無妨,你我兄弟之間理應一同上刀山下火海,我李蟒為了兄弟可以兩肋插刀。
況且你不過聚氣境八重,而對方已然九重,你一人前去未必會有什麼勝算,我也是九重,聯手之下,以有心算無心,必定能贏!」
楊文聞言,感動落淚。
……
此時的漩渦森林外的小道上,一伙人在那裡埋伏著。
領頭的正是楊文和李蟒,二人時刻盯著漩渦森林出口的地方。
「楊兄,你確定那張立待會會從這裡出來嗎?」
「當然,這些我都是打聽好了的。」
「爹爹,原來你在這啊!」
突然,一個小男孩的聲音,把楊文的魂都給嚇飛了。
看到正是自己的兒子楊英後,楊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當場就要把這個小兔崽子給狠狠教訓一頓。
就在楊文剛要動手時,男孩的一句話卻突然讓楊文停下了手。
「爹爹,娘親也來了!」
「什麼,雲兒也來了!」
楊文聽後心頭劇震,抬頭搜索雲兒的位置。
看到雲兒後,楊文快步走了過去,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雲兒,你怎麼來了?」
女子依附在楊文懷裡,聽到楊文的話,抬起頭來,望著丈夫的臉,溫柔的說道,「雲哥,你在哪,我在哪,如果你今天死了,我也絕不獨活!」
聽到雲兒的話,楊文沒想到妻子如此決絕,當即說不出讓她離開的話來。
於是緊緊地抱著雲兒,「既如此,今天我們一家人,就同生,同死!」
「嗯,雲哥,你在哪,我都陪著你。」
楊文笑道,「好,雲兒,一會一開戰,你就帶著英兒躲的遠遠的,省的被誤傷到了。
別讓我擔心,好嗎?雲兒!」
「好,雲哥,我都聽你的。」
雲兒答應道。
「快快,你們兩個別在那裡打情罵俏了,認出來了。」
聽到這話,兩人這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分開時,楊文還是有點不放心,再次囑咐道,「雲兒,你和英兒一定要小心啊!」
「嗯!」
聽到妻子的答覆之後,目送著妻子和兒子到了一邊,還是有些不放心。
於是李蟒又派了一些人手過去保護著,楊文這才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備戰。
看著熟悉的身影從漩渦森林裡面走出,楊文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仇恨。
當年,他是家中唯一的武者,父親一輩子的積蓄終於讓自己踏上了武道,還娶了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後來,楊文外出時在一隻妖獸的口中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張立,並帶回家去養傷。
那時他的妻子還不是雲兒,這張立竟趁著自己外出之際,把她給……隨後妻子不堪受辱當場自盡!
張立為了殺人滅口,把他的父母全部殘殺,後來想要把楊文也給滅掉。
結果楊文命大,以重傷的代價留了一命。
可楊文也因此事,身上留下了暗疾,讓他在修為突破到了聚氣境八重之後就此止步。
於是,在看到這個熟悉的仇人剛剛走出來,楊文就迫不及待的和李蟒圍了上去。
不知怎麼的,楊文感覺今天的張立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說呢,如果以前的張立身上是一股淫邪之氣,那麼現在的張立身上就是一股恐怖的煞氣。
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讓楊文和李蟒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臨行前,張立最後又看了自己妻兒一眼。
今天,就做個了斷吧!
而他們所圍的張立,正是陳德。
不得不說,此時的陳德有一定懵!
本來陳德在地圖上看到這一波人了,不過陳德覺得這些應該是組團去漩渦森林狩獵去的。
陳德也懶得管,畢竟陳德現在可是人!
而且他們這點實力對陳德來講根本就是路邊一條。
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來劫道的。
沒看到,他陳德兩手空空的嗎?
這麼窮的都下的了手?
實在是太壞了!
這時,陳德前方一個怒視著自己的男子突然喊道。
「張立,我忍辱負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向你復仇。受死吧!」
陳德只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楊文的身前,秒殺!
