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文在陽北論壇里看到有關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的帖子時，陽城商學院創業基地305，正在上班的李憲也看到了。
不過李憲看到的是另一個帖子。
《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這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點進去一看，發帖人和那個「震驚帖」都是同一個，說的內容也都是一樣的。就算是有心之人注意到了這兩個一樣，也會覺是這個發帖人被坑了前太憤慨了，所以才一連發了幾個帖來血淚控訴陽北論壇。
「老闆！」
李憲看了兩眼後，立刻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工位上坐著的鄭昌浩，「論壇里已經有帖子出現了，說我們只收錢不打GG。」
鄭昌浩也在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看，頭也沒抬，「知道了，我也看到了。」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前洗衣房冒領衣物的事件時，他就跟沈亢隔空打過一場了，見過沈亢的手段。因此，鄭昌浩也早就料到了，自己這邊一旦開始行動，沈亢那邊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個輿論機會的。
對此，他也早有安排。
「大家按計劃來。」
鄭昌浩這樣說道。
「收到。」「收到。」……
幾聲收到從305辦公室的各處響起，除了李憲外，還有三個新人。
這三個新人，都是臨時招來的臨時工。
其實自從陽北論壇一統北盧區之後，只剩下簡單的日常運營。很多工作還可以用發放「管理員」頭銜的方式，讓陽北論壇的深度用戶免費進行運營，所以鄭昌浩那時候就開始裁員了，以節省成本。
如今陽北論壇的人員已極度精簡，應付日常運營工作沒有問題，但是遇到這種突發事件，就有點人手不夠了——這一點，在上次的洗衣房冒領衣物事件中就暴露出來了。
所以這一次，鄭昌浩預見到了沈亢可能會有的攻勢後，已經提前又招了三個臨時工來。
噼噼啪啪……
在鄭昌浩的命令下，李憲和那三個臨時工開始工作，但並不是刪帖。
經過上次的事件後，鄭昌浩吸取了教訓，絕不輕易刪帖了。否則的話，很可能會像上次一樣，逼很多人直接去北冥社區看帖、關注事態的發展，繼而在北冥社區留下來，從陽北論壇的用戶，變成北冥社區的用戶。
所以不能瞎堵，而要對攻回去。
很快，一個個新的帖子，出現在陽北論壇的各校區版塊里，對各校區版塊里出現的那些帖子進行了回應……
方慧文還在逛著陽北論壇，吃著最新的「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的瓜。
她從那些跟帖者的評論回復來看，也感受到了一股輿論勢頭正在形成。
「有點震驚，陽北論壇連基本的商業信譽都沒有嗎？」
「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引擎？」
「引擎？我還變速箱呢！」
「那我車載空調。」
「以前我還挺喜歡陽北論壇的，沒想到做事這麼噁心。」
……
總的來說，整體輿論形勢，正在急速朝著不利於陽北論壇的方面發展。
方慧文跟很多評論者一樣，也感覺陽北論壇這事做不地道，很不對。再加上看到了那麼多都在噴陽北論壇的，被這種大氛圍一烘托，方慧文對於陽北論壇的厭惡感更盛了。
也是這時，方慧文又刷到了一個新帖子。
《所謂『只收錢不打GG』的真相》
只收錢不打GG的真相？是陽北論壇方面的回應？方慧文立馬點了進去，看到了這個帖子的內容：
「最近論壇出現了污衊陽北論壇、聲稱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的聲音，內中另有隱情。本人對此有所了解，在此僅說出真相，請各位自行判斷……」
接著，這個帖子就把「某二手網站」找上陽北論壇要求打GG，結果真開始打GG沒多久之後，這個「某二手網站」上線了一個校園論壇，還把「某校園論壇」的連結入口，放在了該二手網站的主頁上，形成了事實上的從陽北論壇里引流去「某校園論壇」的結果。
陽北論壇認為，這是對方當初在簽訂合同的時候設置的陷阱，故意隱瞞了對方即將開設校園論壇的事實不告知，最終損害了陽北論壇的利益。
