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搞小天狼星，帶麥格一個
九月的月圓之夜，已經過了午夜，薄雲緩緩飄過，月亮露在外面，照亮了西側的塔尖o
城堡的大部分窗戶已經暗下去，塔下還留著一扇亮燈的窗，在石牆上投下一片影子。
雷古勒斯站在天文塔的垛口上，腳下是幾十米高的塔壁，夜風從高處迎面吹來，校袍下擺翻過腿側，又落回去。
黑湖鋪著月光，水面一動，銀白的亮斑便散開，不久又凝到一處。
禁林邊緣能看清樹冠的輪廓，深處連成黑色，湖邊的草坡延伸到庭院，石階空著，風從塔樓間吹過，帶上了湖水的涼意。
他抬起臉，吹了一會兒風。
他喜歡此刻的霍格沃茨，暫時什麼都不用干，站著看看也很好。
草地上忽然出現三個身影，從城堡側面繞出來，沿著斜坡往打人柳的方向小跑。
詹姆·波特在最前面，跑出幾步就回頭招手，胳膊揮得很有勁。
小天狼星雙手插在口袋裡，腿長步子大，跟得輕輕鬆鬆，姿態還是那麼瀟灑。
彼得·佩迪魯落在後面，袍子掛了腿，踉蹌一下，趕緊拎起來繼續追，往前跑幾步又扭頭看城堡，生怕費爾奇正在某扇窗後看著他們。
雷古勒斯低下頭，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大半夜的，精神真好。
開學前剛在地下折騰過一回，讓他自在了十來天，也該繼續整了。
平時他們也夜遊，跟著詹姆在城堡里鑽來鑽去，管這個叫冒險。
小天狼星什麼時候來了精神，什麼時候覺得今晚值得出去撒個歡，全看當天心情。
養條精力過剩的大狗好歹還能定個遛彎的時間，輪到他，時間都得現猜。
犯不著每晚先去找人，找著了再陪他折騰半宿，月圓之夜省事，往打人柳方向看，一堵一個準。
雷古勒斯嘴角揚起一點。
今晚既然碰上了，那就接著搞，小天狼星笑得挺開心，待會兒還有得高興。
他往旁邊看，打人柳附近立著一個人，尖帽子在月光下勾出輪廓，身上罩著斗篷，臉看不清，但光憑站姿就知道是誰。
麥格教授今晚守著，鄧布利多開學時露了面，隨後又忙得見不著人。
雷古勒斯往棚屋方向看了一眼。
鄧布利多布置過的束縛魔法，加上那些鎖鏈，看著挺結實，也確實挺結實。
小狼人再怎麼折騰，除了把自己累得夠嗆，不可能掙開半分，單守著盧平，實在用不著教授站一晚。
他再往草地上看，詹姆已經在招呼另外兩個人往樹下鑽了。
鎖鏈攔得住狼人，架不住朋友熱心，萬一合力幫忙松一松，霍格沃茨就得熱鬧起來，教授守在這裡，多半還得防著他們幫倒忙。
樹下的尖帽子忽然偏轉，朝向了天文塔。
雷古勒斯點頭致意，麥格卻一直望著塔頂，斗篷下擺隨風飄動，肩膀端得板板正正。
眼睛隔得太遠，看不見，目光里的嚴厲倒是已經領會到了。
雷古勒斯從垛口往外邁了一步，腳下落空，身體沿著塔壁急速下墜。
石窗一扇接一扇從身邊掠過，風迎著臉往上沖，校袍翻到了身後。
快貼近地面時，飛行咒托住身體，下墜轉成向前疾掠，貼地飛行，草尖朝兩側伏倒，黑袍在身後展開。
到了樹影邊，速度放緩，靴底落上草地，衣擺繞過小腿垂下來。
雷古勒斯整理了一下領口，走到麥格面前，神態自若。
假期作業寫了，開學也交了，教授布置的論文一份不落，底氣足得很。
他禮貌欠身，聲音自然：「晚上好，教授。」
麥格雙手交疊在身前，鏡片後的目光嚴肅地落在他臉上，嘴唇抿了抿：「已經宵禁了，布萊克先生。」
雷古勒斯看向打人柳下方，最後一截袍子剛剛消失在入口。
他轉回來，神情認真，態度恭敬：「我擔心他惹麻煩，教授。」
麥格的眉梢抬起一點，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再回到他臉上：「布萊克先生，你擔心別人違反校規，也該把自己算進去。」
「是我考慮不周，教授。」
雷古勒斯稍稍低頭，認得非常痛快，認完又把頭抬起來，規規矩矩留在原地。
