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宗士傑,還是臧雪嬌,顏值都挺一般的。
而此刻,電視屏幕上,對於沈亢的第一個採訪畫面,就是一張帥氣的側臉。
星爺的《唐伯虎點秋香》里,有一個明場面:
唐伯虎第一次見到秋香,感覺秋香挺一般的。畢竟,唐伯虎家裡的那一堆小妾,一個比一個漂亮。
但是,當另外幾個損友喊了一聲「美女」,一群妖魔鬼怪回頭,秋香夾雜在其中……
唐伯虎頓時覺,此女真是國色天香!
在這裡,宗士傑和臧雪嬌,就被動地成為了「妖魔鬼怪」,而沈亢,成為了「秋香」。
挺帥的。
這就是現場的男男女女們,看到那位傳說中的沈亢後的第一印象。
而這,同樣也是包括葉錦童在內的很多人,為什麼會覺「沈亢就長那逼樣」的原因了——全都是因為,沈亢總是跟何秋竹一起出現。
在何秋竹的顏值絕對碾壓下,何秋竹自然是「秋香」,沈亢,就被碾壓成了「妖魔鬼怪」。
都他媽賴何秋竹!……
除了「帥」之外,在場的男男女女們,對於這個傳說中的沈亢,第二印象是「高端」。
之前,對於宗士傑和臧雪嬌的採訪,都是在學校背景下。
而此刻,對於沈亢的採訪,第一個畫面,就是一個大酒店,上面掛了很多橫幅,檔次頓時就感覺提上來了。
「這就是北冥社區的主創人,沈亢,他正代表陽城科技大學,參加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創意大賽。不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中途發生了一些意外狀況……」
有一個男生,站在童恩康坐著的沙發旁。
看到這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還他媽有懸念轉折,拍跟電視劇一樣。」
身邊一個美女,接上了話:「這個《百姓關注》就是這樣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事都能被他們拍高潮迭起,我媽就愛看這個。」……
說話的只是極少部分,大多數人,還是在安靜地饒有興致地看著。
電視畫面上,也推進到了下面的轉折部分。
在某個看著很高檔的餐廳里,沈亢站在桌子旁,附近圍了不少人,是形形色色的中年男人,一個個看著挺有派頭的。
而這些人,一個個過來跟沈亢握手、寒暄。只是寒暄的話語,並沒有收音進來,只有畫外音代替。
「這家酒店裡,這兩天除了大學生三創賽外,還有一場行業會議也在這裡舉行……」
畫外音簡單介紹了一下,沈亢跟參加行業會議的這些老闆們認識的原因、過程。
同時,也給出了一個新信息——原來,沈亢除了是校園網站北冥社區的創辦者之外,同時還是陽城最近聲名鵲起的安家家政的創辦者。
畫面又是一切
陳可敘陳總坐在鏡頭前,一本正經說著話:「我常常跟人講,沈總是我的偶像。短短半年間,就白手起家、從零做起,把一個家政品牌做了起來。但是真見到沈總的時候,我還是大吃一驚……」
《百姓關注》當初拍的老闆們的素材挺多的,但是節目時間就這麼長,老闆們的採訪部分也不重要,所以大量地刪減,只留下了兩個老闆的素材放了進來。
也是在看著這段的時候,別墅客廳里,有個男生認出了上面的陳可敘來。
「這不是陳總嗎?之前我爸帶著我去喝酒的時候,還見過他呢。」
還有不少人,則是議論紛紛。
「安家家政?我家裡還用過這個公司的服務呢,確實蠻好的。」
「才大一就干出這些事來?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不服老不行嘍。」……
說啥的都有。
大家對於那個沈亢的好心也愈盛了。
藍沁則是盯著電視屏幕上,心裡想著「安家家政」。
她正是那位藍小姐。
按照她母上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全面阻擊,不止是想辦法把沈亢學校里的那些東西弄掉,安家家政也要阻擊。但是算了一筆帳之後,安家家政那邊要弄的話,一是手套不好找,二是投入的資金預估要大多,所以也就先放下那邊,先在校園這邊進行阻擊,先斷其一翼。
讓沈亢失敗一次,應該就足夠給某些人留下「此子也就這樣」的印象了。
實在還不夠的話,那就到時候再想辦法,再把沈亢的另一條腿也砍了。
「就是不知道,拖著拖著,到時候再動手,成本會不會更高……」藍沁下意識地默默想著。
不過很快,她也就不想了——嗨,她一個月零花錢也就幾萬塊,想這些幹什麼?
