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何秋竹瞎扯一陣後,沈亢就打打電話給了馬良,通知了這兩人何秋竹當隊長的事。
通知完後,沈亢就去找錢銘恩了,結果門剛開,腳還沒邁出去,葉錦童和馬良兩人已經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門口,眼神都有些異樣的興奮,像是……想要看戲?
「幹什麼?」沈亢不動聲色地問道。
兩人隱蔽地把沈亢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葉錦童乾笑一聲:「沒什麼。老闆你是我最尊重的人,你打電話召喚,我們肯定是第一時間趕到。」說著,還擠開沈亢,往房間裡走去。
沈亢被她擠後背撞牆了,心想,你確實挺尊重我這個老闆的,直接把我擠開是吧?
然後轉身,跟馬良一起,跟著葉錦童屁股後面走進去,想看看她要幹什麼。
就見到,葉錦童進房之後,目光第一時間落向了床鋪。
看到床鋪整潔乾淨,就跟剛入住時一樣,沒有半點動過的痕跡,葉錦童眼神很失望,就像是急匆匆去趕集看唱大戲,結果到了之後,卻發現戲班子有事不來了一樣。
沈亢乜了一眼旁邊的馬良,就見他的眼神也挺失望的。
小樣,你們倆還嫩了點。沈亢暗想著,也開口了:「我就是通知你們一下,怎麼就成召喚了?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陪這兩人在這磨蹭了,轉身就離開了房間,去找錢銘恩了。
沈亢一走,葉錦童已經迫不及待地在何秋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很八卦地問道:「秋竹,剛才那麼長時間,你們兩人剛才在這裡幹嘛呢?」
馬良也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同樣很好。
何秋竹有些心虛,卻一臉清冷地看著電視機:「看電視。」
葉錦童問:「這麼長時間,你們倆人就一直在看電視?」
何秋竹「嗯」了一聲。
葉錦童盯著何秋竹的臉仔細看,卻只見到一張絕美的清冷容顏,眼神也是很清澈,沒有半點破綻。
這讓她很是納悶:這兩人真就這麼無聊,在這看了半天電視?……
那邊廂,沈亢和錢銘恩匯合之後,就去找賽事組了。
一進房間,還沒說話,沈亢就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之前,他們過來的時候,賽事組的三個人,注意力主要是在錢銘恩身上,他沈亢就是個小跟班。
但是現在,賽事組的三個人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了他沈亢身上。
不過也僅此而已,賽事組三人,並沒有更多其他表現。
確定陽科大的參賽隊伍要由何秋竹來接替沈亢當隊長之後,他們也就和錢銘恩一起,辦起手續來。
沈亢暫時閒著沒事,想了想,乾脆微笑著跟同樣坐在一旁床上的黃安永打了個招呼:「黃老師,你好啊。」
「你好。」黃安永含糊應了一聲。
「黃老師這次還是省級賽的評委老師啊?」
「嗯。」
「真厲害,蕭教授就不行了,省級賽就沒他的事了。」
「我是閒著沒事,老蕭事情比較多,沒空。」……
跟黃安永聊了一會兒後,沈亢確定,肯定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上次在市級賽碰到的時候,黃安永還是挺自如的,怪話也多,現在卻是收斂很多,都不講怪話了……
賽事組那邊,效率很高,很快就把陽科大隊伍更換隊長的事辦完了。
沈亢也就和錢銘恩一起離開了。
錢銘恩直接回了他的房間休息,沈亢向自己房間走去的路上,一路思索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賽事組、還有黃安永變古怪起來?