麥格看他片刻。
態度始終很好，每次都很像聽進去了，半夜出門卻是去年如此，今年照舊，現在作業按時交了，想必還覺得自己有進步。
她收回目光，望向地道入口，沒再搭理他，來都來了，總不至於攆回去。
雷古勒斯順勢往旁邊上了半步，站到教授身側。
批評接受了，接下來可以搞小天狼星了。
棚屋方向傳來一聲嘶吼，開始很低，拖到後面，聲音陡然拔高，痛苦得有些變調。
薄雲從月亮下飄過，樹下的光暗了一點，麥格的眉頭微微攏起，眼裡露出一絲憐憫，等嘶吼落下，才慢慢收回視線。
雷古勒斯跟著看了片刻，內心毫無波瀾。
等一陣風吹過樹梢，接上剛才的話：「小天狼星假期的變形術又有進步，就是碰到新鮮東西，還是喜歡往前沖。」
提到變形術，麥格的神色緩和了些：「他肯下功夫，課堂上要是也能少跟波特先生說兩句話前半句還好，說到後半句，她的嘴角又壓了下去：
進步還可以更快。」
布萊克一個人還算認真，波特往旁邊一坐，兩顆腦袋湊到一起，提醒幾次都管不了多久。
雷古勒斯眼裡帶了點笑意：「假期我給他整了個情景，起初也是急著動手，後來肯想辦法了，開學以後正好再試試，鞏固鞏固。」
麥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擔心小天狼星惹麻煩，所以專程下來給他找點麻煩？
她的雙手還交疊在身前，依舊是那副教授的姿態，語氣里卻多了些興致：「你準備怎麼做？」
「讓地道里多一道門，」雷古勒斯望著入口，說得很自然：「門後再關點東西，貼上警告，他要肯轉身回去，今晚就到這裡。」
麥格往樹根方向看，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些。
波特帶頭，布萊克跟著，突然碰上一扇帶警告的門，兩個人肯定越看越想進去。
她幾乎已經看見波特發現門時的表情，眼睛先亮，腿比腦子快，而布萊克並不會比他有更好表現。
「警告要留清楚，」她語氣鄭重：「免得波特先生與布萊克先生回頭說，根本沒人提醒過他們。」
雷古勒斯偏過頭，教授正看著地道，表情嚴肅得很。
他應得同樣認真：「當然，教授。」
麥格往旁邊讓開兩步，給他留出施展的空間，轉頭看他。
雷古勒斯站過去，抬起右手，魔力沿著手臂匯聚到掌中，感知順著地道往深處延伸。
三個傢伙已經進去了，詹姆走在最前面，杖尖的光照亮前方，小天狼星跟在他側後方半步，彼得縮在最後，腳步拖拖拉拉。
前方還有一段彎曲的通道，足夠他動手。
雷古勒斯的手掌緩緩張開，魔力滲入腳下，沿著泥土往前鋪去。
地下的轉角處，土牆向旁邊凹陷，石塊翻出來，嵌進新生的牆面，岔道往深處延伸，地面凝成石板，盡頭的石塊向上壘起，連成一道舊石拱。
門框從兩側收攏，泥土在中間豎起厚板，表面逐漸覆上青銅。
門板上浮出繁複的圖案和刻痕，彎曲的線條繞過幾枚尖角圖案，交錯著鋪滿兩扇門，溝槽里嵌上暗色的沉積物，看著像幾百年的舊物。
那些紋路沒有任何含義，拼在一起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麥格留意著地下的變化，頭略微偏著，目光隨著通道的成型往下移。
雷古勒斯瞧見她的神情，另一隻手在身前拂過，空氣里的水汽聚攏，細小水珠連成一片，豎起半人多高的水面。
水面輕輕盪了一下，岔路和銅門顯現出來，旁邊接著原來的地道，轉角處已經能看見向前晃動的亮光。
麥格向他投來讚許的一眼，姿態依舊端正，視線很快回到水面上。
雷古勒斯心裡笑了一下，教授也喜歡看熱鬧，這是當然的，她可是格蘭芬多。
他繼續把門做舊，灰塵落進石縫，門軸留下磨痕，橫在門上的封條斷成兩截，捲起的邊緣露出一句警告。
封存期間，勿使其見生人。
字跡歪斜，呈暗褐色，筆畫拖得很長，邊角帶著發黑的痕跡，看著就不像好東西。