她還是想想怎麼在完成任務的同時,儘量多地扣下一些錢來,才是正事啊。
藍沁把這些事拋出腦外,津津有味地繼續看了起來。
別說,這傢伙還真是挺能搞事的,樂子挺多。做事情也有一手,不知不覺間,就另闢蹊徑,把一件事給解決了,說實話,讓她有那麼一點點小佩服。要是可以的話,她還真挺想跟他交個朋友的。
而在電視上,節目也在繼續推進著。
沈亢參加了行業會議,在舞台上激情發言,下面掌聲雷動。
沈亢接受了單人採訪,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雙手放在小腹前交叉虛握著,神情淡定,還挺有范兒的。
聲音,也是穩健有力。
「……我始終認為,科技的出現,是為了服務人類,讓人類的生活變更美好。在《非誠勿擾》上也是如此。我們在探索一種新模式,希望能夠利用科技的發展、結合新的表現形式,推動環保的進一步落地、融入大眾生活中……」
一個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男生,長帥,能力也大,還在電視上這樣不卑不亢地侃侃而談,談著商業模式,談著環保……
不不說,這一幕還是相當有范兒的。
別墅客廳的現場,就有不少男生看的很是羨慕,恨不自己取而代之。不少女生,則是眼神閃動,心中暗呼好帥,很符合她們心目中的霸道總裁形象了。
只不過,當沈亢的這個個人採訪,說到中間時,一句話讓現場的大家都愣了一下。
「……保護地球?不,我不認為地球需要保護。」
?
現在的主流輿論,保護地球、環保絕對是一種正確。
這樣子在電視上說「我不認為地球需要保護」,真的好嗎?而且電視台還放出來了?
電視上的沈亢,也繼續說了下去。
「人類太高看自己了,實際上我認為,人類做的這些,所謂的破壞,只是給地球撓痒痒。我想要做環保,不是為了保護地球,而是保護人類自己——環境的徹底破壞,對地球造成不了傷害,但是可能殺死人類。這並不偉大,這只是自救。當然,我現在力量還太小,只能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比如說,推廣二手交易在大學生群體中的普及……」
現場的男男女女們,都是眼睛一亮。
在現在的主流輿論中,推動環保的意義,都是描述成保護地球、拯救地球。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地球需要保護個屁啊?人類全死光了地球還是好端端的。我們做環保,不是為了狗屁的拯救地球,而是拯救我們人類自己。
這些年輕人,都是二十歲左右,正是還有點叛逆的年紀。很多人對於那種主流的說教,下意識地排斥。
沈亢的這種說法,帶著離經叛道的意味,卻正好是擊中了他們的點,讓他們覺,有點酷哦。
對於沈亢,也愈發感興趣。
也有人當場就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宗士傑,你跟這個沈亢是不是很熟?什麼時候把他叫出來,大家一起認識下,聚一聚啊?」
此言一出,頓時到了許多人的認同。
「是啊是啊。」……
宗士傑拍著胸脯說道:「行,有機會我肯定把他叫出來大家認識下。」
童恩康之前,還曾經嫌棄過沈亢跟個老頭子一樣,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但是現在,卻又覺,其實有沈亢這麼個朋友也挺好的。那些能一起去賽車、一起夜店的朋友,他們還少嗎?但是沈亢這種朋友,是真少,目前好像也就只有沈亢一個。
……
陽科大男生宿舍這邊
馮默全、靳超、王盤三個人,還被沈亢和蔣亞騰兩個人壓在木沙發上,動彈不。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沈亢的單人採訪畫面。
王盤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不要看,他不要看!看到老沈現在裝逼都裝到電視上去了,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沈亢注意到了王盤的小動作。
「老蔣,把他的眼皮撥開來!」
「好咧!」
蔣亞騰一開始也是奔著拍馬屁來的,但是玩鬧到現在,自己也覺好玩。尤其是看到王盤一臉痛苦閉上眼睛的樣子,更是覺可樂。
當即,也就用身子壓著王盤,然後上手,去撥開王盤的眼皮。
王盤搖頭晃腦地躲避著,最終實在受不了,討饒了,「行了行了,我看,我看還不行麼?別弄了!」
然後,一臉痛苦地看向電視機。
上面正好放到,沈亢說「地球不需要保護,人類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儘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自救」。
王盤更痛苦了,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也好想上電視說這樣的話,裝這樣的逼啊!