不過已知信息太少,一路走到房間後,他也沒能想出什麼來,乾脆也就不想了——反正從黃安永的反應來看,是對他們有利的好事,那就行了。
回了房間後,正好所有人都在,沈亢也就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備賽:主要是明天換成何秋竹主講了,項目講解部分念ppt就行,可是後邊的評委提問環節,沈亢怕她應付不來。
所以沈亢也就把自己代入到評委老師的角度上,開始猜題,預想評委可能針對他們這個項目提出的問題,然後設計答案,跟何秋竹說怎麼回答。
就像是高考前夕,老師押題環節一樣。
何秋竹很乖,記很認真。
就葉錦童怪話多,哀嚎起來:「不是,老闆,明天主講的是秋竹,你非要拉著我們倆也在這裡聽幹什麼?我還想出去玩的,再拖下去,這個下午都要過去了啊!」
沈亢直接頂了回去:「你們也是隊伍的一員,了解一下有備無患,到時候也可以相互補充。」
他主要還是擔心何秋竹到時候應付不來,葉錦童和馬良也一起學習一下,到時候可以幫幫忙。
葉錦童和馬良無奈,也就只能跟著聽。
……
孫宏均這個總經理,平日裡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基本上都是早上6點半來酒店,晚上9點離開。雖然時間比較長,但是中間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所以也並不算太累。
今天沈亢來了,他原本是準備把下班時間再延長一下的,到12點了,確定不會再有什麼事了再走。
不過可能可以早點走。
孫宏均坐在監控室里,看著上面的畫面。
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從下午開始,沈亢他們就一直待在房間裡,中間出來吃了個晚飯,隨後又回去了房間裡,看樣子是在積極備賽。
「接下來,應該就是備賽結束,洗洗睡了,不會再有別的事了……」
孫宏均正這麼想著,有人敲門。
「進。」
孫宏均喊了一聲後,外面人就進來了。
「什麼……」孫宏均話還沒說完,瞥見來人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只見來人,一身米色套裝,頭髮盤在腦後,五官極美、妝容精緻,正是周曼。
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正是丁玲。
「周總?!」
孫宏均稱呼了一聲,很是驚訝。
周曼則是走過來,微笑著,「最近我在熟悉下面分公司的情況,這兩天就定在你這家酒店了。」說完,還打趣了一句:「你這個總經理倒是有趣,不在辦公室里坐著,倒是跑到監控室里來值班了。」
孫宏均立刻調整了表情,露出笑容,「酒店的事務比較繁雜,餐飲、客房、安保這些崗位,我這個總經理都要注意著的,也經常去各個部門巡查。這不,今天就輪到安保這一塊了。」
心下則是想著,熟悉分公司情況?還這麼巧,這兩天就剛好定在了我這家酒店?
這種話,三歲小孩子都騙不了。
周曼今天之所以過來,肯定是奔著沈亢來的!
這讓孫宏均心中感慨:看來,這個沈亢,真的身份不一般。周總不止為了他調換酒店,還專門為了他過來跑一趟。搞不好,沈亢真就是周總的兒子!
當然,這些話也只能在心裡想想,說是不能說的,連一點表現都不能表現出來……
與此同時
沈亢的房間裡,臨時抱佛腳的積極備賽終於是結束了。
葉錦童如釋重負,趕緊拉著何秋竹溜了。
沈亢也準備洗洗睡了,卻是發現,馬良走到門口,卻沒離開,而是關上了門,又重新折返了回來。
這讓沈亢重新坐了下來,不急著去洗漱了,「怎麼,馬良,你有事?」
馬良乾笑一聲,在沈亢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順手拿過一瓶礦泉水,遞給沈亢:「老闆,講了半天口渴了吧?喝水喝水。」
沈亢有些疑惑,接過水喝了兩口。
馬良繼續說道:「老闆,你不是明天下午才要去隔壁開會嗎?如果明天抽籤的時候,我們剛好抽到了明天上午,那到時候是你主講還是何秋竹主講啊?」
沈亢說道:「那也是她主講。申請都提交上去,也通過了,現在她就是隊長了。」
馬良點點頭,又道:「那還是希望明天我們抽到的是上午,到時候你在,就更穩……」
馬良一通扯,亂七八糟扯東扯西,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講什麼。
扯著扯著,還扯到了人際關係上,「……老闆,這家酒店的總經理,你是不是也認識啊?」
好傢夥。
沈亢看著馬良現在這一副努力掩飾、又蠢蠢欲動的樣子,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一頭髮情的公馬,也終於明白了馬良到底想說什麼。
「還真是巧了。」沈亢說道:「你要是白天來問我,我可能還不認識,但是你現在來問,我還真認識。」
說到這,也就不說下去了,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馬良一副欲言又止、躁動不安的模樣,感覺這種發情期的大學生真有意思,哈哈。
馬良等了會兒,見沈亢不說下去,也只好一咬牙,自己說了下去,問道:「老闆,那他有沒有像上次在花灣區那邊一樣,說要請你去洗腳?」
沈亢也不逗他了,說道:「這倒沒有。不過他這個人還挺好說話的,要是你想去洗腳的話,那我打個電話給他,他指定願意帶你去。」
馬良尷尬一笑,「我不想去……我就是好,他有沒有想要請你洗腳而已。」
沈亢點頭,面無表情,「哦,原來是這樣。那沒有。」
說完,就不吭聲了。
馬良也沉默。
房間裡,一時寂靜,四下無聲。
終於,馬良憋不住了,「其實,我想著,現在才9點多,我平時都是凌晨才睡,這個點也睡不著啊……老闆,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沈亢也不再面無表情,笑了起來,「你早說啊。行,我給他打個電話。不過先說好,到時候你們兩個去,我不去啊。」
「行。」
於是,沈亢也就掏出手機,給孫宏均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
電波來臨的時候,孫宏均正在監控室里,給周曼介紹著酒店的一部分安保系統呢。
介紹完後,周曼點頭,對於酒店的安保制度表示了滿意。
孫宏均也就說道:「周總,時間也不早了,你舟車勞頓的,先去休息吧?其他部門就留到明天在去視察也不遲。」
「也行。」
孫宏均拿出來看了一眼,如果是不重要的電話,就準備先按掉、等會兒再打回去了。
可是一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號碼,他頓了一下,腦子裡思緒快速過了一遍,當即開口:「周總,是沈亢的電話。」
沈亢?
