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站在街上，對著陽北論壇公布的那個地址看了會兒：
這是相鄰的兩間門面。
沈亢之前也是來陽城師範探過的，他記，他當時來的時候，這兩間店鋪，一間是空置的，另一間是有一個店開著的。
現在，原先空置的那家店，裡面已經有工人在幹活了。原本開著的那家店，裡面的東西都搬差不多了，看樣子確實都是被鄭昌浩租了下來，要開陽北論壇的線下店了。
老鄭哪來的錢？他把房子給賣了？
沈亢一邊看著，一邊心下琢磨。
對於鄭昌浩的情況，他是私下進行過調查的。
因為鄭昌浩是陽商的風雲人物，一些信息也不難問到，所以沈亢從知的信息，不難推測出，鄭昌浩的現金不足。
這估計也是鄭昌浩一直沒有複製北冥社區的原因。
現在卻是開始複製了，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鄭昌浩下定決心、賣房子跟自己幹了。
老鄭還是有點魄力的啊，沈亢有些意外。
尹知謙則是看著那兩間房子，說道：「按照他在網站策略上的一比一復刻手法，線下店應該也是跟我們一樣，一間店鋪開個洗衣房，另一間，開個桌遊社交店。再抄徹底點的話，桌遊社交店裡也會弄個奶茶角。」
從尹知謙的語氣可以聽出來，尹知謙對於鄭昌浩這樣赤裸裸的抄襲，非常氣憤。
沈亢倒是不太在意，還安慰了一下他，「商業就是這樣子的，能有獨特創意當然是最好的，但是沒有的話，你抄我、我抄你，也很正常，能做起來就是成功的……」
幾人說了一會兒後，尹知謙看了看面前的兩個鋪子，又提議道：「老闆，我們接下來在北盧大學城裡拓展的時候，是不是先避開陽商和陽師範，先去別的學校開店？」
北冥社區發展到現在，自然是不可能一直蜷縮在陽科大裡面，是要往外面發展的。
北冥社區要往外面發展，線下店自然也要跟過去。
「反正北盧大學城的學校，也不止我們三所。他在這裡開始，我們就先去別的學校開店，大家一起跑馬圈地。」
尹知謙說出了他的想法：「到最後，我們一邊占了一半地盤，到時候再硬拼。能拼過，當然是好，就算是拼不過，也可以『劃江而治』，不至於什麼都沒有。」
沈亢心想，老尹的性子，確實是比較穩妥的那一種。
他也沒有立刻對於尹知謙的這個想法發表意見，而是又問了下葉錦童和計春甫，他倆怎麼看。
葉錦童想了想，說道：「我覺老尹說有道理。先去別的地方開店，到時候就算真干不過，也不至於什麼都撈不著。」
計春甫則是說道：「要我看，就直接去陽商開店。從他大本營直接開戰，首戰即決戰，一把干倒！」
沈亢多看了計春甫兩眼。
你別說，春甫平時看著老實巴交、悶悶的，但卻是三個人裡面最激進的。
而等三人都說出了他們的想法後，沈亢也就準備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可就在此時，沈亢眼角的餘光，卻是暼到了一個人。
略一轉頭，順著看過去，就見到了鄭昌浩，正向著這邊走來……
鄭昌浩是要來看店鋪的情況的。
結果走到這邊後，他才發現，沈亢竟然也在，還就站在他租下來的那兩間鋪子前。
什麼情況？他是發現了陽北論壇上自己新發的公告，過來看看情況？還是說，他也打算在陽師範開店？畢竟，自己之前就在陽師範見到過他的身影了……
鄭昌浩想了下，乾脆也不去看店了，角度稍一轉，直接向著沈亢他們一行人走了過去，來到了沈亢面前。
「沈同學，這麼巧，來陽師範玩啊？」鄭昌浩滿面笑容，打了聲招呼。
沈亢也笑很暖心，「是挺巧。不過我們不是來玩，是看到了你的陽北論壇上發的公告。我對你這兩個神秘線下店還挺好的，所以過來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你這兩個店是要幹什麼。」
沈亢這麼實誠，讓鄭昌浩一怔，隨後問道：「那你看出來了嗎？」
沈亢搖頭，「沒有。不過反正你這個當事人都來了，不如就直接告訴我，你這兩個店是要幹什麼的不就好了？」
「……」鄭昌浩有點難繃。
沈亢這話說，給他一種，「敵人，太好了，你來了，快告訴我你想怎麼對付我吧」的清澈愚蠢感。
想了想，鄭昌浩皮笑肉不笑，「其實我自己都沒想好，這兩個店要幹什麼。」
他感覺，讓沈亢繼續猜，挺好的。
沈亢可能會猜，他這兩個店，肯定是跟北冥體系一樣，也是開洗衣房和桌遊社交店。但是，真這樣的話，自己為什麼不承認，非要讓沈亢猜呢？這樣子，沈亢就會繼續猜下去，這是不是兵法之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其實自己要開的真是別的種類的店？所以自己究竟是要開什麼樣的店？但也可能，自己真就是開個洗衣房和桌遊社交店呢？……