而陽北論壇在經過非常具有誠意地協商，表示願意退還所有GG費、並追加經濟賠償的情況下，對方依然不願意取消合同。
最終，陽北論壇才在無奈的情況下，走上了司法程序，已經在走流程、起訴對方違約了。並且按照相關法律依據，在陽北論壇的主頁上暫時取消了對方的GG。
方慧文看完之後，有些驚訝，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又開始覺陽北論壇這麼做，好像也情有可原了。
人家專門挖了個坑，也不願意協商解決，陽北論壇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吧？
再一看這個帖子下面，短短時間內，回複評論已經有不少了。
「反轉了！」
「原來還真有引擎啊？那還有沒有變速箱了？」
「先用一個別的網站來買GG，然後再在這個網站來給他的論壇引流，某二手網站怎麼這麼壞啊！」
「這下子我支持陽北論壇了。」
……
網友實在是黃鱔變的。剛才還在一股腦兒地批判陽北論壇，現在反轉一來，又一股腦兒地開始理解陽北論壇、支持陽北論壇了。
而在一片又重新開始支持陽北論壇的聲音中，也有一些聲音聊到了「某校園論壇」。
「所以『某校園論壇』到底是哪個論壇？有誰知道的說一下，我要去狠狠地批鬥這個網站！」
「樓上的，我還真知道，bmn.cm」
「那我也去批鬥一下！」
「同去同去。」
……
對於陽北論壇首頁的那些牛皮癬GG，方慧文是看不到的——她直接把陽北論壇上的陽城師範學院校區版塊設置成了標籤，每次用陽北論壇，都是直接點標籤，進入陽師範版塊。
所以方慧文並沒有看過閒余網的GG，也不知道閒余網，更不知道北冥社區。
現在也是看到了這些帖子，她才知道了，原來在陽北論壇的首頁上，還給一個二手網站打過GG，而北盧大學城，還出現了一個新的、手段卑劣的，校園論壇？
方慧文也準備去看看，這個新的、卑劣的校園論壇到底怎麼回事，於是就在瀏覽器里輸入了一下回復里看到的那個網址，進入了北冥社區。
一進入，這個與陽北論壇截然不同的網站頁面就給方慧文留下了第一印象。
也因為這個網站的頁面非常簡潔，完全傻瓜式，很好理解，所以方慧文直接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最中間的那個「廣場」。
這東西，看樣子應該和陽北論壇的「你我說我」版塊是一個性質。
這從「三屏主頁」上，中間那個廣場目前顯示的內容就能看出來了——那裡顯示了幾個熱門帖，完全就是陽北論壇那幾個帖子的複製：
《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這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震驚！花錢在陽北論壇打GG，結果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
……
這些標題一個字不差，跟陽北論壇里那幾個帖一模一樣。
甚至就連反駁這些的帖子，都赫然在目。
《所謂『只收錢不打GG』的真相》……
方慧文有些驚訝。
那些攻擊陽北論壇的帖子，會出現在這裡她並不驚訝，讓她驚訝的是那些反駁、說出真相的帖子，也在這裡好好地存活著。
根據那些反駁帖，她還以為這個新的校園論壇是非常卑劣無恥的，就算有人把這些說出真相的反駁帖複製過來，也會被他們刪掉呢，結果沒有？
帶著驚訝和好，方慧文點進了廣場裡，粗看了下，發現自己在陽北論壇上看到的那些反駁帖，這裡還真全都有……
陽城商學院創業基地305
李憲正埋頭工作著。
不遠處工位上坐著的鄭昌浩，也在盯著面前的筆記本屏幕，看著北冥社區，忽然抬頭，看向李憲的方向：「李憲！」
李憲聞言，抬起頭看過來。
鄭昌浩有些不滿地說道：「不是讓你把那些發在北冥社區裡的帖子都刪了嗎？怎麼還在！」
鄭昌浩口中的「發在北冥社區裡的帖子」，就是那些說出真相、反駁沈亢攻勢的那些帖子。
……
在沈亢的人來陽北論壇發帖子後，鄭昌浩第一時間就安排了回擊，並且還進一步拓展、讓人也去北冥社區反擊了。
如鄭昌浩所料，沈亢在北冥社區的廣場裡也派人發了帖子，說了陽北論壇只收錢不打GG的事。
於是陽北論壇的這些人，就在鄭昌浩的安排下，在北冥社區里發了反駁帖。
「你最好是把我們發的這些帖子都刪了……」
鄭昌浩當時看著北冥社區里，一個又一個反駁帖出現的時候，心裡是這樣想的。
如果沈亢真的把這些帖子刪了，那就和鄭昌浩當初在洗衣房冒領衣物事件中做的一樣了，會把一些用戶弄憤怒起來、轉而投入到陽北論壇的懷抱。
