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宏均在一旁看著,這時也站了出來,打了個圓場,將這次小衝突歸結為了「誤會」。雖然是兩撥客人之間的誤會衝突,但是昊鉑酒店方面也是願意向雙方都提供餐券,贈送一頓免費的精美午餐,希望不要影響到客人們出遊的心情。
邁克剛才還有點慫,現在一看「大堂經理」出來打圓場,姿態很低;剛才那個擒拿徐文婕的「農民」退到了一旁,「蔫了」。
這讓他立刻又抖了起來,感覺是時候展現自己的男性雄風、保護姿態了,很可能就此讓文文傾心。
於是大聲道:「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朋友都被他們打受傷了!」
孫宏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打』就嚴重了,貴友手腕上連個淤青都沒有,受傷更是無稽之談。」
邁克啞口無言,只能說道:「那就報警!」
孫宏均微微一笑:「貴方當然也可以選擇報警,不過剛才是貴友先無端過來,『襲擊』這位朋友的,這才有了後邊的事,是你們理虧在先。」
「而且以貴友的情況,輕微傷都是驗不出來的,報警也是白報。以警方處理這種事的一貫風格,到時候也是會和稀泥。再加上這位小姐的實際情況,你們大概率是什麼都落不到。」
孫宏均似乎對於對方提出「報警」毫不在意,但其實他現在是最不希望對方報警的。
以目前的情況,警察真來了,也是會像孫宏均說的那樣,覺這都是什麼狗屁倒灶的小事,直接選擇和稀泥調解。但是他們做酒店的,出於聲譽管理,是天生不希望警方出現在酒店裡的。
尤其是,現場此刻還有陽城電視台的記者在,孫宏均就更加不希望警方出現了。不然的話,到時候,就像是黃泥落入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但孫宏均還是擺出了一副「你要報隨便報」的姿態。
而不等邁克反應,孫宏均又繼續說道:「當然,幾位都是我們酒店的客人,我們酒店的宗旨,就是一切讓顧客滿意。為此,我們酒店願意提供更多的餐券,三頓行政酒廊的餐券怎麼樣?那裡風景很好,可以將周圍的城市景觀盡收眼底,用餐的心情都很愉快。三頓行政酒廊的餐,相信也可以讓幾位心情愉悅,忘記這一點小小的不愉快,不要因為這點小誤會,影響了幾位的出遊心情,那才是更加不償失。」
孫宏均這一套「棒子+蘿蔔」打下來,邁克有點猶豫,想接受了。
邁克的衣服,也被人拉了下。轉頭一看,是徐文婕在拉他的衣服,對他點了點頭。
因為媒體宣傳的原因,聽了不少大陸公安嚴刑逼供的事,徐文婕和毛曼怡對於大陸公安是頗為恐懼的,很不想公安到來。
見徐文婕都想罷休了,邁克也就順坡下驢,對孫宏均說道:「那行吧,就按照你說的來。」
孫宏均於是就讓人去拿了餐券過來,給了邁克他們。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徐文婕他們也沒有心情再在這裡吃飯了,直接就離開了。
周曼跟孫宏均的事也談完了,沈亢就回去曾傑他們那邊了。
大家早飯已經吃完,也快到三創賽省級賽開始的時間,沈亢和陽科大參賽隊伍的人,也就去會場了。
曾傑是來採訪沈亢的,自然是要跟著。
現場有一些沒有撈到採訪的老闆,雖然遺憾,但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而一些已經撈到了採訪的老闆們,則是興致高昂,談興很濃,跟周圍的人滔滔不絕地聊著。
……
和上次市級賽一樣,三創賽的參賽隊伍們進入會場後,首先進行了抽籤。
沈亢他們隊伍抽到了一個中間靠後的簽,算算時間,還真跟沈亢所預想的情況一樣,要到下午了。不過他們已經提前更改了隊長,所以倒也無所謂。
周曼就是來看兩個孩子的路演的,有點「來看孩子幼兒園文藝匯演」的感覺了。現在兩個孩子上午都沒「演出」,她上午也就沒來,處理她自己的工作去了。