沈亢會不停地猜下去，這將牽制沈亢大量的精力。此消彼長之下，自己這邊，自然也是能更好地發展。
鄭昌浩意地想著。
沈亢卻是，好像信了他的話，也不問了，說道：「哦，你自己都還沒想好？那你慢慢想吧。」似乎之前的詢問，就是隨口一問而已，根本不在意。
「……」
鄭昌浩沉默了下，感覺有點尷尬，開口打破沉默，「對了，你們在聊什麼呢？」
沈亢說道：「在聊我們北冥社區接下來的發展計劃呢。這不是你們陽北論壇也要做線下店了嗎？我們就想，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在北盧大學城裡拓店呢。」
說到這，沈亢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正好，我們幾個意見不一樣，正在探討呢。老鄭你也是同行，不如在旁邊聽聽，給給意見，看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拓展最好？」
「……」
「……」
「……」
現場幾個人都沉默了。
沈亢現在，很有一種《逃學威龍》里，達叔如神兵天降一般、很囂張地抱著一箱鈔票跑出來，想要燒掉鈔票威脅敵人，結果摸來摸去發現自己沒帶打火機，於是眼神清澈、很自然地問敵人借個火的感覺。
「大飛哥，借個火」——就是這麼一種感覺。
尹知謙直接無語：不是，老闆，我們討論我們的商業拓展路徑，你直接讓我們的競爭對手旁聽？還他們讓他給點意見？
葉錦童暗想：老闆此舉，應該是有深意的吧？不是發病了吧？不是吧不是吧？
計春甫一臉老實相，默不作聲，心下狂呼：對對對，就是這樣，直接貼臉！霸氣！戰鬥，爽！
鄭昌浩則是默默想到，沈亢這是玩什麼陰謀詭計？……
他剛剛還想著，給沈亢設個圈，讓沈亢猜疑。結果沒想到，下一秒，輪到他自己猜疑起來了。
想了會兒後，鄭昌浩乾笑著開口了：「這不好吧？畢竟我們目前還是競爭關係呢。」
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嗨。」
沈亢很大氣，「競爭關係，也就只是商業上的而已。就算是我們倆的網站在競爭，我也把老鄭你告到法院去了，但我私下還是把你當好朋友的。」
「……」
鄭昌浩眼皮子都抖了下，「你把我告到法院去了？」
沈亢點頭，「是啊。不就是GG合同那個事嗎？又沒談攏，就只好走程序，把你告到法院去了，傳喚應該快到了。不過這只是一些商業的事，私下我還是把老鄭你當好朋友的。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嘛。」
「……」
尹知謙他們把這輩子最傷心的事都想了一遍，努力憋著笑。
鄭昌浩則是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看了沈亢一會兒後，勉強一笑。
他要是現在罵人，好像太沒風度了。
「確實，公私要分明……行。沈亢你要是不介意的話，那我就旁聽一下。」鄭昌浩這樣說道，有點勉為其難的樣子。
沈亢見狀，也不重新找個地方了，當街，就要跟葉錦童他們說起來。
只是在說之前，他還專門又跟鄭昌浩介紹了一下尹知謙和葉錦童的想法。
「他們倆，」
沈亢向尹知謙和葉錦童一比劃，「是這麼想的。讓我們北冥社區，先避開陽商和陽師範，轉而去北盧大學城的其他學校里，跑馬圈地……」
沈亢把尹知謙的想法，詳詳細細地說來，一點也沒有更改。
這讓尹知謙葉錦童他們都驚了：不是，老闆，你還真跟鄭昌浩說這些東西啊？我們還以為你要玩陰謀詭計呢！
鄭昌浩則是心下暗想，這一招好像有點東西啊？自己本來有了投資後，是奔著對沈亢趕盡殺絕去的。可要是沈亢真這麼做的話，那搞不好到最後，還真就變成了一個「劃江而治」的結果，讓這小子活下來了。
「……然後是他的想法。」
沈亢指了下計春甫，也把計春甫「直接殺去陽商貼臉干」的想法說了出來。
鄭昌浩聽完之後，向計春甫多看了兩眼，心想，這什麼煞筆？第一站就來陽商，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也不叫鄭昌浩了。真當我們陽城商學院是吃素的？
這也是鄭昌浩，第一個店，不敢直接開去陽科大的原因，那就是找死。
而介紹完目前的兩股思路後，沈亢也說到了他自己的。
「最後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