但可惜的是，沈亢並沒有刪帖。
鄭昌浩觀察了一會兒，注意到沈亢並沒有刪帖後，雖然心中有些可惜，但是他還有另一招。
他當時就對李憲他們下達了新的指令：「你們把那些發在北冥社區的反駁帖，全刪了！」
當時，李憲還有那幾個臨時工聽到這指令後，都是一怔。
不過鄭昌浩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們明白了怎麼回事。
「刪了之後，再在北冥社區里發帖，說你們的帖子被北冥社區的人刪了，北冥社區管控言論，不讓人說話，讓人說話天塌不了之類的。大概意思就是這種，具體內容你們自己發揮。」
李憲他們頓時就明白了，這是要給北冥社區潑髒水啊。
於是立刻行動了起來，還真就把他們那些短短時間已經有了不少點讚評論的帖子給刪了。
然後，他們就按照鄭昌浩說的，開始在北冥社區發新帖，憤怒地控訴北冥社區言論不自由，把他們說出真相的帖子全部都刪除了。
李憲還在帖子裡說了一下，說陽北論壇就不會刪這些帖子，大家想要知道真相是怎樣的，可以去陽北論壇看。
然後，李憲把他的這個新帖子發了出去。
也是這時，李憲聽到了鄭昌浩叫他，說他的那個帖子還在，並沒有刪除掉。
……
「還在？」
李憲很疑惑，「不可能啊，我已經刪掉了啊。保險起見，我還專門在個人主頁里看了下，確定已經刪掉了的。老闆你是不是眼花了？」
鄭昌浩手指關節在桌子上敲了敲，有些急躁：「你自己看看！」
李憲抱著疑惑，在廣場裡刷新了一下，一看，結果還真看到了一個怪東西。
《所謂『只收錢不打GG』的真相》
「？」
李憲愣住了。
這個帖子就是李憲動筆的，可是自己剛才不是把這個帖子刪了嗎？
李憲疑惑之下，點了進去，發現這個帖子和自己的帖子，從標題到內容，全都一模一樣！
要不是發帖人的，並不是李憲的北冥帳號，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手滑了、沒刪除帖子了。
「是他們發的！」
李憲瞬間反應了過來，「他們把我們的那些反駁帖子複製了一下，我們自己刪掉後，他們立刻就發了出來，自己噴自己！」
李憲順著腦子裡的思路說到這，人都有點麻了——那個沈老闆好變態啊，自己噴自己！
鄭昌浩愈發煩躁了些，又跟那幾個臨時工交流了下，發現，他們發在北冥社區的帖子，在刪掉之後也被人複製出來了。
而在鄭昌浩和那幾個臨時工交流的時候，李憲正在看他這個被人複製出來的帖子。
帖子雖然能複製，但是之前那個帖子裡的回覆評論，卻是沒能複製。
因此，也使這個新帖子下的回覆評論有些跑偏：
「不是，我是中了寫輪眼了嗎？我剛才好像也看到了個一模一樣的帖子，然後點了進來，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我剛才也看到個一模一樣的帖子，我還回復了呢，結果我現在找不到我的回覆了。」
「我靠，我也一樣啊！」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曼德拉效應？」
「什麼美拉德效應？」
「是達利園效應。」
「曼德拉效應，就是很多人都記曼德拉已經死了，但事實是，曼德拉現在還活著。其實我們國家也有這樣的現象，很多人都記《愛我中華》的歌詞是『五六十個民族、五十六朵花』，但其實是『五十六個星座、五十六朵花』。」
「瞎說，哪有什麼『五十六個星座』？明明是五十六個民族！」
「我抄！我查了一下，還真是五十六個星座！」
「不可能，我也記是五十六個民族！肯定是資料出錯了！」
「對啊，五十六個星座太怪了，五十六個民族才邏輯通順，我也記是五十六個民族的！」
……
李憲揉了揉腦袋，不看了。
好傢夥，這都跑偏到哪裡去了？
這種網站輿論大戰的關頭，這些個網友還能不能行了？能不能聊點靠譜的！
李憲很感慨，然後看向不遠處的鄭昌浩，「老闆，你還記《愛我中華》的歌詞第一句是什麼嗎？」
「……」
鄭昌浩滿腦袋黑線，平靜地看向李憲，眼裡卻是隱藏著憤怒的火焰。
我讓你工作來的，你這幹嘛？還研究起歌詞來了！你還想不想幹了！
李憲卻是沒有眼力見，並沒有察覺到鄭昌浩的憤怒，甚至李憲還現場唱了起來，「是『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還是『五十六個星座、五十六朵花』？」
鄭昌浩愈加憤怒了，聲音卻還是平靜，可在平靜之下，卻有怒濤洶湧，隨時要噴發出來：「民族。怎麼了？」
李憲連連搖頭，「不是，是『五十六個星座』。我也記是民族，但一查之後，發現竟然是星座！」
