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亢的話，馬良都愣住了，「找我寫歌？」
沈亢說道：「對啊。你不是鐵皮音樂社的嗎？我尋思著，你多少懂點吧？實在不懂的話，你幫我問問你們社團里的人，有沒有會寫歌、或者認識會寫歌的人的，要能作曲的那種，詞就不需要了。」
沈亢還記，自己第一次見到馬良的時候，就是在社團招新的現場。
當時的馬良，就是在鐵皮音樂社的招新攤位上，一頭長髮，跟個搖滾青年一樣——當然，現在依然還是一頭長髮。
馬良還是有點懵，「我確實是鐵皮音樂社的，我也確實會作一些簡單的曲，但是老闆你怎麼突然對音樂感興趣了？」
沈亢從來都是做生意，一下子要搞音樂，這領域跨度有點大，有點突兀啊，令人猝不及防。
「老闆你要進軍音樂領域？還是說你接下來有什麼產業要涉及音樂領域？」馬良很自然地做出了猜測。
沈亢也就把家是本的事，跟他說了下。
馬良這才恍然，「原來是這樣，答應了別人要寫歌……」
他想了想，又道：「主題曲的話，我感覺我們社團的人都差點意思，要不還是請專業的人來寫吧？我們認識人。」
沈亢連連擺手。
「不不不，要的就是不專業！」
「……」
馬良又呆了一下，一下子還無法理解，「要的就是不專業」是幾個意思？要弄主題曲的話，不是應該質量越高越好嗎？
沈亢見狀，也就跟他稍微解釋了一下：「那個家是本，本身就夠抽象的。我們要是真弄個太正經太專業的主題曲出來，反而和這個抽象氣質不符合。乾脆就弄個業餘的，再讓那個店主自己來寫歌詞，要的就是讓人無語，把抽象進行到底。這樣反而有亮點，有自己獨特的賣點。」
馬良一聽，終於是明白沈亢的意思了。
然後琢磨了一下，道：「那這樣的話，我感覺我就行啊。我就挺業餘的，正好，我之前就寫過幾個曲子，要不然老闆你聽一下行不行？」
沈亢一聽，當即說道：「這更好啊！趕緊讓我聽一聽。」
馬良於是就翻箱倒櫃，還真就找出了幾張譜子來。
他沒有立刻給沈亢展示，而是自己先翻了翻，看了下，最後把其中一張譜子遞給沈亢，「這首吧，這首是我感覺寫最好了。」
沈亢直接擺手推了回去，「我他媽又看不懂，你直接哼給我聽吧。」
馬良於是也就收回譜子，自己當即哼了起來。
沈亢聽完後，不置可否，只是說道：「剩下的呢？都一個個哼給我聽聽看。」
於是，馬良就拿著一張張的譜子，一首首哼過去。
哼到第三首的時候，沈亢眼睛一亮。
如果現在有很多人一起在聽，並且現實世界有彈幕功能的話，沈亢估計，馬良哼這首曲子的時候，屏幕上會是滿屏幕的「？」。
這首曲子屬實有點神了。
你說它是正經曲子的旋律吧，又很像兒歌；你說它是兒歌吧，又有點廣場舞的那種旋律感覺；你說它是廣場舞的旋律感覺吧，嘿，還他媽有點鄉村民謠的感覺！
整個曲子給人的感覺，潦草的就像是不過腦子、隨口哼出來的一樣，讓人懷疑作曲者是不是夢到哪裡寫到哪裡。
甚至讓人懷疑，下一遍再哼又是另一首曲子了。
就隨意到這種程度。
「好好好，就是這個！」
等到馬良哼完這一首，沈亢迫不及待地開口了，「這首太棒了！就像是三歲小孩隨口哼出來的一樣亂來。」
「……」
馬良沉默。
片刻後，才道：「老闆，你罵好髒啊。」
沈亢嘿嘿一笑，「我這是誇你呢。」
馬良勉強接受了這是「誇獎」，又問：「還有兩首，要不要再哼給你聽聽看？」
沈亢說道：「也行，聽聽看吧。」
他覺，能出一首讓自己滿意的已經很喜出望外了，也不期望馬良還能創作出這樣的「神曲」了。
卻沒想到，還有高手！
馬良接下來的一首，沒什麼意思，很平庸，寡淡無味。
但是最後那一首，令人驚艷！
還是那麼的「變幻莫測」，還是那麼的潦草隨意，甚至讓沈亢感覺，這就是之前那一首，但又有所不同。
就仿佛是，他剛才的感覺成真了。馬良其實還是哼了一遍之前那首，只是像他感覺的那樣，那首曲子再哼一遍，就變成了另一首曲子。
就同樣隨意到這種程度。
「真沒想到，還有高手。」
沈亢很高興，「這首也好，這首我也要了！」
馬良看了看沈亢。
明明沈亢是對他的曲子「認可」了，但是他怎麼感覺沈亢在罵他呢？難受啊……
或許是被馬良的「神曲」激發起了靈感，又或者是因為，沈亢本身就是一個樂子人。聽完馬良的兩首神曲後，沈亢當即就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曲子是好，就是不知道配合起歌詞來，最終的呈現效果怎麼樣。我看，我來個現場填詞，試上一試……」
沈亢略一想後，有了思路，讓馬良拿出紙筆來，又讓馬良繼續哼第一首他看中的神曲。
