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後，沈亢也就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此刻夜幕已經降臨，校內各處的路燈紛紛亮起，灑下一片片暈黃的光幕。
路上學生不少，有的是拎著幾個打包的飯盒回宿舍給義子們投食，有的是剛剛起床精神奕奕準備出門去包夜上網，有的是一男一女並肩慢慢走著、你儂我儂，也有的是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
「嗯？」
沈亢的目光在那兩個拉拉扯扯的大男人身上停駐，腳步也放緩了。
那兩個男人里，正在拉扯著另一個的，是王盤。
他說王盤怎麼聯誼了這麼久還沒有什麼成果呢，難道說這小子是彎的？
沈亢下意識地這麼想著，但是又看了兩眼後，發現應該不是——王盤和那個陌生男生，並不是那種哀怨式的拉拉扯扯，而好像是有點爭議一樣。
沈亢往那邊走了幾步。
那個被王盤拉扯的男生，原本看來是想要不理睬王盤、直接走人的樣子。但是被王盤這麼一番拉扯後，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任務都已經分配好了，你到底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陌生男生對著王盤這樣說道。
陌生男生名叫田浩，今年大二，也是校學生會外聯部的副部長。
看到田浩停下了，王盤也終於放開了拉著對方衣服的手，「田部長，我問過其他人了。這次秋季運動會拉贊助，其他人分配到的指標都是五百到一千的樣子，為什麼就只有我是五千？」
秋季運動會要開始了，校學生會也開始拉贊助了，而他們外聯部，自然就是負責拉贊助的。
外聯部的每個幹事，也都分到了各自的業績指標。
所謂「幹事」，其實就是外聯部的基礎成員、小卒子。只要加入了學生會的任何一個部門，都直接就是「幹事」。加個「幹事」的名頭，也是為了好聽一點，同時說明你現在的身份——你就是來幹事的。
王盤這個剛進入校學生會外聯部的新成員，自然也就成為了一個幹事，分配到了他的業績指標——五千塊。
王盤也是在校學生會待了一段時間了，了解過一些過往的贊助數據，覺這個數字不對勁，於是還專門去找別的外聯部幹事問了下。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其他的那些幹事，業績指標不一，有的幾百，有的一千，但基本上都是在五百到一千的範疇內。只有他這個幹事，是五千塊的贊助業績指標。
這也就是王盤為什麼現在來找田浩了——就是田浩通知了他、分配了他的業績指標。
而在聽到眼前王盤的問話後，田浩用手彈了彈剛才被王盤拉扯的衣服，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我們這麼做，當然是有依據的。」
「對於你們這幾個剛加入外聯部、還沒有跟過大型活動的幹事，我們是專門找人談過話，了解過你們的能力，之前不是也找你談過話嗎？」
王盤老實地點了點頭。
之前田浩確實找他談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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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盤點頭承認，田浩也就繼續說了下去：「從我們了解的情況來看，大家對你的評價一致很高，還列舉了很多你的過往事例。我們經過討論後，一致認為，你的能力非常強，潛力巨大，是應該重點培養的對象，所以才給你加加擔子。」
王盤張了張嘴，想說，我那都是吹牛的啊！
進入外聯部之後，盤哥那種愛吹牛、凹人設的特性還是沒變，對外聯部里那些個剛認識的新朋友們，在「無意間」，說了很多王盤自己的事。
包括但不限於以下這些：
我王盤在高中的時候曾經不學習、在外混社會，不過還好最後浪子回頭，用一個學期的時間猛補，最終考上了陽科大；
在進入大學後，有一個高中同學找到我，向我求教該怎麼當上班長。我略施小計，就成功幫助他當上了班長。無他，只因我洞悉了人心；