麥格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略微皺起，目光停在石拱下面：「門框磨成這樣，門檻卻還是新的，布萊克先生，做舊得做全。」
她用點評作業的口吻說：「中間磨低一些，邊角也該有損傷，門框用了多少年，門檻就用了多少年。」
雷古勒斯看過她指的地方，語氣真誠：「不愧是教授。」
麥格矜持地頷首，目光仍落在水面上，等著他改。
雷古勒斯動了動手指，門檻中央磨出下陷的弧度，靠邊的位置崩掉一角，細灰在斷口裡積起來。
教授眼裡多了些滿意，又望向門後，繼續指點：「真關過東西，裡面總該留些痕跡，只在門上貼張紙，布萊克先生恐怕還嫌不夠有趣。」
她的眉梢又抬了一點。
三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平時到處找秘密，今晚撞上一個帶封條的，倒要看看他們能把警告讀進去幾個詞。
雷古勒斯從善如流，把門後的空間拉長。
石柱沿著兩側升起，柱間豎起高鏡，鏡框由深色轉成銅綠，四角探出銅扣，壓住鏡面。
細銅條從鏡框底部伸向地面，互相連接，最後匯到石廳深處的封閉圓環上。
黑布垂下，遮住部分鏡子，地面添了拖拽的舊痕。
麥格看著扣件，嘴唇微微抿起，頭朝另一邊偏了點，眼神在鏡角和石台之間來回移動。
片刻後，她抬起一根手指，點向鏡框：「固定件朝裡面，關在裡面的東西往外推，受力留下的痕跡也該向外。」
雷古勒斯把銅扣翻轉，令它扣住鏡面的內沿，又將其中一處拉出向外的彎折。
他又來了一句，真心實意：「教授想得周到。」
麥格看著彎曲的銅扣，眼睛更亮了，嘴角剛要往上翹，又趕緊收住，重新去看另一面
鏡子。
雷古勒斯手上動作不停。
教授不愧是跟著鄧布利多走南闖北過來的，經歷過格林德沃時代的人，見過的場面多，給的主意越來越具體了。
他拿餘光看一眼教授，發現她眼裡跳動的那股雀躍，趕緊把視線收回來，權當沒看見。
再添一層灰，蓋住地面，鏡面也蒙上細塵。
雷古勒斯收手，水面里的石廳沉入黑暗，另一邊的光亮快到轉角了。
麥格看著這一番布置，向他投來一個讚賞的目光。
雷古勒斯手掌貼上胸前，朝她略顯誇張地欠了欠身。
麥格已經轉回去看水面，沒搭理他。
地道里，詹姆舉著魔杖往前走，螢光咒在土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他回身朝後面喊：「快走快走，萊姆斯該等急了，上回他就說我們來得晚。」
小天狼星在地道里也雙手插兜，維持著瀟灑：「著什麼急？你還怕他跑了嗎？」
詹姆轉回去，繼續貓腰走：「跑了就先咬你。」
小天狼星不屑地撇了下嘴：「嘁。」
詹姆的腳步忽然停住，前面的土壁上多了一道岔口，黑黢黢的，往側邊拐過去。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小天狼星，眼裡的驚訝很快變成興奮：「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路？」
小天狼星從他身邊探頭，眼睛也亮起來，隨後眯了眯。
上回這裡還是一面土牆，上上回也是，上上上回也是，他們從這裡走過多少次，偏偏今晚突然多出一條路？
詹姆的魔杖伸過去，照見牆角嵌著的石塊，遠處有一小片暗綠的反光。
小天狼星抽出魔杖，螢光咒，隨著魔力增加，光芒沿通道鋪開，石板的接縫依次清楚，盡頭露出一道石拱。
兩扇青銅門關得嚴嚴實實，門面爬著圖案，橫過中間的一條紙顏色發暗，距離遠，看不清字。
詹姆看了看門，又看小天狼星，挑起眉毛。
霍格沃茨藏了多少地方，他們還遠遠沒找全，今晚又碰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