已經要爆發的鄭昌浩，聽到這，一愣，下意識地說道：「不可能，我清清楚楚地記是民族！」
他小時候家裡條件很一般，也沒有其他太多的娛樂，最高級最喜歡的娛樂方式就是看電視了。
鄭昌浩家裡邊，又沒有有線電視，連鍋蓋都沒有，只能靠電視自身的天線去收信號，所以最常看的就是中央台了。
他在那上面就經常聽到這首歌，記很清楚，分明就是民族！
「真是星座，不信你查一下。」李憲這樣說道。
鄭昌浩將信將疑，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查起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鄭昌浩猛地抬起頭來，滿眼震驚：「還真是星座？！但我分明記是民族啊！」
兩人在這邊的說話，那邊三個臨時工也聽到了，也都加入了起來。
「我也記是民族啊。」「怎麼可能是星座呢？」「星座根本就毫無邏輯啊！」……
然後，三個臨時工也開始查起來，結果查完之後，他們也都跟鄭昌浩一樣，很是震驚。
「還真是星座啊？！」
第一個提起這事的李憲，此時滿臉疑惑地說道：「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鄭昌浩默默思索。
三個臨時工中的一個，則是提出了他的看法：「這種記憶錯亂的現象，其實是有科學依據的。從人腦的生理層面來看，人是有可能將沒發生過的、自己幻想出來的事，當做記憶儲存下來的。但這是個體層面。現在我們這麼多人都產生了同樣的記憶錯亂，就很怪了。」
另一個臨時工，開始說到了神秘學範疇：「會不會是什麼神秘力量，對於我們所有人的記憶進行了修改？」
「什麼神秘力量？外星人？」……
幾人聊著探索著，還把鄭昌浩也拉了進來，「鄭學長，你覺是不是有什麼神秘力量影響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
默默思索半天的鄭昌浩，也終於開口。不開口則以，一開口驚人。
「我覺，平行宇宙可能真的存在。」
鄭昌浩一臉鄭重，很認真，「我們很可能就是平行宇宙的人，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進入到了這個宇宙中。而這個宇宙中的我們，去了我們之前所在的宇宙。」
「這兩個平行宇宙，絕大部分的事物發展都是一致的，只在《愛我中華》歌詞這一件事上產生了差異——在我們原先所在的宇宙中，就是『民族』，而在這個平行宇宙中，是『星座』。」
「甚至可以這麼說。原先其實就只有一個宇宙，就在《愛我中華》歌詞的這個點上產生了差異，分化出了兩個平行宇宙來。也是這種剛分化的時空不穩定性，將我們從『民族』的宇宙，甩到了『星座』的宇宙中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明明記是民族，結果卻是星座的原因了。」
鄭昌浩一番高論。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紛紛眼睛大亮，覺鄭昌浩這個理論聽起來比他們說的那些原因酷炫多了，邏輯上甚至還挺合理的！——如果能夠證明平行宇宙真的存在的話。
「牛逼，鄭學長！」「我感覺這一套平行宇宙理論還真挺合理的。」「我還是覺是外星人幹的。」……
聽到在場眾人對於自己的讚賞吹捧，鄭昌浩微微一笑，感覺還是挺不錯的，但是馬上想到一件事，面色驟然一變。
「不是！」
鄭昌浩猛地大力拍起了桌子來，「我們是來討論平行宇宙的還是來工作的！？不准討論了，工作！」
見老闆發火了，大家也才反應過來，趕緊閉嘴收聲，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鄭昌浩看看這群人，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自己手下都是些什麼臭魚爛蝦？工作著工作著，還能聊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來！
當初洗衣房冒領衣物事件中，也是如此，是魏明睿辦事不力。
都是這些員工不行，拖累了自己啊……
鄭昌浩在那邊長吁短嘆的時候，李憲在這邊重新投入了工作。
他沒有再管那些跑偏的回覆，一路往下拉，看著回復，忽然注意到了一條回復。
「剛才那個帖子的發帖人在外面重新發了個帖，說他剛才的帖子被這裡的管理員給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