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最終還是沒有拗過何秋竹,手裡多了一根黑魔棒,而他的左手手腕上,還多了一個粉色的紗質蓬鬆發圈,儼然一副「哥有主了」的造型。
這個發圈也是何秋竹戴在他手腕上的,說她沒地方放,先戴在他手上,之後吃飯的時候她可以拿來箍頭髮,不至於因為頭髮太長太散而飄到湯里。
沈亢看了一眼她今天扎的那十幾條辮子,心想你說得對。
然後就以這樣一副「哥有主了」的造型,跟隨者大部隊走進了酒店大堂里。
這家酒店還是挺氣派的,大門口有噴水池,大堂也是很廣闊,地面一塵不染到反光。
已經有其他的大學先到了。
前台稍過去一些的地方,好幾支隊伍、二三十號人正聚攏在那裡,似乎在說著什麼。
而在前台處,還有一支隊伍正在辦理入住手續,正是在他們之前進來的那支隊伍。
跟著陽科大的大部隊走到前台後,沈亢還在這支隊伍里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正是鄭昌浩。
這支隊伍顯然也就是陽城商學院的隊伍了。
正在辦理手續的是陽商的老師,鄭昌浩他們這些參賽學生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等著。
沈亢走到他們附近後,笑著跟鄭昌浩打了聲招呼:「真巧啊,鄭學長,你也來參賽啊。」 「是啊,真巧。」鄭昌浩皮笑肉不笑。
他現在看到沈亢就頭大:
在趙家源被揪出來、北冥社區的用戶反攻到陽北論壇來之後,他這幾天是真管制也不好,不管制也不好,兩種方向都又嘗試過了,但還是阻擋不了陽北論壇陽科大校區版塊的用戶量不斷下跌的趨勢。
如今,北冥社區的日活用戶已經遠超陽北論壇的陽科大校區版塊了。
陽北論壇的陽科大校區版塊,日活量,已經跌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
基本上可以說,陽北論壇已經失守陽科大。這一塊的生態位,已經徹底被北冥社區占據了。
少了一整個大學的用戶,網站整體數據下降,對於GG費肯定是有影響的——事實上,已經有一個做雞公煲的店家發現這件事了。
那個店家比較敏銳、平時也多關注學校方面的事,發現了這件事後,昨天就去305跟鄭昌浩說了要降GG費。
鄭昌浩自然是不願意降GG費,保證很快就能把失去的市場奪回來,一通保證後,總算是暫時先安撫住了那個店家,然後今天就趕緊先過來這邊避兩天風頭了。至於怎麼把陽科大這個市場奪回來了……鄭昌浩目前還沒有頭緒。
不過也是有值得慶幸的事的:至少沈亢目前只拿下了陽科大不是嗎?北盧區其他學校的校園論壇還都是在用陽北論壇的。
鄭昌浩甚至都開始祈禱了,希望沈亢只是拿下陽科大就滿足了,別再往外擴張了。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看到沈亢就頭大了,總感覺這小子背後藏著一把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抽出來砍自己了。 不過鄭昌浩馬上就注意到了沈亢手裡那醒目的黑魔棒,精神一振。
這時,沈亢也向他這邊走過來了。
鄭昌浩皮笑肉不笑:「沒看出來,沈學弟你還喜歡這些個小姑娘家的玩意兒?」就差沒直接噴娘炮了。
沈亢不動聲色:「我倒是不喜歡,不過她非要我拿著。」
鄭昌浩又注意到了他左手手腕上的粉色發圈,再看了一眼不遠處上次見過的沈亢那個漂亮到驚人的女朋友,不吭聲了。
很顯然,這是沈亢的那個女朋友怕沈亢拈花惹草,所以對沈亢進行了標記。
這讓鄭昌浩很鬱悶:那個姑娘那麼漂亮,眼神卻好像不怎麼好。她都長成那樣了,怎麼就這麼黏著沈亢這個狗逼啊?怎麼好事全讓這小子占了啊。
要是自己有那麼一個美若天仙的女朋友這麼黏著……鄭昌浩想想都爽,也就更加鬱悶了,都懶得講話了。
沈亢卻是有話要講:「鄭學長是來參加挑戰賽還是實戰賽啊?」
他站在鄭昌浩旁邊,一副熱絡不見外的樣子,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倆關係很好呢。
「挑戰賽。」鄭昌浩簡略地回了一句。
