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品言和沈亢窸窸窣窣的時候，武佳豪一個人站在這頭，很是無聊。
其實堂姐武曉迪一開始說，讓他跟著郭品言來陽科大、學學郭品言怎麼做生意的時候，他是拒絕的。
這個便宜姐夫郭品言，不過就是家裡有兩個錢、自己又開了個咖啡館而已。
在武佳豪看來，郭品言的這點生意，跟那種推著個車賣早點的小攤販在本質上沒什麼區別，他能教自己什麼？他懂藍海戰略嗎？他懂長尾理論嗎？
最後還是武曉迪說，學做生意只是幌子、真實目的是讓自己幫忙看看，郭品言在學校里是不是有另外的女人，武佳豪這才勉強同意下來。
卻沒想到，郭品言帶著他回了陽科大後，第一時間卻是來找了一個叫沈亢的人。
來的路上，郭品言也簡單地提了一下，說這個沈亢是他的一個「學弟」。
而武佳豪對這個沈亢的第一印象，則是一個書呆子，也不知道郭品言帶自己過來找他幹什麼……
武佳豪正在這邊無聊地想著心思，低頭踢著地面。
那頭，郭品言已經跟沈亢說完話了，獨自一個人走了過來，把沈亢留在了原地。
武佳豪抬頭看去。
郭品言來到他身邊後，一勾他的肩膀，把兩人頭埋到一起，說了起來：「佳豪，你姐讓你跟著我學學做生意，但其實我懂什麼做生意呢？我他媽就開了個小咖啡館。但是這個沈亢就不同了，他可是開了好幾家店的，還開了網站，攤子比我大多了，也比我會做生意。我尋思著，這趟來多少要讓你學點真東西，所以今天你就跟著他到處走走看看吧。他可是輕易不教人的，也是我跟他關係好，跟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他這才勉強同意……」
武佳豪聽著，就不樂意了，「老郭，我跟他學什麼啊？他懂藍海戰略嗎？他懂長尾理論嗎？你真當我來學東西的啊？」
郭品言暗罵，你他媽姐夫不叫、也叫我老郭？不過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著武佳豪，問了一句：「你不是來學東西的？那你是來幹嘛的？」
武佳豪一怔，支支吾吾了一陣後，說道：「我確實是來學東西的。我的意思是，他也教不了我什麼啊，他懂藍海戰略嗎？他懂長尾理論嗎？我還是跟著你學吧。」
郭品言的邏輯很清晰：「他生意做比我大，你要是跟著他學不了什麼，你跟著我也學不了啊。」
武佳豪也不知道怎麼反駁，直接不管：「反正我就是跟著你。」……
郭品言跟武佳豪掰扯了一陣，發現就跟秀才遇到兵一樣、有理也說不通，武佳豪就是一意孤行要跟著他。
要說郭品言也真是有點變態，在這種刺激的情況下，郭品言的腦子轉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快。
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新角度，轉換了策略。
「……佳豪，其實我說讓你跟著他學，就是給他一個面子。實際上，我是想讓你教教他。」
郭品言嘆了一聲，長吁短嘆起來：「我這個朋友沈亢，攤子是鋪挺大，但就是步子邁太大了，我怕他扯著蛋。正好，這不你來了嗎？你來給他把把關，出出主意。唉，他真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我為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聽到這些，武佳豪的胸脯挺了起來。
郭品言又懇求了兩句後，武佳豪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行吧，老郭。既然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那我就跟著他去看看，給他出出主意。」