第358節
打鬧了半天,沈亢他們也都累了。
再加上,馮默全他們,此刻該遭受的「懲罰」也都遭受了,沈亢也就放過他們、從馮默全和靳超兩人身上下來了。
還招呼了蔣亞騰一聲,「行了,老蔣。」
蔣亞騰也是著實累了,聽到沈亢的話,也是放手了,從王盤身上下來了,張望了一下有沒有地方坐。
大宿舍的客廳里,一共有三張木沙發,呈品字形排列。
中底那張,是一張長條形的木沙發,可以坐三四個人,沈亢他們剛才打鬧的時候,就全都是在這張長條形的木沙發上打鬧。
左右兩張木沙發,是單人木沙發。
現在劉松平和段豪兩人,一左一右一人一張坐在左右這兩張木沙發上。
馮默全王盤他們,東倒西歪在中底那張木沙發上,沒地方坐,所以蔣亞騰也就只能一屁股坐到了段豪坐著的那張單人木沙發的扶手上,微喘著氣、調整呼吸。
沈亢也和他一樣,一屁股坐在了這頭、劉松平坐著的那張單人木沙發的扶手上,也調整著呼吸,還對馮默全他們說道:「行了,你們要跑就跑吧。趕緊把座位騰出來。」
馮默全本來都下意識地想走了,屁股都已經抬起來了。
一聽沈亢的話,一想,不對啊。自己現在看都已經看了,已經被老沈尿了一臉了,現在再溜走還有什麼意義?反倒顯自己心胸多狹隘、見不兄弟好一樣。
再說了,老沈,還有那個助紂為虐的蔣亞騰,現在沒地方坐。自己要是走了,不就正好給這兩人騰出位置來、如他們所願了嗎?
這麼一想,馮默全剛剛抬起來的屁股,重新又落了回去,「瞧你這話說的,老沈。我們跑什麼?我們不跑。」
靳超也是這麼想的,也說「是啊,跑什麼?不跑。」
王盤的話最是粗俗,都有點咬牙切齒了,「屎都吃到一半了,我嘗嘗後面什麼味道。」
沈亢對王盤的妙比喻大加讚賞:「還是盤哥有文化。」對於王盤把自己比喻成屎,倒是毫不在意——盤哥都吃屎了,你還跟他計較什麼?
而這時,電視上的節目還在播放著。
「……綠水青山……金山銀山……」
?
沈亢聽到電視機里自己說的這句話,一愣,扭頭看去,隨後有點想起來了——自己當時好像是吹嗨了,什麼話都往外說。
不過這話確實很有智慧。
而對面坐著的蔣亞騰,此刻突然贊了起來,「老沈,你這話深刻啊!」
「……」
沈亢總感覺自己現在需要來上一件行政夾克。
嗯,給老蔣也來一件。
王盤則是冷笑,心裡對蔣亞騰挺鄙夷的,也嘆息:老蔣怎麼就變成這樣一個溜須拍馬的傢伙了?大家都是同學,你這樣不是給自己跌份嘛!