而沈亢也沒有在會場裡坐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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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傑他們拍了一些三創賽上的素材後,沈亢和兩位記者就溜了,去了酒店的一間會議室,開始錄製沈亢的採訪內容。
等到下午的時候,沈亢連三創賽的會場都沒去,直接去參加行業會議了,就只有何秋竹他們,去了三創賽。
等到輪到陽科大隊伍的時候,何秋竹他們也就上場了。現場,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清潔阿姨,時不時裝模作樣地掃兩下地,主要的注意力,則都是集中在舞台上。
「……下面有請,來自陽城科技大學的參賽隊伍。」
伴隨著報幕,主持人就下台了。
清潔阿姨周曼也看到,何秋竹領頭上了台,後邊跟著葉錦童和馬良。
而現場,則是在短暫的寂靜後,窸窸窣窣起來,許多大學生的表情都很是詫異。
經過昨天和今天早上,「陽科大沈亢」這個名字,對於所有參賽選手來說都已經是耳熟能詳了。
不少人,也都等待著這傢伙,想要看看這個似乎很特殊的同學在比賽項目上是否會有精彩的表現。
結果人沒了?
龐德海坐在位置上,有些錯愕。
經過早上的事,他實在是很討厭那個隔空搶他風頭的沈亢,就等著沈亢上台路演呢。他已經準備好全神貫注地聽講了,就等著找出沈亢項目中的漏洞和不切實際的地方,好向同學們說出來,以證明自己終究比沈亢高明,以挽回一些顏面。
結果人家直接不玩了?什麼情況?
就在龐德海錯愕間,現場窸窸窣窣聲不斷,也有消息漸漸流傳了開來,最終傳入了龐德海耳朵里。
「……陽科大的隊伍,原本的隊長確實是沈亢,但是比賽前他們臨時更換了隊長,換成別人了。沈亢還拉肚子了,所以沒來……」
不過這種窸窸窣窣聲,也沒有持續太久,現場的學生們很快不說話了,都看著台上,那個站到演講台前的女生。
何秋竹對於今天還是挺重視的,中午的時候,專門換了一身黑色連衣裙,上面點綴著許多小碎飾,如點點星光,腰間扎了一條紅色的皮帶,一頭烏黑長髮披散在身後,臉蛋潔白如玉,五官漂亮精緻嚇人,眼神清冷,氣場十足,很有一種女王感。
不少之前見到過何秋竹的男生,此刻看著站在台上的那個女生,心噗噗跳著,目不轉睛。畢竟,之前他們見到這個女生的時候,都不敢多看,尤其是對方的眼神掃過來,更是讓他們如同驚弓之鳥般躲閃,現在可是很難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盯著她看的機會。
一些之前見過何秋竹的女生,也同樣專注地看著台上那個女生,心下嚮往不已:這位同學不僅長絕美,氣場還十足,一看就內心極其強大,真是她們夢想中的樣子。
還有一些之前沒有見過何秋竹、不認識的,則是驚嘆不已,紛紛迫不及待地詢問身邊的人,這個女生是誰。
然後,都有了同樣的一個想法——現在轉學去陽科大還來及嗎?……
周曼手裡拿著一根掃把裝模作樣,也在看著台上的何秋竹。
看著何秋竹在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她眼神挺驕傲的,又有些緬懷,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大學時光。同時,又頗為擔心。
這孩子,平時就很內向,也不知道這樣的場合她能不能應付來……
周曼這樣憂心著,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挪了一些,移向了何秋竹的左手手腕上的那條紅色繩鏈。
她早就看出來了,那條紅色繩鏈,對於何秋竹有著非凡的意義。每當何秋竹感到非常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握住那條紅色繩鏈,仿佛這樣就能夠讓她感到安心。
所以不管是她,還是沈亢、蕭伯年,送何秋竹東西,都從來沒有送過手鍊、手錶這種東西。
而現在,在周曼的注視下,她看到,何秋竹站在演講台前,右手又一次摸上了左手手腕。
周曼心下一動,對著某個方向做了個手勢。
那邊有個孫宏均安排的工作人員,看到周曼的手勢後,比了個k,然後等待。
周曼也不是光來看戲的。