郭品言眉飛色舞，一拍手，「誒，這就對了，謝謝啊。不過老沈這個人，要面子，你在他面前就別說你是去幫他出主意的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武佳豪一副「你當我是白痴嗎？」的眼神，看著郭品言：「我知道的。」……
兩頭搞定之後，三人就離開圖書館了，在圖書館正門口直接分手。
郭品言去「布置戰場」。
沈亢則是領著武佳豪，準備去辦自己的事，順便幫老郭把這個便宜堂弟綁在身邊。
結果還沒邁步呢，武佳豪先開口了：「沈亢……老郭說你才大一，我就叫你小沈吧。」
沈亢樂呵呵地道：「行呀。」老馮他們平時都叫自己老沈，把自己都叫老了。聽聽，小沈多年輕！真就好像18歲一樣。
見沈亢接受了這個稱呼後，武佳豪慢條斯理地說道：「小沈啊，老郭說，你開了幾家店？帶我去看看唄。」
郭品言說，沈亢要面子，不讓他在沈亢面前說，自己是來指導的。武佳豪記著這一點呢，所以也沒說指導，就只是「去看看」。
沈亢看了武佳豪一眼，說道：「也好。都渴了，正好去喝點東西。」
他去辦事的話，也要從小東街過，順手就請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喝杯奶茶也挺好。
說著，沈亢就領著武佳豪，一路去了小東街，來到了煙雨茶姬的檔口。
檔口裡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歐陽羽。
另外一個，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名叫趙波，是煙雨茶姬陽科大檔口的新店員，接替了朱景東的位置。
檔口門前，有一個女生，正在等奶茶的樣子。
趙波在裡面正在搖奶茶，看到沈亢來了，打了聲招呼，叫了聲老闆早。
「前邊還有幾個？」沈亢問了一聲。
趙波說，就一個。
沈亢就說，來兩杯伯牙絕弦，並掏出錢包，遞了張票子過去。
歐陽羽本來在一旁研究著東西呢，看到沈亢來了，湊了過來，讓趙波繼續搖奶茶，他自己接過了錢，開了票、找了錢，遞給沈亢。
沈亢收起錢，隨口閒聊道：「你今天挺有空啊，還跑過來這邊。」
「真真說店裡的幾款奶茶她都喝膩了，問我們什麼時候有新品，我就想著，趕緊再研發一款新的出來。」
「……」
沈亢默默點頭。對頭了，一張嘴，還是這個熟悉的味道。
同時，又有些好，八卦了起來：「你不是也參加了不少店裡的牌局嗎？我還安排你參加了一次《非誠勿擾》，你就沒有碰到另外一個讓你心動的？」
這段日子以來，他對於煙雨茶姬的這位首席技術官也是挺上心的，不僅建議歐陽羽多擴展一下交際圈，還親自安排了一些活動給歐陽羽。
歐陽羽一開始還抗拒，他還是以激將法、攻心計、苦肉計等多種計謀結合，才讓歐陽羽勉強同意了。
這些活動下來，就一點效果都沒有？
歐陽羽搖頭，一副痴情男兒的形象，「我都說了，我對真真的愛是純粹的、唯一的。這種愛，你不懂。」
沈亢肅然起敬，同時又有點納悶，心想，真就這麼邪門？
想了下，乾脆問了一個問題：「假設，我是說假設啊。假設秦真有男朋友了，跟男朋友開房，沒錢買套了，你會給他們買套嗎？」
歐陽羽很是不滿，啐了一聲，「這什麼問題？」
沈亢嘿嘿一笑，「都說了，假設嘛。你別看這個問題有點詭異，但其實從這個問題里，也可以看出她以後愛上你的可能性。所以，答案要真實，要順從你自己內心的真實答案，這樣，對於她以後愛上你的可能性分析，才準確。」
沈亢「情感大師」的形象，還是深深印刻在歐陽羽心裡的。
聽到沈亢說，從這個問題里可以看出秦真以後愛上自己的可能性，歐陽羽心中一動，上心了。
仔細思索了一番後，給出了答案：「應該……不會。」
歐陽羽一想到那一幕，就痛徹心扉，下意識地就想逃離。
到歐陽羽的答案後，沈亢若有所思。
其實，早在他跟歐陽羽剛認識的時候，就問過這個問題。只是當時，沈亢是以「情感大師」的身份，問了歐陽羽很多雷霆問題，這個問題只是夾雜在其中的一個，歐陽羽看來是不記了。
不過沈亢還記。
沈亢甚至還記，歐陽羽當時對於這個問題的大致回答和表情。