像我,王盤、盤哥,平時在老沈面前,就從來都是不給他面子,更加不會對著老沈這貨溜須拍馬!王盤驕傲地這樣想著,很自豪。
……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的客廳里,電視機開著,旁邊還有一些設備和電腦,正在進行著同步錄製。
電視屏幕上,正是沈亢的單人採訪畫面,正侃侃而談。
黎巧玲從寢室里拉了一張椅子出來,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看著。
不止是她,現在客廳里人很多。
三張木沙發上,人都坐滿了。還有幾個女生也跟黎巧玲一樣,從寢室里搬了椅子出來,坐著看。
這個大宿舍總共十二個人,此刻,倒有九個人坐在客廳里看。
吃瓜是人類的天性。
大家都是來看何秋竹的那個男朋友的。
而對於親眼從電視上看到的這個何秋竹的男朋友,黎巧玲的評價是——還可以。
在今晚看電視之前,黎巧玲對於何秋竹的那個男朋友,已經有過想像了:他肯定帥慘絕人寰,這樣在外型上才和何秋竹相匹配。按照傳統的男強女弱配置,他家境肯定也非常好,是那種超級富二代,家裡資產幾億起步的那種。他自身也是非常有能力,在學校里是頂尖的風雲人物……
總而言之,在黎巧玲的想像中,何秋竹的那個男朋友,是言情小說中的年輕霸道總裁的標準模板,才對味。
現在這個沈亢嘛……
雖說帥有點普通,看穿著打扮也不像什麼超級富二代,但大一就能搞出這些個事業來,肯定也是有一定家底的,自身也比較有能力。綜合來說,算是黎巧玲想像中的那個「何秋竹男朋友」的低配版。
所以,還可以。
黎巧玲我默默地想著。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搬了張椅子,坐在傅蓉旁邊的一個叫張佩佩的女生,就和黎巧玲的想法不一樣——張佩佩覺這個沈亢雖然還行,但是和何秋竹放在一起,就有點配不上何秋竹了。
於是張佩佩蠢蠢欲動。
張佩佩自認為是一個對朋友很熱心的人,有事例為證:
張佩佩有個初中女同學,跟她關係很好,是好閨蜜。
這個初中女同學,學習成績不好,初中畢業後就沒有上學,而是打工了。在工作的過程中,認識了一個男朋友。
今年上半年的時候,那個女同學和男朋友就準備結婚了——雖然那個女同學,今年才19,男方也是19,都沒到法定年齡,但是可以先擺酒結婚、過兩年再扯結婚證。
這種事在千林省挺常見的。
張佩佩知道了這件事後,也為朋友高興,還了解了更多,自然,也了解到了對方家境和彩禮的事。
根據那個女同學說,男方家情況比較一般,是農村家庭,在縣城裡沒房子。彩禮方面,對方是準備了三萬六的彩禮。
張佩佩當時聽完,覺對方配不上她這個女同學。
但是張佩佩比較善解人意,看出來女同學對那個男生挺滿意的,於是也沒直說,而是拐彎抹角,拿別人來舉例。
「三萬六太少了。我隔壁家的姐姐,還沒你漂亮呢,條件也沒你好,結婚的時候,彩禮都收了八萬八……」
當時,張佩佩的那個女同學,是滿懷著即將結婚的喜悅來給張佩佩發喜帖的。
但是在張佩佩的一通話之後,她不那麼喜悅了。
張佩佩見狀,也是給她出了個主意。
「這樣,你跟他說,彩禮提高到八萬八。」
女同學當時就猶豫了,半晌之後,說「都已經說好了,而且他家應該拿不出來」。
張佩佩當時說道:「又不是真要,就是看他一個態度而已。他要是真地喜歡你,肯定會答應,那就可以嫁了。要是他不肯的話,那說明他也不是真地喜歡你,那吹了也就吹了,不嫁也罷……」
那個女同學,可能是因為自身學習差、連高中都沒上過的緣故,對於張佩佩這個大學生還是挺崇拜的,覺對方比自己聰明、比自己有見識。
被張佩佩這麼一通說,那個女同學越聽,越覺張佩佩說的有道理。最後,還真聽了張佩佩這個有見識的好閨蜜的建議,去跟對方重談彩禮的事了。
然後,半個月後,這樁婚事吹了。那個女同學,和她那即將結婚的對象,徹底分手。
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張佩佩很自豪:看,稍微一試,就試出了對方的誠意,幫助好姐妹避開了一個坑,拯救了好閨蜜。
有自己這麼一個好朋友,自己的那個初中女同學好閨蜜,真是有福。
張佩佩就是這麼一個自認為對朋友很熱心的人。
所以她現在蠢蠢欲動之下,想了想,也開口了。
還是她一貫的路數,不直說,而是從側面進攻:「他有點太理想化了。」
大家都在安靜地看電視,張佩佩這話一出口,自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都說男生晚熟,是有點道理的。他做生意就做生意,挺好的,但是生意剛有點起色,就開始想著環保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幼稚了。估計就是媒體上的那些東西看多了,被洗腦了,總想著做點有意義的大事,但其實能夠腳踏實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真的……」
張佩佩滔滔不絕地說著。
在她的口中,沈亢儼然成了一個有點運氣、做出點事情來的年輕男生,卻把運氣當成了自己的本事。真要這麼搞下去,正事說不定都毀了。
張佩佩還進行了推理:這種男生,別看他現在很風光,人也挺好,但是真到了那一天,很可能就性情大變了。她有個鄰居就是這樣,丈夫事業有成,人也謙虛有禮,家庭很和諧,很多人羨慕那個妻子。但是遭遇變故之後,那家的丈夫受不了打擊、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了,整天酗酒打老婆,最終離婚了……
夏夢也在,此刻聽眉飛色舞:啊對對對,就是這樣,愛聽,多說點!
