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想知道那個什麼網的GG費用貴不貴，但是面鋪老闆也沒有急著去問開書店的那個後生仔，反而是先瞅准那些從書店裡出來的學生仔，湊上去問了問他們為什麼會來這個書店。
而問來的結果，都很一致，都是在一個叫北冥論壇的網站上看到的信息，所以過來看了看。
看來還真是在那個什麼網上打的GG吸引到的客人，面鋪老闆心中這麼想著。
張宏偉一直蹲在便利店門口看著，見到面鋪老闆又一次問話回來，終於開口：「問出些啥子來了？」
面鋪老闆也沒瞞著，「這些學生娃都是在那個什麼網上看到GG過來的。」
張宏偉聞言，也憋不住了，站起身來。
兩人心照不宣，都沒說什麼，只是一起去了青藤書屋。
進店之後，看到書店裡還有好幾個學生在店裡幾個書架前站著、挑著書，青藤書屋的老闆、那個小年輕湯永明在櫃檯里坐著，一時無事的樣子。
「湯老闆。」
面鋪老闆堆起笑臉，習慣性地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抽根煙。」
湯永明起身拒絕：「謝謝，不會。」
面鋪老闆也就順勢抽回，下巴往店裡那些學生身上一努：「湯老闆今天生意不錯哈……」
面鋪老闆把話往那個什麼網的GG上帶。
都是一條街上，湯永明也是認識這兩人的，知道他們一個開便利店，一個開面鋪，跟自己沒有競爭關係。再加上今天生意好、心情好，所以湯永明也沒有故意隱瞞，而是將事情的原委都說了出來。
「……我一開始也就是看陽科大的學生現在都用這個北冥論壇了，所以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去找了一下他們。沒想到效果這麼好，立馬就有成效了！」
說到這的時候，湯永明臉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
說實話，這個GG打出去的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出乎了湯永明的意料，也就難怪他現在喜色都抑制不住了。
面鋪老闆和張宏偉一聽，本就蠢蠢欲動的心思也就愈加活泛起來了。
面鋪老闆也終於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湯老闆，你這個GG，打了多少錢？」
湯永明略一遲疑，但還是報了出來：「四百五。」
四百五？面鋪老闆和張宏偉聽到這個數字，都是心中一驚：他們以前印象里的GG，都是電視台、報紙上的那種。那些個GG的具體價格他們雖然不知道，但看一些新聞、聽一些流言，都是動輒以萬為單位的。
當然，這個什麼網的GG，都能給湯永明的這個書店打GG了，估計價錢沒那麼高，但在兩人的心目中，估摸著可能也要上千了，卻沒想到只要四百五。
這個價格低到大大出乎兩人的預料。
面鋪老闆當即還在心裡算了起來，最後心算的結果就是，按照湯永明的這個價格，只要這個什麼網的GG能給他的面鋪帶來90個客人，這個GG的投入就回本了。
而從今天青藤書屋他們觀察到的情況來看，GG能夠帶來的客人，絕對不止這麼點。多帶來的客人，全是利潤！
這讓面鋪老闆愈發心動，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那個什麼網打GG了，於是也就立刻問了起來：「湯老闆，怎麼找這個什麼網打GG啊？……」
湯永明依舊沒有瞞著，不止說了自己當初是去了哪裡找到北冥論壇打GG的，而且還把北冥論壇的這種三方GG的模式給兩人說了下。
把情況全部了解了個清楚後，面鋪老闆和張宏偉也就告辭了，離開了青藤書屋。
湯永明挺熱心，還把沈亢的手機號給了兩人——湯永明也是有點投桃報李的意思了。沈亢的這個GG效果這麼好，他也多給沈亢拉點GG客戶。
面鋪老闆和張宏偉兩人，重新回到便利店門前，又開始蹲在地上抽起煙來。
張宏偉抽了兩口後，直言不諱：「你打算去這個北冥網打GG哈？」
面鋪老闆一時沒吭聲，又抽了一口煙後，不答反問道：「你呢？」
張宏偉笑了下，「我是不打算去。」
面鋪老闆有些驚訝，又多看了張宏偉兩眼，「你真不去？」
張宏偉斬釘截鐵：「我去我就是龜孫！」
看張宏偉說得這麼果決，面鋪老闆有點信了，又更加納悶：張宏偉都親眼看到了那個什麼網的GG效果這麼好，也不心動的？還是說，宏偉這娃也看出來了，他的那個便利店就算打了GG也沒什麼用，所以不打算去？
