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亢說了兩句後，盧嵐轉身，正準備和旁邊男人坐去一旁聊，這時，休息區入口處那邊有個女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女人在門口快速掃視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這邊的盧嵐，向這邊跑了過來，幾步就攔到了盧嵐面前。
沈亢這時候還沒坐下，順勢就看了過去，從對方的制服上，認出了對方是菲利普的營業員——他來這邊、從樓下上來的時候，就路過了菲利普的櫃檯，見到過的。
游俊傑他們，自然也都認出來了，看了過去。
而那個菲利普的女營業員攔住盧嵐之後，帶著小喘，張口第一句話就是：「盧主管，不好了，打起來了……」
盧嵐一怔。
她還沒開口，旁邊那個男人就帶著點幸災樂禍地說道：「看來是你們員工跟別人打起來了。盧主管還是趕緊去處理下吧，不然的話，你一下來巡查，員工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當眾打架，這傳回總部去，人家還以為你這個西南大區的大領導對下面沒有掌控力了呢。這咖啡，我看就下次就再喝。」
女營業員喘了兩口氣，這時也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出來了：「……我們的人，跟歐樂比的人打起來了！」
旁邊那個男人表情一僵。
「哪邊打贏了？」
「不知道，還在打呢……」
女營業員下意識地回答了這個問題，結果回答到一半，忽然一停——她雖然對於盧主管的聲音不熟，但是這聲音是個男聲，肯定不是盧主管的聲音啊。而且盧主管就站在她面前，她明明看到，盧主管沒開口。
女營業員下意識地循著聲音來源處看去，就看到盧主管身體側後方，一個男生，手裡拿著杯檸檬茶，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這邊。
剛才那句「哪邊打贏了？」，看來就是這個男生說的。
「……」
盧嵐也默默側頭，瞥了一眼身體側後方的這位吃瓜沈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來，問道：「怎麼會打起來的？」
女營業員說道：「是歐樂比的那個男員工，一直在對著小釗姐說怪話、占小釗姐便宜，李哥就看不下去了，罵了對方兩句，然後對方也罵了回來，然後兩邊就打起來了。」
盧嵐旁邊的那個男人，立刻否定：「不可能！我們歐樂比平時對員工的教育工作非常到位，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盧嵐說道：「可能有什麼誤會。」
然後問那個女營業員：「你們店長呢？」
「店長也在打架。」
「……」
沈亢這時，則是也不坐下了，拿著那杯檸檬茶就上來，站在兩人旁邊，津津有味地近距離吃瓜，還時不時插嘴，說上兩句公道話：「可能就是開個玩笑，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開玩笑也有個限度……為女生出頭挺爺們的，放我們學校那是英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法治社會，先動手總是不對的……」
盧嵐旁邊那個男人，顯然就是歐樂比的人。在盧嵐「可能是誤會」的態度下，他們倆本來都要先平靜下來了，結果不知怎的，倆人又慢慢有了火氣。
游俊傑他們，則是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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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上來的時候，也是經過那邊的櫃檯的。雖然不記個女營業員的樣子了，但是對於對方身上的制服還是有點印象，也知道對方是菲利普的員工。
再一聽幾人的對話，他們向盧嵐都多看了兩眼，心想，菲利普西南大區的頭頭？這怕不是要管菲利普好幾個省的業務？
再一看沈亢，跟個和事老一樣杵在兩人中間，左右逢源（nH）的樣子，再想到剛才那個盧主管主動過來跟身邊打招呼，他們心頭的感覺都有些微妙。
萬子豪，則是把身子往椅子裡縮進去了一點，默默地拿著一杯奶茶喝。
而沈亢那裡，「勸」了一會兒之後，盧嵐雖然心裡越來越有火氣了，但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也不跟旁邊這個男人扯了。
「走，先下去。」
事情還是要先處理的。
說完，就快步離開了休息區。過來報信的那個菲利普女營業員，也是趕忙跟上。
跟菲利普的人打架的是歐樂比的人，跟盧嵐一起過來的那個男人，見盧嵐下去了，自然也是趕緊跟過去。