「挑戰賽?」沈亢很驚訝,「你怎麼不參加實戰賽呢?」 「一些個人原因。」鄭昌浩又非常簡潔地回了一句,然後轉移了話題:「你呢,挑戰賽還是實戰賽?」
「挑戰賽。」
聽到沈亢也是挑戰賽,鄭昌浩更鬱悶了一下,「你為什麼也不參加實戰賽?」
沈亢笑眯眯地:「也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
錢銘恩站在不遠處,往這邊看了一眼。
見兩人沒打起來,他也就不看了,繼續關注開房手續的事。
這兩人不打架就好。
馬良也在看著這邊。
他對鄭昌浩是很不爽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去黑陽北論壇。現在看到北冥社區把陽北論壇從陽科大趕了出去,馬良心裡也是很爽的,感覺小報了一仇。
尤其是看到鄭昌浩現在的表情,馬良就更爽了:和沈亢那一副真摯的哥倆好不同,鄭昌浩雖然努力保持表情平靜,但還是不難看出他的不自然來的。顯然,現在面對著沈亢,鄭昌浩是很鬱悶的。
能讓鄭昌浩吃癟,馬良就很爽。
不過很快馬良也就不關注了,開始不動聲色地左顧右盼:他聽說,有些酒店是會有人半夜偷偷在門縫裡塞小卡片的,不知道這家酒店會不會有。雖說這家酒店是五星級,看起來很正規,但說不定呢?到時候自己該怎麼應對?…… 同樣看著沈亢鄭昌浩這邊的,還有溫楚嵐他們。
看來剛才不是自己看錯了,溫楚嵐這樣想著。
她之前下車的時候,就是看到鄭昌浩站在那。然後看到沈亢下來了,鄭昌浩就馬上扭頭走了,像是在躲一樣。
再加上現在看到的這一幕,就更讓溫楚嵐好奇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以及那個男生到底是什麼人了——他似乎不止是校領導的關係戶那麼簡單。
也是在陽商和陽科大的兩支隊伍在這裡辦理手續的時候。
不遠處,那幾支已經先到的、正聚集在不遠處不知道在說什麼的高校隊伍里,走出兩個人來,一個老師一個學生。
那個老師去找了陽商和陽科大的老師。
那個學生則是走過來,跟他們這些新來的學生說了一件事:「同學們,你們也都是來參加三創賽的吧?……原來是陽商和陽科大的同學。是這樣的,我們辦理了入住之後,發現這家酒店除了贊助了我們的住宿外,還提出了一些要求……」
沈亢他們聽完後,知道了這些人為什麼聚在那裡不上樓去房間了:
他們這些參加三創賽市級賽的選手們入住昊鉑酒店的費用,原來不是三創賽的舉辦方提供的經費,而是這家昊鉑酒店進行贊助的。包括比賽場地,也是酒店贊助的。
不過除了對參賽選手們進行贊助外,昊鉑酒店也提出了一些要求,那就是今天下午,大家都要在酒店安排的會場裡參與一場酒店舉行的宣講會,耗時四個小時。
根據這位參賽選手的講述,酒店方面對於這場宣講會的描述,是「一次高質量的交流平台」,也是「高效、有料的深度體驗」,是「與各位青年才俊進行的一場思想盛宴」等等等等。 不過實際上就是一次昊鉑酒店的品牌宣講會罷了,拍攝記錄一些宣傳材料,深化昊鉑酒店的內涵和品牌形象。
參賽選手們不少人對此很有意見:明天就要比賽了,他們還要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進行最後的路演彩排呢,白白耗費一個下午的時間去配合酒店進行宣傳材料的錄製,實在是浪費時間。
於是大家希望酒店能夠把這個活動換一換,別搞這個活動了。他們也把大家的意見向酒店傳達了,現在就等對方的高級管理人員過來了。
這位學生過來,也就是把這個消息跟大家通報一下,通通氣。
而在聽到對方通報過來的這條消息後,陽商和陽科大的隊伍也有學生不滿了。
他們也是想要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來做最後的路演排練的,結果這家酒店搞這麼一出,就挺操蛋的。
大家仿佛坐到了一條船上,瞬間就齊心協力了,於是也都走了過去,合攏到了不遠處的那一群人群中。
看到這兩撥新來的參賽選手們過來了,那群先到的學生們也都紛紛看了過來。
大家的目光都很一致,第一眼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非常漂亮的女生給吸引了過去,心中紛紛驚嘆著。然後第二眼就被那個頗帥的男生吸引了過去,目光在對方手裡的黑魔棒、以及左手手腕上的粉色發圈上掠過,眼神都有些古怪。