對於何秋竹可能發生的情況,她也是作了一些準備的。
一旦出現何秋竹可能應付不來的情況,甚至導致何秋竹壓力太大,在台上過呼吸什麼的……直接拉閘。
字面意義上的拉閘。
會場沒開窗,全都是用的室內燈源。一旦拉閘,室內全黑,安排好的人也會立刻上台,帶走何秋竹,進行治療。醫療團隊都安排好了。
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出現。
周曼已經找專業的醫療人士,評估過何秋竹的情況了,是有可能出現那樣的情況的。在這種情況下,患者需要第一時間脫離這種高壓環境。
至於三創賽怎麼亂,陽科大是否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等等,這些周曼全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何秋竹的身體狀況。
「臭小子,做事也不想周全點,還是要我來給你擦屁股……」
周曼默默地想著,隨時準備看情況行動。
而在台上
何秋竹抓著手腕上的紅色繩鏈,面對著台下那黑壓壓的人群、一雙雙凝視著她的目光。
她眼前的景象,漸漸泛化、融成一片慘白,她的呼吸逐漸急促。
抓紅色繩鏈的手,也愈加用力了。
我好像有點堅持不住……這樣一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下意識地想跑,想逃避,什麼都不管……嗎?
沈亢燦爛的笑臉從何秋竹的腦海中閃過。
這是沈亢拜託給她的事,如果她有逃了,沈亢會很失望的吧?在沈亢的心目中,自己是不是會很沒用?……
這樣想著時,何秋竹從眼前,已經泛化成一片慘白的世界中,隱隱約約,又看到了一個清潔阿姨的身影。
周總那麼忙,也專門抽空過來看他們。
如果自己逃跑了,周總也會很失望的吧……
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她的心中生起,像一根參天大樹,支撐起她的軀體。
她用力地抓緊了手腕上的紅色繩鏈。
然後,慢慢放鬆。
眼前融成一片的慘白世界,白光漸漸褪去,重新出現一片片模糊的真實世界場景。
她的手越來越松,越來越松。
眼前的真實世界,也從模糊,逐漸清晰。
最終,她徹底放開了手腕上的紅色繩鏈,眼前的世界,也重新清晰可見。
黑壓壓的人群,一雙雙的眼睛,無數的目光,依然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重壓,壓在她的身上。
但是她的體內,也擁有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她的身體沒有倒下、沒有逃避。
何秋竹身後,葉錦童和馬良正交換眼神、發出蚊鳴般的聲音。
「秋竹怎麼不出聲?」
「我不到啊。」
「她不會慫了吧……要不要換我上?」
「你不是隊長啊。不符合規則,要判我們輸的吧?」
「那也沒辦法了啊。」……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何秋竹開口了。
清冷的聲音,也通過麥克風,從會場內四處布置的音箱裡傳來。
「大家……大家下午好。我是,陽城科技大學參賽隊的隊長,何秋竹。我們隊伍帶來的項目,是《一種基於c2b2c模式的二手教材循環平台》……」
台下,大家一開始都被台上這女生的美貌所攝,寂靜無聲。但是見何秋竹半天不講話,漸漸有了些疑惑的零散聲音。
包括黃安永在內的幾個評委老師,最是糾結:他們可都是收到任務,要讓陽科大晉級的。可對方一聲不發,要是繼續這樣一直沉默下去,那他們該怎麼讓對方獲勝啊?這樣都贏也太離譜了吧!
開後門也要講基本法啊!
不過還好,對方終於開口了。
這讓包括黃安永在內的評委老師們,心裡都是長舒了一口氣:開口就好,開口就好。
而會場一側的某位清潔阿姨周曼,看著台上,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非常棒。
同時,也對某個方向作了個手勢。
行動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