楊文不甘而死,和他一同前來的結拜兄弟李蟒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時,陳德也將手緩緩地從楊文的胸膛中拔了出來,看向李蟒。
陳德看到那個張立的時候,就什麼都知道了,畢竟陳德同化張立的時候,得到的可不只是身體,還有記憶。
不過張立做的事,和他陳德有什麼關係。
陳德又不是非這具身體不可,沒必要給他擦屁股。
只是這些人留著對陳德這個身份而言,終歸是個麻煩。
沒來找陳德也就算了,陳德也沒這個興趣。
既然碰上了,那就順手好了。
李蟒被嚇到冷汗直流,腦中快速思索著解決的辦法。
他明白,這個時候,自己要是不做些什麼,就真的玩完了。
他幫楊文,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和張立一個境界的,怎麼著也死不了這才願意出手的。
又不是真的不懼生死,他和楊文的情義是有的,但還做不到這種程度,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什麼兄弟義氣他也不管了,他只想活命。
於是一個滑跪,跪倒陳德面前,一邊磕頭一邊求饒,「張立大人殺的好啊,當初您替天行道滅了他全家的時候,您一時不察讓他逃了一命,那就是有救命之恩啊!
可此人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還試圖恩將仇報,還喪心病狂的帶人來埋伏,簡直就是死有餘辜。
當初他救您那只是狹隘的小仁小義罷了,您放過他才是真正的大恩大德啊!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是在與他虛與委蛇,我這次跟著他來這裡,就是想要幫大人您一把,順便把這個敗類給解決了,省的他再害人了。
張立大人,您,是個好人。」
陳德聽後饒有興趣地說道,「哦~,你也有如此見解。」
陳德沒想到,就算是換了身份,也掩蓋不住他的道德之氣。
這還真讓他有些苦惱呢。
李蟒連忙諂媚地應和道,「當然,當然。」
說著他看到楊文的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於是指著他就說,「大人,這就是那個狼心狗肺的敗類的兒子,我這就把他給料理了,這種敗類就該絕後。」
李蟒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楊英卻滿臉不可思議地道,「李伯伯,我爹爹不是說……」
啪!
這時李蟒突然出手,一巴掌將楊英打倒在地,接著又是追上前去,活生生地把他的腦袋打爆。
「小小年紀,謊話連篇,不愧是畜生的兒子。」
陳德就站在一旁看著,一句話也不說。
看陳德還是沒沒什麼表示,那李蟒一咬牙又吩咐手下,「把人帶上來。」
還使了個眼色。
接著,之前被託付給李蟒的張立的妻子云兒便被帶了上來。
被帶上來的人,正是那雲兒,不過她嘴裡流著血,口中舌頭已經沒了,顯然是不想再讓她說些什麼。
李蟒把人帶上來後,討好般的向陳德介紹了一下,見陳德不發一言,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李蟒當即明白了陳德是什麼意思,於是一聲令下,將雲兒的腦袋活生生地砍了下來。
見到楊文的家人都死光了,這時陳德方才一副慈悲地痛心疾首的樣子,「你怎能如此殘忍,殺人不過頭點地,只誅首惡就可以了。
常言道活不及家人,你卻連他們的家人都不放過,你怎能如此之壞,連一個小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那麼可愛的一個小朋友,你都能下的去手,你還是不是人?」
李蟒被陳德一番大義凜然的發言搞得不知所措。
「大人,這……」
也不待李蟒做出回應,陳德便露出一副失望且痛心疾首的表情來。
「也罷,既然你已有取死之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說著,陳德便要動手。
眼見陳德居然真的要動手,不想死的李蟒連忙喊道,「不是您給我了一個眼神示意了讓我這麼幹的嗎?」
陳德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我那是讓你把他們放了。
沒想到你居然認為是我想讓你殺了他們,我要真想殺他們,我不會自己動手嗎?」
陳德質問道,竟然還有人會如此看待他。
他這麼耿直的人,難道真的會做什麼壞事不成?
「果然,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甚至連我都給玷污了,果然是壞人,殺你還真是沒殺錯。」
李蟒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張立居然會出爾反爾,於是絕望大喊,「張立,你個卑鄙小人~」
陳德驚訝,都到了臨死的時候還在想著用卑鄙二字污衊他這個道德天花板的名聲,真是死有餘辜。
陳德看了一眼驚慌失措、四散而逃的眾人,不過陳德知道,他們是跑不了的。
隨後,陳德出手,把在場的所有人,統統都給消滅掉。
對陳德來說,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而已,也沒什麼值得記掛感念的。
做完這一切後,陳德繼續向著原有的目標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