沈亢拿著被檸檬茶，轉身就回來把自己的蛇皮袋拿上，就要跟過去，但是抓著蛇皮袋起身的時候，抬眼看到游俊傑他們，還是招呼了一聲：「我過去看熱鬧，你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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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
「一起一起。」……
兩伙人，一前一後就從三樓下來了，趕到菲利普和歐樂比兩家櫃檯那邊。
沈亢他們到的時候，事情看來已經初步處理好了，沒人在打架了。
商場的保安也過來了，但是現在也沒人打架了，幾個保安就站在旁邊看著。
盧嵐旁邊的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確實是歐樂比的人，現在正在歐樂比的櫃檯前，讓歐樂比的員工們站好了，冷冷地看著他們。
最主要的，還是看著其中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的臉上有點痕跡，手上還破了皮，身上衣服也很凌亂，看來就是剛才動手的主要人員了。
不過男人之所以態度這麼冷，主要還是因為，他剛才趕過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員工正被對面菲利普的一個員工騎在身上打，顯然是沒打過對方，這才是男人最生氣的地方。
他們歐樂比，現在準備進軍賣場了，結果跟菲利普的第一架就干輸了，不是好兆頭啊……
歐樂比，主要是走牙醫推薦這種專業領域的，賣場這些，不是他們擅長的。
歐樂比之所以能在目前的國內市場中占據市場份額第一的地位，也跟他們的這種渠道定位有關：在目前的國內，專門看牙齒的那些顧客，能夠接受電動牙刷的比例，比整個國人群體大的多，甚至就連安家這種專門面向中高端群體的銷售渠道，其中願意買電動牙刷的人數比例，也沒有歐樂比的渠道的比例大。
可以說，歐樂比就是安家這種「特殊銷售渠道」的電動牙刷領域高端升級版本。
他們把電動牙刷精準地賣給這個國家那些需要電動牙刷的群體，自然賣。
他們有這樣的成績，因此也不是太在意賣場這些渠道。在他們看來，他們，就是在一個人工養殖的魚塘里捕魚，一網下去，全是魚；而在國內賣場裡賣電動牙刷，就相當於去大海上撒網捕魚，效率實在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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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這種「大眾市場」里放貨，他們也沒有設立專櫃什麼的，只是給一些大型連鎖超市、賣場之類的供貨而已，至於對方怎麼賣，那就不太關心了。
不過那是之前。
現在，高層的新戰略規劃出來了，認為國內的電動牙刷市場將會進入一個快速增長期。到時候，將不止是那些專門看牙齒、關心牙齒的人會買電動牙刷了，而是會有越來越多的普通家庭，也會成為電動牙刷的消費者。
所以，歐樂比要進軍賣場這些傳統渠道了，這也才有了現在這裡的這個歐樂比櫃檯。
只是頭一架就干輸了，雖說是物理意義上的，但也不是什麼好兆頭……
男人在這邊冷著不說話。
盧嵐那邊，讓菲利普的那些員工們站成一排，也沒什麼好臉色，正在訓話。菲利普的員工們，也一個個都低著頭，跟個鵪鶉一樣。
沈亢他們，就站在旁邊看著。
「下來晚了，沒看到怎麼打的，虧了。」
沈亢拿著手裡的檸檬茶喝了一口，有些遺憾。
游俊傑他們，看著這一幕，則是想到了之前的事：之前他們經過這裡的時候，看到歐樂比和菲利普兩家櫃檯對著喊話、拉客，再看到其他電動牙刷都沒有自己的專櫃，就只是在櫃檯上集中著賣的時候，腦子裡還想到過，菲利普和歐樂比，這似乎是兩個絕世劍客在對決呢。
結果沒想到，好傢夥，他們想的是比喻，結果人家來真的，還真物理對決上了。
而他們之前覺「吃瓜群眾」的安家，他們的老闆也在現場，也是真的吃瓜群眾——字面意思上的。
這一切不由讓游俊傑他們覺還真是神
除了他們外，現場還是有好些吃瓜群眾的。
看完打架，有些人已經散了，但還是有一些聚在旁邊沒走，似乎是想等等看，看看事情還會不會有反轉，再重新來上一場呢。
沈亢看了會兒，見這兩家看樣子確實都不會再打起來了，再看看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那邊的電腦配件應該都已經裝好了，也就準備跟游俊傑他們告辭，準備去拿東西走人了。
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手機號碼，讓沈亢有些驚訝。