她今晚可鬱悶了,一直坐在這裡看著「情敵」的光輝事跡。
特別是,看到何秋竹一雙眼睛都粘在了電視上的樣子,她就更鬱悶了。
不過現在好了,竟然有人跳出來,批判沈亢!
夏夢自己不會去說這些話,但是有其他人願意說,她是非常愛聽的。
好,太好了!多說,愛聽!
杜南馨坐在另一邊,很想跟張佩佩說「別說了」,但是又怕真說了跟張佩佩起衝突,猶豫著,欲言又止。
在場的一些女生,則是若有所思,覺張佩佩說這些東西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當事人,何秋竹,則是氣鼓鼓的,腮幫子都氣圓了。心想,張佩佩說沈亢的壞話,真是個壞人!以後不跟她說話了。
何秋竹還想反駁,只是現場人太多,大多數還是她平時不說話的「陌生人」,讓她有點虛——她還從來沒有跟別人吵過架呢。
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吵,想想就讓她害怕。
只是又聽一會兒,見張佩佩還不閉嘴,還在詆毀沈亢,她越聽越生氣,終於是鼓足了勇氣,張嘴,準備反駁、甚至吵架。
為了沈亢,她可以上台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演講。
為了沈亢,她也可以生平第一次跟人吵架。
只是,何秋竹還沒出口,電視上的沈亢,已經說到了那句話。
「……綠水青山……金山銀山……」
隨後,洋洋灑灑,闡述著環保的經濟意義,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
這讓杜南馨眼睛一亮。
「佩佩,你看,沈亢還真不是理想化……」
張佩佩說沈亢壞話的理論原點,就是「環保沒經濟收益,沈亢太理想化太幼稚」,但是現在,電視上,沈亢卻是說起了環保的經濟意義來。
杜南馨一邊聽,一邊把沈亢說的那些東西拿過來用,反駁著張佩佩。
張佩佩想要再反駁,但是面對沈亢說的那些東西,她一下子還真想不到反駁的點。最終乾笑了笑,不吭聲了。
杜南馨見狀,鬆了一口氣——沒有弄大家太難看就好。
夏夢見狀,則是又鬱悶了起來,心中哀嘆——這個情敵實在是福星高照。
傅蓉則是眼神發亮,看津津有味——好傢夥,剛有人給何秋竹壓力,沈亢就從電視裡出聲回擊,這算不算是隔空護妻?也太神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而當事人何秋竹,看到張佩佩訕訕的模樣,總算是舒服了,但還是有點不解氣,於是也忍痛先不看電視上臭弟弟的帥臉了,轉而扭頭,冷冷地盯著張佩佩。
事情平息了,她原本鼓足了的想要吵架的勇氣也消散了,就只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了。
張佩佩壞,哼……何秋竹生氣地想著,冷冷地盯著張佩佩。
現場一時安靜了下來。
大家悄悄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覺客廳里都降溫了。
平日裡,何秋竹雖然笑容不多,沒什麼表情,但也只是清冷,像秋天。
而現在,卻是變成了冰冷,像肅殺的寒冬。
尤其是,何秋竹的那張臉,給人的壓力還那麼大。而今天,何秋竹所展現出來的驚人家境,更是在眾人的心中重重地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這些結合在一起,就讓何秋竹的這個冷冷地盯著人的動作,給女生們的心理壓力巨大。
有一種,高中晚自習時,教室里許多人在講悄悄話、嘻嘻哈哈,班主任突然冷著一張臉進來,進來之後也不說話,只是來到講台前,把書本往講台上一扔,也不坐下,就只是冷冷地看著下面的感覺。
她們光是旁觀,都覺有點簌簌發抖了。
作為當事人的張佩佩,更是嘴唇緊抿,身子僵硬。
她都想找個藉口立馬離開這裡了。
但是就這麼跑了的話,又感覺太沒面子了,只能苦苦支撐著……
作為何秋竹的舍友,傅蓉和杜南馨也沒能免俗,即便只是旁觀,都覺心理壓力很大。
全場,大概也就只有夏夢不同了。