張宏偉乜了一眼面鋪老闆，沒說話，只是默默抽著煙，心中冷笑：旁邊的這個面鋪老闆就是典型的老古板，根本不懂網際網路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照湯永明的說法，那個北冥網就只是一個中介而已，打GG的根本不是北冥網，而是北冥網裡面的用戶！所以自己為什麼要給北冥網這個中介分一份錢？直接找那些用戶不香嗎？沒了中介費，自己要付出的GG費還能少一點呢！
特別是，聽湯永明的意思，那些用戶都只是大學生而已，根本都是沒怎麼見過錢的。說不定自己錢都不用花，只要從店裡拿點貨給他們抵GG費，就能讓他們打GG了。
張宏偉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樂呵呵地眯起了眼，美滋滋抽了最後一口煙。
等到面鋪老闆離開了便利店之後，張宏偉也回了店裡面，坐進了櫃檯里。
他的櫃檯里就有一台電腦，不過張宏偉都是當做遊戲機來用的，請人裝了一個紅警，閒著沒事就開機打紅警，其他的功能基本上不用。
不過為了店鋪的生意，他也算是走出了舒適區，開始學著上那個北冥網。折騰摸索了半天后，也總算是上到那個網裡面了。
北冥社區這種簡潔的傻瓜式操作邏輯，還挺適合張宏偉這種人的，又摸索了半天后，張宏偉也算是基本弄清楚了北冥社區裡的幾個基本概念。比如說，張宏偉弄明白了，湯永明之前說的「關注」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也找出了幾個關注數特別多的用戶。
按照湯永明的說法，就要找這種關注數特別多的用戶，打出來的GG效果才好。
接著，張宏偉還用一指禪，給其中兩個用戶發送了消息，表達了自己想要打GG的想法。
「這不就成了嗎？還要給什麼中介費？」
張宏偉美滋滋地想著，「也就他那種不懂網際網路的老古板，才會被這個北冥網的中介給砍一刀。」
接下來，張宏偉就是準備等那兩個用戶給自己回信了……
另一頭，陽科大創業基地211
沈亢已經把自己關於公益專區的新想法跟葉錦童通了個氣，隨後又問了211里那兩個單身協會的男生，問他們想不想換個工作崗位，從做內容、改換到做商務對接。
既然北冥社區的GG業務開展起來了，那相應的部門人員，也自然是要建立起來的。
「呃，具體是做些什麼？」那兩個男生沒有立刻表達想法，而是先問了一下。
沈亢也就如實跟他們說了：「北冥社區之後可能會有一些GG業務，轉入這個新崗後，要做的就是上街對接商戶，讓他們知道我們網站的GG業務詳情。以及GG商上門之後的接待、洽談……」
兩個男生聽完之後，都表情猶豫。
他們就是因為對於文學的愛好，才加入了單身協會的。現在到了北冥社區做內容方面的事，也在他們的興趣範圍內，所以也沒問題。但是一下子要轉到跑線下商戶、洽談GG業務這些，跨度也太大了，他們就不願意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拒絕之後，沈亢會不會生氣、甚至不讓他們再繼續干北冥社區的內容製作，所以他們倆才沒有馬上拒絕。
沈亢也看出他們的心思了，一笑，「沒事，我就只是問一問而已。既然你們對這個新崗沒有興趣，那就還是繼續做以前的事吧，我另外再找人就是了。」
聽到沈亢這麼說，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見這兩人不願意後，沈亢又打電話，把單身協會的人都問了一遍。
在沈亢看來，這個新崗位的工作人員最好是對於北冥社區的內容有一定的了解，畢竟，你如果連北冥社區的內容都不了解，又怎麼能篩選出合適的用戶匹配給合適的GG商呢？
而單身協會的人，做的就是北冥社區的內容，所以他們對於北冥社區的內容是最了解。如果是他們中有人轉崗過去做這個新的GG崗，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但一通電話打下來後，沈亢發現，單身協會的這些人看來都只喜歡做內容，沒有一個對這個新崗感興趣的。
他也只好離開了創業基地，去洗衣房和302學習室看看了，那裡算是他的人才儲備基地……
家和洗衣房，顧客絡繹不絕，一盆盆的衣服不斷被裝入洗衣袋裡，再由分揀工推送進去後邊的工作區。
因為此刻已是下午4點多的下午班，所以有兩個分揀工在工作，其中一個，是分揀工林勉。
林勉推著一輛裝滿洗衣袋的小推車，準備推去後邊的工作區。