然後，他接起電話，又看了眼周圍頗多的人群，便對著電話那頭稱呼了一聲：「老闆。」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疑惑，但是下一刻，就從沈亢那個收音屏蔽不太好的手機中，聽到了沈亢那頭略有些嘈雜的聲音，估計沈亢現在正在一個人多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人，於是也明白了沈亢為什麼會稱呼自己「老闆」了，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子年紀小小的，這些東西都是跟誰學的？
隨後開口：「小沈啊，今天有沒有空啊？我想請你吃個晚飯啊。正好琪琪也在家，上次你們安家的人來我們家推銷電動牙刷的時候，她還念叨你呢。」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方天明。至於他口中的琪琪，自然也就是他的女兒方詩琪了。
電話這頭，沈亢聽到方天明主動邀請自己去他家吃飯，就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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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明還提到了方詩琪，就更是讓他不由地多想了。
該不會自己的烏鴉嘴靈驗了，這個便宜老丈人，還真看上了自己，想要撮合自己和他女兒吧？……
想了想後，沈亢開口了：「其實我本人還是非常想老闆你呢，老闆你請客吃飯，那我必須到啊。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先問清楚了，這頓飯，到底是老闆你請我，還是方詩琪請我？」
電話那頭的方天明一怔，有些意外。
想了想後，方天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要是我請你的話，你來不來？」
沈亢說道：「老闆你請我，我肯定去。如果是方詩琪請我，那我可能就有點事去不了了。」
他知道，跟方天明打好關係、對於自己的事業很有幫助，但要是為此出賣男色，那他是不乾的。
方天明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是對於他說麼直白有些震驚。過一會兒，才又有聲音傳來：「那你來吧，是我請你。琪琪今天要學鋼琴，不在。」
剛才還剛好在家的方詩琪，現在又不在了。
「行。」……
又跟沈亢隨便閒聊兩句後，方天明就掛斷了電話，卻一時沒有收起手機，而是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發了一會兒呆。
沈亢剛才那幾句話的意思，他完全明白。
換成人話，就是明白地告訴他，我對你女兒不感興趣，也不可能和她有什麼。你要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想要請我吃飯、說什麼，又或者是幫我什麼的話，那就免了。可你要是單純地本著我這個人來，不是因為她的話，那你這個朋友，我是非常樂意交的。
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方天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有意思……」
他見過的人那是相當多的，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真跟他女兒有了點什麼可能性，而且自己這個「未來老丈人」還這麼主動積極，怕是都要屁顛屁顛地上趕著上了。
就算是真對自己女兒沒興趣，不上趕著上的，為了自己這邊的利益，多半也會「虛以為蛇」，儘量周旋，不至於把這個面子撕破。
這個沈亢倒好，直接一上來就挑明了，仿佛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毒蛇猛獸一般，讓他避之不及。
「臭小子。」
方天明想著，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我們家琪琪就讓你那麼看不上嗎？」
然後又是搖了搖頭。
說真的，在此之前，他雖然對於自己女兒喜歡沈亢沒什麼意見，可也就是一個「不錯」。但是現在，沈亢越是推脫，他反而越是覺有這麼一個小伙子當自己的女婿，好像還真是挺不錯的一件事。至少，兩人要是真在一起了，自己也不用擔心沈亢是為了別的什麼東西來的。
而在電話這頭，沈亢也掛斷了電話，跟游俊傑他們告辭了。又去樓上看了下，他的電腦配件確實好了，於是就拿上東西，打算先放回家裡，然後去赴方天明這個不知道怎麼回事的邀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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