我王盤只想簡簡單單地當一個大學生，平平淡淡地過完這大學四年，但無奈，又有一個其他學校的高中同學找到了我，說他開了一家奶茶店，但是生意慘澹，問我怎麼辦。
我在實地調查後，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給他支了一招，讓他摒棄過去那種「植脂末香精茶粉」模式，改做真牛奶真茶葉茶飲，我還順便給他的奶茶店改了個名，就叫「茶小雪」。
這麼一改後，他的奶茶店直接起死回生，生意大爆。結果沒過多久，我們陽科大也出現了這種真牛奶真茶葉模式的奶茶店，只能說英雄惜英雄……
在這些經歷的襯托下，王盤覺，自己在外聯部里，約莫是塑造出了一個交遊廣闊無所不能的睿智滄桑社會人形象了。
卻沒想到現在好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王盤很想坦誠，說自己那些經歷都是吹牛的。可是張了張嘴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田浩也繼續說了下去：「像你這樣的特殊人才，自然是要用特殊的培養方式。有這樣一個重大業績在，也好方便我們之後對你的破格提拔嘛。比如說，在大一下學期，就把你提拔到副部長，也不是不可能嘛。」
說著，還拍了拍王盤的肩膀，眼神鼓勵，「加油，我們相信你能行！我們外聯部已經好幾年沒有出過會長了，說不定你就是這幾年的第一個！」
王盤欲哭無淚。
如果是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上面對自己這麼重視，他自然是很開心。但是有這麼大一個壓力壓下來，他就真蛋疼了。
都怪自己吹過了頭，讓上面錯估了自己的能力啊……
王盤卻不知道，田浩面上表現很看好他，心裡想的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田浩根本就沒信過王盤吹的那些牛。
他們之所以要給王盤這麼大的壓力擔子，完全是因為宋清如。
之前，校學生會裡面，是生活部部長宋清如和另一個人在爭校學生會副會長的職位，沒有外聯部部長的事。
所以當時外聯部部長也就給了宋清如這個未來可能的副會長、甚至會長一個面子，把宋清如帶來的王盤收進了外聯部裡面。
但是這個月忽然出現了意外，宋清如的那個競爭者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志不在學生會了，明確退出了競爭。
隨著那個人的退出，外聯部部長忽然也有了機會，於是外聯部部長和宋清如這個生活部部長突然就成了競爭關係。
於是乎外聯部部長就起了點心思，決定從宋清如介紹來的這個王盤身上搞點事出來。這也才有了這次這個「特殊培養重點人才」事件。
「其實……」
王盤終於張嘴，想要把自己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但卻還是有些猶豫。
也就是這時，王盤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果然就是沈亢。
這讓王盤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趕緊出聲招呼沈亢過來。
沈亢過來的時候，這兩人的談話已經到了尾聲，因此也只是聽到了田浩後邊說的那些話。
從那些話里，只能聽出校學生會的外聯部很重視王盤。
不過再一看王盤的表情，以及他們剛才的舉動，這種重視好像又有點蹊蹺，這讓沈亢心裡有了點猜測。
也是這時，王盤招呼他過去，沈亢也就走到了兩人身邊。
王盤也就把這個「特殊人才重點培養事件」簡單說了一下，最後說道：「……其實我還是挺感謝部長們對我的看重的。只是我覺，我也不好搞特殊化，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吧。」
說完，還給了沈亢好幾個眼神，「老沈你說是吧？」
沈亢當初在學生會面試的時候，展現出的「面子果實能力」，讓王盤是印象深刻——這小子甚至都不用說話，對方堂堂一個生活部部長就很給面子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田浩也是校學生會的，說不定也會給老沈一個面子呢？