「應該是會。」歐陽羽當時的表情有些痛苦，「雖然很傷心，但事情都到那一步了，總不能讓事情更壞下去了。有個套，對她的身體總是好的……」
當時的歐陽羽，可以說是舔狗典範了，只想著純粹付出。
但是現在的歐陽羽，有了不一樣的答案，多少透露出想要積極進取的意思了。積極不讓進取的話，就沒那麼舔了。
自己的那些安排，看來還是有點用的嘛。沈亢這麼想著。
歐陽羽則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迫不及待地問道：「老沈，她以後愛上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亢也回過神來，說道：「多大不好說，但至少比以前大一些了。」
歐陽羽頓時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真的？！」
沈亢點點頭：「真的。其實我以前也問過你這個問題，你可能不記了。當時你的答案是『會』，這次是『不會』。所以可能性上升了。」
歐陽羽一怔，仔細琢磨了一番後，越想越懵逼：「不是。我確實不記了，但是，如果我以前回答的是『會』，那說明我以前更愛她，她愛上我的可能性也更大。現在變成了『不會』，那說明我現在沒有以前那麼愛她了，她愛上我的可能性也更小了。怎麼你反而說，可能性反而還上升了呢？」
說著，歐陽羽的語氣還有些沮喪：原來，自己竟然沒有以前那麼愛真真了嗎？
不過他也沒有太糾結於這一點，而是更加執著於沈亢這個讓他聽不懂的邏輯。
面對歐陽羽的疑問，沈亢反問：「誰說你越愛她，她愛上你的可能性更大？」
歐陽羽又是一怔，「難道不是嗎？」
他跟隨樸素的直覺，認為就是這樣的。
沈亢卻是搖頭，「或許世界上存在這種『你愛她越深，她越有可能愛上你』的案例，但是根據我的觀察，秦真、乃至於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女人，都不是這樣的。對於她們，你越是義無反顧地付出、拋棄自己去愛，她們愛上你的可能性反而越小。」
歐陽羽更懵了，完全理解不了這個邏輯：「難道說，我越不愛她，她反而越可能愛我？這個邏輯也太怪了，不成立啊！」
沈亢說道：「這個邏輯不怪，舉個例子你就懂了。你玩過《暗黑破壞神2》嗎？……」
他一連問了幾個遊戲，歐陽羽都沒玩過，一直問到《傳》的時候，歐陽羽點頭了，說玩過。
沈亢又問：「那你玩過傳私服嗎？那種爆率特別高的，一個小怪殺掉後，直接暴一地的極品裝備的那種。」
歐陽羽繼續點頭。
沈亢說道：「那這種傳私服，你是不是玩一會兒就覺沒意思了？」
歐陽羽又點頭。
沈亢說道：「在這方面也是一樣的，你對她的那種愛和付出，就是『爆率』，她是玩家。爆率越高，她越覺你這個遊戲沒意思，玩一會兒就沒興趣了。就算她一開始對你還有點興趣，但是你的『爆率』這麼高，反而會把她對你的興趣加速磨滅，很快就會對你這個人失去興趣……」
歐陽羽心頭一動，卻又忍不住反駁：「遊戲是遊戲，人是人，是不一樣的啊。」
沈亢沒回答，而是向右邊看了一眼。
只見，在不知不覺間，他和歐陽羽身邊，多了兩個人。
左邊的，是武佳豪。右邊的，則是那個在奶茶店門口等奶茶的女生。
女生的奶茶已經做好了，拿到手了，卻沒有離開，而是湊在旁邊默默地聽著，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是不是一樣的，這位同學好像有話想說。」
沈亢向那個買奶茶的陌生女同學努了一下嘴，然後看向女生：「同學，要不要分享一下你的經驗？」
女生略一遲疑，搖了搖頭，腳步一動，好像有點想走了。
沈亢呵呵一笑，「反正我們誰都不認識誰，你就當我們是樹洞就行。有些東西一直憋著也不好，總要宣洩一下的嘛，對心理也是好的。你跟其他認識你的人說，還要擔心她們有泄漏的風險，你跟我們這幾個陌生人說，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一點，等會兒你一走，就誰也知道誰了……」