都換了一個酒店了,這小子住進來第一天就認識孫宏均了?是他主動去認識的孫宏均,還是孫宏均主動去認識的他?……
周曼腦子裡閃過很多想法,但是面不改色,說道:「接。」剛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開免提。」
孫宏均點點頭,也就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餵」了一聲。
沈亢的聲音,也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孫總,你今晚有空嗎?」
今晚有空嗎?
孫宏均看了一眼周曼,看不出什麼來,於是略一琢磨,笑呵呵地回道:「有空,是有什麼事嗎?」
沈亢的聲音,繼續在房間裡響起,「就是想問下,你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洗腳的地方?你懂的。」
「……」
「……」
「……」
那一頭,沈亢房間裡
見自己問了之後,孫宏均那頭沒了動靜,沈亢有些疑惑。
信號不好嗎?
正當他準備再「餵」兩聲,看看是不是信號不好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聽筒里炸響。
「沈亢!」
「……」
沈亢有點難繃。
按理來說,他心理上也是個三十來歲的人了,臉皮也厚,就算是問這種事的時候被人聽到,也不會有什麼異樣。
但不知怎地,聽到周曼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竟心驚肉跳了起來,極度尷尬,像是……
正在房間裡脫了褲子導管,媽媽開門進來看到了。
沈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樣一個無厘頭的比喻來,畢竟自己根本沒媽。
不過他也不管了,乾笑一聲,說道:「周總,晚上好啊……我要是說,我是幫一個朋友問的,你信嗎?」
監控室這頭
周曼已經拿過了孫宏均的手機,讓丁玲和孫宏均都先出去了——家醜不可外揚。
聽到沈亢的話,周曼很火大,「你覺我會信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火大。
按理來說,沈亢就只是她的一個「合作夥伴」,而且沈亢這個人很成熟,又是做生意的,想做、去做這種事並不意外,自己應該覺很正常才是。
但周曼就是火大。不止火大,還難過、又痛心,反正各種情緒交錯,挺複雜的,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
「唉……沈亢,我知道你雖然思想成熟,但到底剛滿18歲,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有這種想法,其實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正經去談一個女朋友,達成一種靈魂和肉體的組合,而不是去做這種事。這種事只會讓你越來越空虛,而且也不乾淨,你也不知道,對方身上是不是有病……」
沈亢在那頭默默聽著。
如果是按照往常他和周曼的相處模式,這種時候,他應該敷衍地「嗯嗯、嗯嗯」了起來。可是現在聽著周曼在電話那頭苦口婆心,他敷衍不起來,就只是靜靜地聽著,有一種他這個孤兒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直等到周曼說完,沈亢才開口:「周總,我完全贊同你的想法。但是我剛才說的也都是真的,不是我,我是幫一個朋友問的。」
「……真的?」
「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講完電話之後,沈亢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旁邊的馬良早就急不可耐了,問道:「什麼情況?怎麼又多出來一個周總?你不是說那個總經理是孫總嗎?孫總到底有沒有答應請我們去洗腳啊?」
沈亢一聽,趕緊糾正了他話里的錯謬:「什麼『我們』?就只是你一個人要去,你別誣陷我啊!」
說完,還嘆了一口氣,「老馬,你真是……我真是……唉……」
馬良只覺莫名其妙。
不過馬良更關心另一件事:「老闆,孫總到底有沒有答應?」
沈亢覺馬良真是個人才,明明挺聰明的一個人,精蟲上腦之後腦子都轉慢了,從自己剛才的這個電話都沒能聽出一點東西來。
不過這是好事啊!馬良要是此刻還聰明,說不定就偷偷溜走了。
「或許吧。」沈亢不置可否,說道:「反正你先別走,就在這好好呆著。」
馬良一喜:「孫總等會兒就過來?」
沈亢心說,你小子,剛才我還覺你腦子轉不動了,現在又轉飛快,從一個「呆著」立馬就能猜到孫總要過來了。果然,每一個男人為了干那事的時候,腦子都能轉飛快,一個個這種時候簡直比愛因斯坦還要愛因斯坦。
沈亢這樣想著,繼續含糊不清:「大概吧。」……
跟馬良打了一會兒太極,門口傳來電子開門聲,然後門就開了,一個女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正是周曼。
透過周曼的身側,可以看到,丁玲和孫宏均都來了,但是沒有跟進來,就只是在外面站著,一左一右,跟他媽哼哈二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