他拿著紙筆，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就這樣，馬良反覆哼了好幾遍之後，沈亢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拿起自己寫的歌詞檢查了一遍，覺差不多了。
而聽這麼多遍，再加上這「神曲」的旋律實在簡單，沈亢也已經會哼了。
當即，就要唱。
「我來唱上一遍，你聽聽看，感覺一下效果怎麼樣。」
馬良也有點好，不知道自己寫的這首曲子，會被沈亢譜詞唱成什麼樣，「行，你唱吧。」
沈亢於是就唱了起來。
「家是本呀本是家，一口咬下滿口香，幸福味道頂呱呱，你我共享樂開懷。家是本呀本是家，香氣四溢到天涯，芝麻蔥花巧搭配，味蕾跳起圓舞曲。家是本呀本是家，金黃酥脆惹人夸，熱乎勁兒暖心底，再來一碗怎麼樣。」
「……」
馬良聽著，冷汗都下來了。
不是，他以前覺這曲子還可以的，怎麼被沈亢一唱之後……這麼雷霆？
這他媽是歌？
沈亢唱完之後，看到馬良現在的表情，滿意了——對對對，要的就是這種雷霆的感覺！網際網路這東西，不怕雷霆，就怕平庸。雷霆到一定境界，反而會是巨大的流量吸引器。
「效果看來很好，就這兩首了。」
沈亢很滿意，最終拍板。
而馬良，腳趾頭扣了半天地後，忍不住開口了：「不是，老闆，你這詞好歹稍微押一下韻啊？你是一個都不壓啊！而且你唱的是大餅吧？怎麼又什麼『一碗』？量詞用的不對啊。」
作為一個音樂愛好者，他聽沈亢寫的這些詞是真難受啊。
沈亢嘿嘿一笑，「要的就是不壓、不對。行了，就這樣吧。」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沈亢也說起了另一件事來：「你應該認識錄音相關人員的吧？」
馬良心裡嘆了口氣，回道：「認識。」
沈亢道：「那你就找個時間，去聯繫一下，把你這兩首歌做出來。你現在應該知道我要的那種感覺是什麼了吧？樂曲方面，就朝著那個方向去做，該加電音就加電音，怎麼土怎麼來。」
馬良又難受了，但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好。」
「錢你自己先墊一下，讓對方開發票，到時候算一算加一起，賣給他。錢夠不夠？要不要我先預付你一些？」
「不用。這兩首做起來很簡單，花不了幾個錢，順手就做了。」
沈亢很高興，「對對對，要的就是這種『順手就做了』的效果！老馬啊，看來你已經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
馬良蛋疼：「我寧願我不懂你的意思。」……
兩人扯了一會兒淡之後，看看早餐都快冷了，沈亢就讓馬良先吃早餐了，他自己則是坐到了馬良的位置上，瀏覽起網頁來打發時間。
等到馬良吃完之後，沈亢也就問起了馬良新網站的事來。
對於這個c2b2c的新的二手交易網站，名字已經起好了，叫「換換」。
換換，和閒余網有所不同。
閒余網目前做的就是大學城的生意，所以只需要單獨搞定這邊的網站架構就行。
換換的話，按照沈亢的計劃，上線伊始，就要和安家家政那邊聯動，所以馬良不止是要做換換網站，還要和李宿那邊溝通合作。
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馬良已經帶著人，把這些工作都搞定了，也經過了內部測試和聯動測試，可以上線運營了。
但是換換和閒余網不同，光有網站還是不夠的，還有很多線下工作要準備。
最重要的是，這是安家體系，和北冥體系的第一次合作。
在此之前，沈亢手裡的安家體系，和北冥體系，是相對隔離的：安家體系主做陽城城市人群，北冥體系主做大學校園，兩邊沒什麼交集。最多，也就是北冥體系這邊調用了一部分安家體系的物流能力，但是在平台層面上，兩者是相對隔離的。
但是這一次，借著換換上線的契機，兩邊的平台，將進行第一次的聯合運轉模式嘗試。
……
北盧區西邊，一輛mpv行駛在道路上，朝著北盧大學城的方向前進。
車裡坐這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有。
一個不到三十歲、長挺有男人味的男人，坐在駕駛座後邊的座椅上，正扭頭默默地看著窗外。
男人，正是58同城的陽城分公司的前經理，那位仲偉庭仲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