之後,大家的目光才到了其他人身上。
基本上都是如此,只有一個人例外。
「萬子豪?」 沈亢看到人群里的一個男生,有些驚訝,「你也參加了三創賽?」
聽說萬子豪是上的陽城理工大學、一個一本學校,萬子豪旁邊的那幾個應該就是陽城理工的參賽選手了。
「嗯。」萬子豪應了一聲,不太想跟沈亢說話。
主要是因為暑假裡被沈亢滋多了,他有點應激,總感覺一旦和沈亢這個狗逼話說多了,就會被滋到。
沈亢和萬子豪的關係也不是很熟絡,見他不太想說話的樣子,也就沒有過來拉著萬子豪硬聊,而是津津有味地聽起了周圍這些參賽選手們的聊天。
萬子豪旁邊的一個男生則是問了一句:「子豪,那是你朋友?」
「高中同學。」萬子豪回了一句。
問萬子豪話的這位男生名叫繆長青,是陽城理工的一名大三學生,也是陽城理工這支參賽隊伍的隊長。
他是迎新的時候認識萬子豪的,很快處成了朋友。尤其是在得知了萬子豪的家庭背景之後,繆長青對於萬子豪就更好了,很快升華成了哥們。這次三創賽做項目的時候,繆長青自然也就是把好哥們萬子豪帶上了。
「高中同學?」
聽到萬子豪的話,繆長青又問道:「那麼那個女生也是你們的高中同學了?」 繆長青向何秋竹指了一下。
繆長青其實是一個對感情不感興趣的人,他認為在目前的生命階段中,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先立業,所以即便他在陽城理工里也算個風雲人物,有幾個女生追過他,他到現在也都沒有談戀愛。
他覺得自己在大學裡是不會談戀愛的,但是剛才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錯了——自己之所以不想談戀愛,完全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
看到那個女生的第一眼,繆長青就怦然心動了。如果那個女生是萬子豪的高中同學,那自己也就有了一個很好的認識對方的方式!
萬子豪卻是搖頭:「不是,她是別的學校的。」
繆長青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思索起來,自己該如何和那個女生認識……
大家在這裡聚了沒多一會兒後,酒店的負責人總算是過來了。
那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沒穿西裝,自稱是這家昊鉑酒店的市場銷售總監,名叫孟少平。
在傾聽了參賽選手們的意見後,孟少平態度很好,始終保持著微笑,但就是不答應,只是翻來覆去地說日程都是已經定好的,沒辦法臨時更換撤銷。同時他也在不斷保證,這次宣講會絕對是一場精彩的思想盛宴,是明天比賽的絕佳預演,會讓大家不虛此行。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可能把今天的宣講會日程取消。
高校的帶隊老師們也上去溝通了一下,但是也沒有什麼進展。
還有老師就直接打了電話給賽事舉辦方的負責人,但是沒多一會兒就掛斷了電話:那邊似乎和酒店談好了,擺出了一副贊成酒店方案的姿態——人家是贊助商,花了不少錢,你一點好處不給人家,實在說不過去。當然了,如果他們能夠自己說服酒店改變方案,那舉辦方那邊也沒意見。
於是老師們又相互交流了一下,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放棄了。 反正也就是四小時的宣講會,同學們晚上還是可以路演排練的嘛。而且大家都要參加這個宣講會,都少了四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從整體上來看,是公平的。並不會出現誰多準備一些時間、誰少一些準備時間這樣的事,所以並不會影響明天比賽的結果……
繆長青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如果自己能夠解決這件事,那不就是一個最好的展現自己、讓那位女生認識自己的方式嗎?