夏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狂呼了起來:姐姐別盯她,盯我!狠狠地盯我,盯死我,讓我在你冰冷的眼神下癱軟到噴發吧!……
何秋竹沒有一直盯下去。
冷冷地盯了一會兒,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後,何秋竹收回了目光,繼續盯著電視看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上臭弟弟的那張帥臉。
都說,人看著美好的事物,心情都會變好。現在何秋竹就是這樣,電視上那張在她看來帥出銀河系的絕世神顏,很快就把她糟糕的心情治癒了,很愉悅。
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最鬆氣的,就是張佩佩了。
她一直僵硬的身子,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自己在這邊,氣氛挺尷尬的,張佩佩想離開了。只是她也沒有立刻離開——那樣不就顯自己是被何秋竹嚇走了的嗎?——她在這邊坐著,又度日如年地干坐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終於起身,一邊假裝打著呵欠,一邊拖著椅子回了寢室。
她們寢室的四個人,除開她自己之外,一個在上晚自習,另外兩個都在外面客廳里。
張佩佩把椅子拖回自己的桌子前,坐了一會兒,也不見有舍友回來,這讓她多愁善感起來,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不禁自怨自艾起來,感覺自己就像茶花女,開始狠狠地代入,自我感動不行。
沉浸在這種情緒中,時間過不知不覺。
舍友們從客廳里回寢室了。
拖椅子的聲音,把張佩佩從自怨自艾中驚醒了過來。扭頭一看,見到只有一個舍友拖著椅子進來了,另外一個沒見到。
「結束了?」張佩佩主動說了一聲。
拖著椅子回來的這個舍友,名叫鄒虹。
聽到張佩佩的話,她回了一聲「嗯」。
張佩佩跟鄒虹又說了兩句後,開始小聲抱怨起來:「……我都是為她好,她還那麼瞪我。」
她是真覺很委屈了。
鄒虹聽了,沒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只是張佩佩又繼續喋喋不休起來,訴說著她的委屈,說著說著,還說到了之前那個初中女同學的事,以此來證明,自己真是一個為朋友熱心著想的人。剛才在客廳里說那些,也都是完全為了何秋竹著想。
而鄒虹,聽到張佩佩說的那個初中女同學的故事後,暗想,好傢夥,誰要是當了你的閨蜜,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最後,眼見張佩佩還要說下去,鄒虹實在受不了了,找了個機會,溜出寢室去了。
張佩佩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乾脆,點開了電腦上的扣扣,想要跟她那個初中女同學說說,結果找了一通後,愕然發現,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沒了對方的好友。
張佩佩又拿出手機來,給那個初中女同學打去了電話,結果接電話的卻是一個男人,說她打錯電話了。
又檢查了一遍手機號後,張佩佩再打過去,還是那個男人接了電話。兩人一交流,才知道,那個男人也是上個月才剛換的這個手機號。
張佩佩掛斷電話後,想了想,又給她們倆的一個共同好友打了電話過去。
這次打對了,是她們倆的那個共同好友接的電話。
「……盼盼換手機號了怎麼沒跟我說?還有,我的扣扣好友里怎麼沒有她了?」
面對張佩佩的問題,對方一開始還支支吾吾,最後在張佩佩的追問下,對方也只好嘆了一口氣,跟她說了。
「盼盼現在恨死你了,把你拉黑了。手機號也換了,你也別問我她手機號多少,她不讓我告訴你……還能是什麼事?就是你把她婚事攪黃了的那件事……」
掛斷這個電話後,張佩佩在書桌前默默坐了很久,眼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