收銀員李春霞剛接待完兩個客人，此刻正沒事做，左右看了下，就見到林勉一個人，沒見到另外那個分揀工。
唉。
李春霞看著林勉推車進了後邊的工作區，心裡嘆了口氣，為林勉感到不公，但是也沒什麼辦法。
今天這個班的另一個分揀工，叫戚偉，是陽科大的一個大三學生，通過勤工儉學進來洗衣房的。
像戚偉這樣的學生，之前有兩個，一個是錢軍，現在是洗衣房的副店長，另一個是楊允涵，現在是隔壁302學習室的店長。
沈店長是真喜歡提拔這樣子的員工，這已經成為了洗衣房員工們的共識。
因此，戚偉從進店的第一天起，身份就隱隱有些特殊——現在沈店長做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誰知道明天過來，這個戚偉是不是就會從洗衣房離開、一躍飛升呢？另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錢軍繼續又飛升，而戚偉頂替了錢軍的位？
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在洗衣房員工們的眼裡，戚偉不是普通員工。
就算戚偉有時候故意偷懶什麼的，大家也不敢說、不會說。
林勉推著車，進了工作區。
他一眼就看到了，戚偉正坐在工作區的角落裡，手裡拿著個手機在按著，似乎是在和人發信息聊天。
聽到有人進來了，戚偉完全沒有慌亂的樣子，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見到是林勉後，戚偉又重新低下了頭，繼續發信息。
林勉也沒說話，就只是默默地工作，從工業洗衣機里拿洗好的那些洗衣袋、分揀、將新的洗衣袋放進去……
一番忙碌後，這邊算是弄完了，林勉也推著拿出來的洗好的那些洗衣袋，準備離開了。
戚偉這時候頭也不抬地問了一聲：「林哥，現在外邊忙嗎？」
「還行。」林勉回了一聲。
戚偉「哦」了一聲，不說話了，繼續低頭和電波那頭的女生發著信息，心想這個勤工儉學的工作是真挺不錯的。
戚偉的家境並不好，要不然也不會向學校申請勤工儉學崗了。
他進入家和洗衣房，也是學校安排他過來的。
剛進家和洗衣房的時候，戚偉其實工作還蠻認真的，該他做的活兒，都是認真去完成，也不會有偷懶什麼的。
但是慢慢的，戚偉從那些員工的口中，戚偉知道了錢軍和楊允涵的事，也知道了沈亢喜歡提拔他們這種員工的事，更認識到了，自己這樣一個「勤工儉學」+「洗衣房員工」的身份，有多麼光明的前途，搞不好明天就跟兩位前輩一樣，飛升到其他崗位去了。
意識到了這些、注意到了其他員工對自己的特殊對應，尤其是錢軍這個副店長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都從來很客氣，戚偉慢慢就變了。
他工作開始不那麼認真、過得去就行，也開始越來越多地偷懶，就等著哪天「飛升」了。
自己到時候會「飛升」到哪裡？
戚偉這樣美滋滋地暢想著，正好也發完了這條信息了，他也就抬起頭來，扭了扭脖子，正好看到林勉推著車去前邊的背影。
戚偉不屑地笑了下。
林勉是店裡很努力的一個員工，做事從來認真、任勞任怨，儼然就是一個老黃牛，而且資歷很老，從開業那天就已經在這幹了。
但是他再怎麼努力，也只會是一個分揀工。
戚偉正這麼想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沈店長」的招呼聲……
沈亢走進洗衣房裡，就看到林勉推著車從後邊的工作間裡出來。
收銀員李春霞看到他來了，也跟他打了聲招呼，叫了聲沈店長。
「戚偉呢？」沈亢看了眼牆上的排班表，問道。
李春霞聞言，猶豫了下，是不是要趁機告戚偉一狀，給林勉出出氣。
林勉卻是先開口了：「他在裡面工作。」
沈亢看了眼李春霞，又看了眼林勉，「哦」了一聲，沒說什麼，就只是進去，然後又向後邊的工作區走去。
進到工作區後，沈亢看到戚偉正在推著一個車，在那些工業洗衣機間忙碌地工作著。
「戚偉，現在很忙嗎？」沈亢問了一聲。
戚偉趕緊停下手頭的事，說道：「還好。」
沈亢點點頭，「那行，你跟我來，有點事跟你談一下。」
戚偉一怔，隨後心中大喜：他之前可是聽說過的，錢軍還有楊允涵，之前也都是這樣，某一天突然被沈亢找上，然後就「飛升」了！
而現在，總算是輪到自己了！
戚偉立刻放開了手裡的推車，趕緊跟了過去，雙手還不自覺地把身上的衣服都整理了一下，捋了捋頭髮。