一這麼想著,他也就走到了那位市場銷售總監孟少平面前,說道:「孟總監,你看看這樣行不行?不如我們就把這個宣講會升級成『品牌共創會』,既能釋放選手們的時間,又能通過選手們的創造力產出更具傳播力的宣傳內容。」
孟少平不置可否,「哦?」了一聲。
繆長青感受到周圍學生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其中應該也包括那位女生,這讓他更有勁了,繼續說道:「具體是這麼做。」
「貴公司把原本要用來做宣講會的場地升級為『備賽區』,想要備賽的同學們,就由你們安排人帶著他們先去進行半小時的酒店體驗,然後帶他們到備賽區,以創業視角,每個人為酒店提出一條建設性意見。之後的時間,就由他們自由安排。」
「這些建議也可以整理、收錄進你們酒店的內刊,體現『傾聽青年聲音』的進取形象。」
參賽選手們在周圍聽著,感覺繆長青的這條建議大家可以接受——這其實就是折中了一下,不要搞四個小時那麼長了,搞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就行了。
而且同學們還能提出建議,還要被收錄進這家酒店的內刊,這更是讓大家願意接受了。
不過繆長青說到這裡還沒結束。
「另外也可以分流一些選手,去周圍的景點看看,大家自己報名。」
剛才在選手們交流的過程中,繆長青也是聽到了一些聲音的:並不是每個選手都想著抓緊最後的時間進行路演排練的,還有些學生認為該下的工夫都已經下了,臨時抱佛腳也沒多大用,還不如出去轉轉、放鬆一下呢。 「你們酒店則是提供一些帶有你們酒店的帽子、袋子、包之類的,並且安排工作人員跟隨拍攝、又或者是提供相機,讓同學們自己拍攝。等到大家回去以後,要求大家在校園論壇、個人社交媒體等渠道發布這些照片,營造出『昊鉑酒店提供條件讓選手們在賽前放鬆』的暖心形象。」
「現場的選手們裡面就有三個校園論壇的管理者,有他們的幫助,這些照片的覆蓋面會很廣,覆蓋到陽城大部分的大學生,這不是比簡單的一個宣講會更有用嗎?」
聽到這,那部分想要出去轉轉、放鬆放鬆的選手們也是感覺甚好。
很多之前不認識繆長青的其他學校的學生們,此刻也算是認識了這個陽城理工的參賽者,覺得這個男生說話有條理,提得建議也都很好。如果在比賽中遇到了,會是個勁敵。
幾個高校的帶隊老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個男生不錯,陽城理工的帶隊老師則是感到有些驕傲。
但遺憾的是,那個孟少平就跟機器人一樣,還是保持著公式化的笑容,對繆長青提出的這個建議視而不見,翻來覆去地還是繼續說著之前的那一套,溫和中隱隱透露著一絲強硬。
繆長青有些失望,不過並沒有多沮喪。
他本來就是想要在那個女生面前展現一下自己、引起對方的注意而已。雖然沒能說服酒店,但是剛才自己的表現大抵是不賴的,在一眾學生中應該很出眾,讓她另眼相看。
想到這,繆長青裝作不經意地一瞥,卻看到那個女生坐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行李箱上,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正低頭玩著手機。
看她手指按動的頻率,並不是在發簡訊,而似乎是在玩貪吃蛇,根本就沒有往這裡看上一眼。
這一幕是真讓繆長青有些沮喪了。
萬子豪這時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不是看何秋竹,而是看站在何秋竹旁邊的沈亢。 可能是暑假裡留下的陰影,萬子豪覺得如果沈亢出面的話,說不定就能說服這家酒店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他實在不想在那邊傻坐4個小時,他想出去玩啊!
但是萬子豪想了想,還是沒有過去問問沈亢有沒有辦法。
萬子豪沒問,沈亢旁邊的馬良卻是問了:「沈總,要不你去跟他們說說?」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看著沈亢做成一件一件的事、將之前擊敗了自己的鄭昌浩從陽科大趕出去,還從李宿那裡聽說了沈亢的另外一些事,馬良現在對於沈亢的能力是很有信心。
馬良也不想在那裡干坐4個小時。他是來旅遊的,不是來受折磨的啊。
以溫楚嵐為首的陽科大的另外幾位參賽選手們,就站在沈亢他們旁邊,也聽到了馬良的話,都看了過來。
有的人心中不屑,覺得大家都沒辦法的事,這個關係戶能有什麼辦法?也有的人、如溫楚嵐,之前也是注意到鄭昌浩面對沈亢時的異樣的,此時心裡還真生起了那麼一點點期待。
至於馬良叫沈亢沈總,他們並沒有任何詫異。對於他們這些個搞商業比賽項目的,有的就喜歡相互之間喊「x總」「y總」的,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而聽到馬良的話後,沈亢就只是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馬良還有點不甘心,「真沒辦法?」
「真沒辦法。」
沈亢還安慰了他一下,「也就4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大不了晚上我們再出去玩……呃,再籌備比賽事項唄……」 兩人這邊正說著,有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前頭的那個男人一身西裝,四十來歲,一張馬臉,不苟言笑,徑直走了過來,卻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外圍看著孟少平解決這件事。
馬臉男人簡單看了下現場的情況,就知道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
他也是因為這邊聚眾了半天才過來看的,現在看事情快解決了,也就打算回去了,但是視線卻在某處突然停了下來。
略一思索後,馬臉男人就帶著身後那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