沈亢也看出來王盤的心思了，哭笑不，心想，盤哥也太看起自己了。自己連面前這個人叫什麼都不知道，對方怎麼可能給自己面子？
而也果然，田浩打量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男生一眼，確定自己不認識，隨後也不看了，繼續微笑看著王盤：「不同的人才，應該給予不同的培養方式，這才是科學的因材施教，你就不要推辭了，我們都相信你，看好你。」
「不是，田部長，你要不再看看他？」王盤急切地把沈亢的臉拉到了田浩面前，生怕燈光太暗對方沒有看清楚這位面子果實能力者。
田浩又看了一眼：「我看了，這位同學蠻帥的，是個靚仔。」
沈亢覺眼前這個男生不錯，「同學你真有眼光。」……
聊了幾句，田浩也發現了，王盤似乎想用這個突然出現的男生來讓自己收回成命。
這讓田浩心裡冷笑，心想這個王盤的腦子確實不太正常。之前吹那些一聽就假的牛皮，真把別人都當傻子了，現在又隨便拉個阿貓阿狗、就似乎能讓自己收回成命。
也不知道這種葩是怎麼考上陽科大的，只能說跡。
又說了兩句後，田浩也不再管王盤了，轉身走了。
進了宿管站，來到宿舍樓下後，田浩沒有立刻上樓，而是先給外聯部部部長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把王盤今天來找他的事說了一下。
「……他想要讓我把他的業績指標恢復正常，我直接用話把他堵回去了。」
聽到這個結果，電話那頭的外聯部部長滿意地笑了笑，「做不錯。」
田浩也有些意於自己剛才的官腔打真不錯，順便還把王盤隨便從路邊拉了個阿貓阿狗就想讓自己收回成命的事說了一下。
兩人也一起對於王盤又嘲笑了一番，這件事也就定了、過去了。
在兩人心裡，王盤就這點能耐了，接下來就是借題發揮，給宋清如潑一點髒水減分的事了。
這一頭
看著田浩離去的背影，王盤欲哭無淚。
最後，還轉身看向沈亢，上下打量了幾眼後，長嘆一口氣：「老沈，我還以為他會給你個面子呢。」
「你當我是人民幣啊？誰都要給我面子？」
沈亢吐槽了一句，也有些好，「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事？」
王盤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個「特殊人才重點培養計劃」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還補充了一句：「我倒也不是擔心自己完不成任務，區區五千塊而已。只不過我本來就只是想簡簡單單地當個大學生，他們這一下把我搞這麼出挑，脫離了群眾，有違我的初衷啊。」
沈亢心想，你小子也是牛逼。都兩個多月了，誰還不清楚誰啊？結果你小子還繃著，還在裝。
但也沒有戳破，只是想了下後，說道：「他們有沒有給你指定贊助商？」
沈亢對於高校學生會的運作，也是有一點了解的。
按照外聯部的步驟，對於這種分配業績指標給下面人的任務，同步也會指定一些贊助商讓他們去聯繫，並提供過往方案，派人進行協助等等，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拉贊助的難度。
王盤卻是搖了搖頭，「沒有。」
「也沒有提供方案、派人協助什麼的？」
「沒有。」
好傢夥，這就是徹底的放養式，一點幫助都不提供啊。沈亢心中暗想。
不過這種方式，也有好處。
沈亢開口道：「所以他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拉來五千塊的贊助，不管是從哪裡拉，都行吧？」
王盤迴憶了下，點頭，「是這個意思。」
沈亢又問：「那贊助商投了錢之後，可以在哪些地方打GG？」
王盤一時還答不上來，「資料都在宿舍里呢，那上面有詳細的說明。」
他也不傻，都聽沈亢說到這裡了，也猜到一些了，這讓王盤眼睛一亮，「老沈，你打算給我贊助一把？」
老沈這個狗逼，一個店接一個店的開，誰都不知道這狗逼到底多有錢。
王盤之前沒想到找沈亢幫忙，也是因為拉不下臉，但沈亢要是自己送上門來，那他可真不客氣。
沈亢沒有立刻作出答覆，不置可否：「先看看你們能夠提供的具體回報再說。」
有意向就行。王盤立馬精神了起來，趕緊拉著沈亢回宿舍。