沈亢並沒有把戚偉叫到外面去談話，而是直接走到了取衣區站定，戚偉見狀，也走了過來。
沈亢問道：「戚偉，你在這邊工作也就已經有一個月了吧？」
「一個多月了。」
「感覺這裡的工作辛苦嗎？」
「還行，不辛苦，挺有意思的。」……
兩人聊天的時候，沈亢也一直在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生。等到問得差不多了，沈亢又問道：「你平時玩北冥社區嗎？」
戚偉想了下，說道：「玩。不過店長你不知道，我沒有電腦，所以玩得少。」
沈亢笑了笑，「難怪你剛才說，你平時閒著沒事都是去網吧玩，原來是沒有電腦。」……
李春霞在這邊收銀，剛處理完兩個顧客。一轉眼，看到沈亢還在跟戚偉談話，她就悶悶不樂。
沈亢這種談話的架勢，她這個老員工可太熟了，估計就是要提拔戚偉了。
之前的錢軍也就算了，雖說工作沒那麼積極吧，但至少該做的事是肯定做完的；楊允涵那就更不用說了，那股認真積極的勁頭，他們這些社會人都比不上；但是這個戚偉，就讓李春霞看不爽了。
要是戚偉這種人都能被提拔，她李春霞第一個不服！……
正當李春霞生悶氣的時候，沈亢又扭頭看向了一旁正在工作、將洗衣袋放入對應格間的林勉。
「林勉。」
聽到沈亢的喊聲，林勉轉過身來。
「你也是我們店裡的老人了。」沈亢看著林勉，這樣說道：「我看你平時，跟大家的關係也好像都搞得不錯。你知不知道，我們店裡誰平時玩北冥社區？」
林勉猶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不遠處的李春霞已經迫不及待搶先開口了：「沈店長，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林勉總是看你的那個北冥社區！」
李春霞也看出點端倪來了，這次的提拔，好像還沒定，還要找那種平時玩北冥社區多的人！——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要求這麼奇怪，但管他呢，林勉正好符合要求就行！
沈亢看向李春霞，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李春霞既然已經開口，也不藏著什麼，直接全說了：「我下班之後有時候會跟林勉一起去上網。」
準確來說，應該是李春霞約林勉去上網。因為在家和洗衣房一眾男員工里，林勉長得還是不錯的，而且性格也好，情緒穩定，李春霞對林勉頗有好感，也就時不時地找藉口和林勉一起上網、溜冰什麼的
「一起上網的時候，林勉他就經常看你的那個北冥社區。」
提到這事，李春霞又有些鬱悶，「沈店長，你的那個網站好像不太正經，我就看到過有女生在上面發一些……那種照片。」
因為林勉上北冥社區，李春霞被帶動著，也上過這個網站幾次，結果就看到了一些在她看來羞羞的照片。
她自己看不要緊，但是她不希望林勉也看到。
「什麼叫那種照片？」沈亢哭笑不得，「我那是個正經網站，被你說的好像不正經一樣。」
說完，也先不理李春霞了，又看向林勉，「你對北冥社區的內容很感興趣？」
都被李春霞說出來了，林勉也就說道：「嗯，挺感興趣的……」
沈亢於是又跟林勉聊了起來，問了一些個問題。最終從字裡行間判斷出，林勉不是對北冥社區感興趣，林勉是對自己所有的產業感興趣。
對於302學習室，林勉了解，甚至了解到了社交模式的程度，而林勉的那些關於社交的理論知識，顯然都是從網上搜索出來的，林勉他自己還有些吃不透，似乎是死記硬背下來的；對於煙雨茶姬，奶茶行業，以及對於閒余網這些，都是如此。
這情況，讓沈亢的腦海里閃過一句話——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而林勉，似乎做足了準備，就等一個被「外派」的機會。
了解到這裡後，沈亢也就不再問下去了。
「戚偉，你繼續去工作吧。林勉，你跟我出來一下。」
說完，沈亢就領著林勉出去了。
戚偉繼續工作，卻有些神不守舍。
李春霞企則是舒服極了，心情舒暢：看來，沈店長也不止是盯著他的這些學長學姐提拔麼。林勉看樣子，好像也要被提拔了。
然後李春霞還想到了更多：既然林勉也能得到提拔，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這些非陽科大學生系的店員們，也可能得到提拔？
沈店長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