女生聽了一會兒後，還真有點心動，最後又一遲疑後，還真就開口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剛才聽到同學你說的後，我好像明白了一點事。」
話匣子一開，女生也就說了下去。
「以前我暗戀過一個男生，非常喜歡的那種，感覺他哪哪都帥，哪哪都好。我運氣也挺不錯的，總是在他身邊出現、暗示了一段時間後，他也真的開始追我了，我們最後在一起了。」
女生手裡拿著奶茶，暫時也不喝了，陷入了回憶。
「他確實很喜歡我了，每天早上都給我帶早飯，每天早上晚上也都會叫我起床、跟我說晚安，也會幫我去自習室占座……」
沈亢、歐陽羽、武佳豪，都專心地聽著，臉上寫滿了八卦。
沈亢甚至還狗逼地從櫃檯里拿了一包瓜子出來，一邊嗑，一邊聽。
從女生的講述中，他們也聽到了，那個男生是多麼喜歡女生，感覺跟歐陽羽都差不多了，完全就是一個24孝男友。
「……這本來是我想要的，但是真發生了之後，我發現，我對他越來越沒感覺了。最後，我跟他提了分手。」
女生說到這裡，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剛才聽到同學你說的那些，我還挺有感觸的。我應該就是那種因為『爆率』太高，所以很快失去了興趣的人。」
說完，女生還向沈亢看過來，「同學，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
沈亢說出了她想要的答案，「人其實也是動物，這是最普遍的一種人性機制，就像我們會恐懼死亡，會害怕衰老，跟壞不壞女人無關。」
女生鬆了一口氣，「謝謝你，同學。」
「不客氣。」
傾訴完，又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女生終於拿著奶茶走了。
歐陽羽也終於開口：「所以，沈老師，你的意思是，我把我的『爆率』調越低，她就越可能愛上我？」
他最近都開始叫沈亢「老沈」了。不過現場這堂課一上，他又下意識地叫起了「沈老師」來。
「也不能太極端。」沈亢搖頭，「爆率要是太低了，怎麼都爆不出東西來，誰會喜歡玩這個遊戲？所以適中就行。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遊戲本身要好玩！」
轉悠了一大圈，沈亢終於回到了自己想說的主題上來。
「怎麼才是一款好玩的遊戲呢？放到具體的案例，你這個人身上，就是你自身有魅力。你的魅力從何而構建？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就在於事業！多研發新奶茶是好的，但不應該是為了她而研發，而是要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這個事業而研發！」
「這樣，等到你研發的好喝的奶茶越多，煙雨茶姬對於顧客的吸引力就越大，顧客就越多。再加上我的輔佐和運營，顧客越多，店面就越多，店面越多，顧客又越多，左腳踩右腳，螺旋上天！……」
「直到有一天，我們的這家奶茶店，開遍全國，你這個煙雨茶姬的首席技術官，事業也就到了巔峰，成了新聞報導上的常客。到那時候，你這個遊戲，就變相當好玩了。再配上適中的爆率，嚯，完全就是一款爆款遊戲！到那個時候，她還有什麼不理由不愛你呢？……」
這一通前景描繪下來，歐陽羽上頭了。
「不聊了，老沈，我這就去繼續研發！」
歐陽羽義無反顧地重新鑽回了檔口裡面，開始激情研發。
趙波這時候也把兩杯奶茶做好了，送了過來。
沈亢拿了一杯到手裡，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看著熱情澎湃的首席技術主管，很是滿意。
一分錢不花，就給員工注入了雞血，這種事要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