等到了宿舍後，馮默全和靳超都在。
看到王盤罕見地這個點回來了，靳超還一愣，然後也很自覺地下意識起身，想要把座位和電腦還給王盤。
王盤這個時候當然沒有心思上網，揮揮手讓他繼續玩。
王盤他自己，則是立刻從抽屜里把外聯部下發給他的那些資料拿了出來，拿給了沈亢看，上面就有各個GG位和對應的價格區間。
兩人靠在沈亢的書桌邊，沈亢拿著資料看了起來，一番瀏覽後，心理基本有數了，思索起來。
陽北論壇之前做的，是粗放式的圈地運動，把包括陽科大在內的幾個北盧區院校都圈進去後，就躺著吃了，後續並沒有再多舉行一些活動來進一步地細緻開發市場。
北冥社區從陽北論壇手裡搶到的，也基本上就是這麼一塊陽科大原有的「論壇使用」人群。
但是從目前北冥社區的後台數據、以及陽科大的現實人數來看，陽科大還有很多人群是可待開發的。
而且他們「非誠勿擾」的活動，馬上就要上線了。
借著這個活動的推廣，是可以進一步開發出陽科大里更多的人群，讓更多的學生來使用北冥社區的，也就是俗稱的把蛋糕做大。
秋季運動會，就可以是一次不錯的推廣。
想清楚這些後，沈亢也就決定了。
他放下了手裡的資料，看向王盤：「我看這上面說，你們這次的贊助總目標是一萬五。其他人目前拉到多少了，你知道嗎？」
王盤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有他們的聯繫方式嗎？」
「有。」
「你現在聯繫一下他們，看看能不能打聽出每個人現在談好的贊助金額。」
王盤想要完成他這次的業績指標，目前來看，沈亢是唯一的指望了。
如今老沈可是他的財神爺，王盤自然也收斂了一點，沒平時那麼裝了，乖乖按照沈亢的要求，給那些幹事們都一一打了電話過去，打聽了一番。
每打聽到一個數，沈亢就拿筆紀錄下來。
等到一圈打聽完畢之後，這個數字也統計出來了——目前外聯部的那些其他幹事們已經談好的贊助，總金額在兩千六。
王盤打了半天電話，又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早看出端倪來了，忍不住問道：「老沈，你該不會是想要一個人把我們外聯部的贊助都拉滿吧？」
沈亢點頭，直接承認：「也就一萬五而已，我感覺還挺划算的。」
「……」
王盤默不作聲，心裡卻很是難受：也就一萬五而已？他也好想跟老沈這個狗逼一樣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來啊！
但現實是，他剛才被五千塊贊助都折磨無計可施。
這麼一對比，王盤就更難受了。
雖然沈亢想要自己一個人把贊助全都攬下來，但是學生會有他們的制度，不是他說全要就能全要的。
所以沈亢又打了個電話給宋清如——這也是他在陽科大校學生會唯一的高級人脈了。
電話接通後，沈亢就直接問了下宋清如現在有沒有空聊點事。
問話的時候，他還從聽筒里聽到那頭傳來嘻嘻哈哈的吵雜聲，似乎有不少人在周圍。
「現在嗎？我這裡正有事……」
電話那頭的宋清如有點遲疑，但馬上話鋒一轉，「你現在有沒有空？要是有空的話，你可以來我這裡。」
沈亢一想，都一樣，於是也就應了下來，「行。」
宋清如於是說了地點，沈亢於是也就出門過去了。
宋清如給的地址，是在一食堂的三樓。
那裡和千民大的教師餐廳有些類似，都是做各地特色小炒的，但是和千民大的教師餐廳不同的是，一食堂的三樓對於顧客並沒有什麼要求，任何人都可以來用餐。
只是因為相對於快餐那些，一食堂三樓比較貴，所以陽科大的學生們平時也不怎麼去，就只有在生日啦、聚會啦一些特殊日子場合才會去。
沈亢一路到了一食堂，上了三樓後，進去稍一轉，就看到了宋清如的身影。
她正坐在一張圓桌旁，同桌的還有六七個人。
宋清如也一直在等著沈亢過來，一看到沈亢，就站起身來，朝著沈亢走了過去。
她現在是在和校學生會的一些人聚餐呢，其中有副會長，部長什麼的，所以沈亢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才說自己有事。
不過宋清如很快轉念一想，覺這是個機會。
她很欣賞沈亢，一直都想著把沈亢拉進學生會裡來。尤其是上次看到沈亢帶著堂妹在食堂里吃飯的那一幕，她更是對這個男生產生了心疼，愈發想要把沈亢拉進學生會裡來了——加入學生會，對於沈亢這樣一個出身的學生來說，是會增光添彩的。從最現實的層面來說，以後畢業了，找工作這都算是一個加分項了。
宋清如也曾經好幾次打電話給沈亢，想要把沈亢約出來談談，想要說服對方加入學生會，但是都被沈亢以各種「忙」的藉口推辭了。
而今天，正好自己和學生會的一些幹部們在這裡聚餐，沈亢又正好罕見地打電話給自己，想要談事，宋清如就覺這是個機會了……
看到宋清如迎過去，隨後領著一個男生走過來，席間的男男女們都停止了話題，向著這個男生看了過去。
隨後，還互相間對視了一眼——看來就是這個男生了。
宋清如剛才接了個電話後，忽然跟他們說了一件事，說她想要把一個很有能力的男生拉進學生會來，但是對方一直在逃避。今天好不容易對方主動找她了，她拜託大家幫幫忙，等會兒一起幫著助攻、勸說對方加入學生會。不管成不成，她下次都請在場的人再吃一頓。
席間的大家一聽這話，頓時就都好了起來：什麼人，會讓宋清如這麼想要拉進學生會來？而且那還是個男生，宋清如這樣的美女對於男生天生就有優勢，竟然都一直沒成功，對方一直躲著？
於是當時就有人問了起來，還有人開玩笑地問宋清如，是不是真想拉個人進學生會、還是說想拉個男朋友啊？
宋清如也就說了一下新生報導那天的事。
大家一聽，想了一下那場面，都哈哈大笑，也對於那個男生有了一個第一印象——確實是有能力的樣子。
宋清如還提供了更多地情報，說那個男生家境不大好，大家可以從這方面幫忙助攻助攻、說一下加入學生會的經濟好處，但是要注意分寸，別傷害到人家的自尊心。
也就是在這一番囑咐後，宋清如口中的男生來了。
……
宋清如這時也把沈亢領到了桌邊，微笑著給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是我朋友，沈亢，是今年的大一新生。這是我們校學生會的副會長尚安志……」
宋清如一番介紹過後，領著沈亢坐下來，位置就安排在了她的旁邊。
沈亢心下雖有些意外，沒想到宋清如他們學生會的在聚餐，不過面上也沒表現出來，就這麼坐了下來。
席間的另外那些人們，也在各自打量著沈亢。
他們都是學生會的高層，其他學生們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後，面對他們的時候，不至於畢恭畢敬，但多少也是有些侷促的。但是眼前這個叫沈亢的大一新生很坦然，完全看不出半分侷促，確實有點不一樣。
坐下來後，宋清如並沒有先問沈亢來找自己有什麼事，而是按照她預想的那樣，開始有意無意地又一次開始說起了加入學生會的好處。
席間的其他人之前就到了她的囑咐，也是跟著你一言我一語地助攻起來，有兩個女生，臉上還帶著戲謔的笑意——不管宋清如是真想給她們生活部找個人才，還是說另有乾坤、對這個男生有意思，她們都願意幫幫場子。
要是兩者皆有，那就更好了，說不定以後就成了一段佳話。
像這兩個女生這麼想的，不止是她們兩個。還有兩個男生也在竊竊私語：「你相信宋清如就真是只覺他是個人才，想把他拉進學生會嗎？」「放屁罷了，我估摸著，她多半也看上他了。」「我也是這麼覺的，這小子運氣真不錯。」……
他們這群人都是學生會中關係比較好的，也是了解宋清如的家庭情況的，知道宋清如家經濟條件挺好。
本身長漂亮、家裡經濟條件還好、自身又有能力是生活部的部長、甚至還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學生會會長，宋清如可以說是校學生會裡最閃亮的女生，不少人都對她很有想法。
而現在，她好像對這個據說家境貧窮的男生有一些特別的意思……這實在不免讓席間的一些男生心下羨慕，覺這個叫沈亢的小子，實在是祖墳上冒了青煙了。
而面對著未曾預料的大家的勸說攻勢，沈亢也趕緊開口了，「宋部長，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說的。我想問問，如果我想要把秋季運動會的贊助都包圓了，學生會方面是否允許？」
「贊助？包圓？」
聽到沈亢的話，宋清如一愣，隨後道：「那是要一萬五的……」
她想說你哪來一萬五？但是顧及到沈亢的自尊心，沒說出口。而且她還想問，你一個大學生要投贊助幹什麼？
沈亢看她這樣子，似乎不清楚自己的狀況，不禁疑惑地問道：「歐陽羽沒跟你說過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