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雨夜逃亡
哥譚的雨夜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也模糊了街巷的輪廓。
威爾森·摩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縱橫交錯的巷尾瘋狂奔逃，急促的喘息聲混著雨水的僻啪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蕩。
他的每一步都跟蹌而沉重，仿佛身後追著的是某種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暗影。
在哥譚，這般充滿恐懼與絕望的追逃場景，向來只屬於蝙蝠俠與窮凶極惡的罪犯。
可威爾森心裡清楚，他此刻躲避的存在，遠比那位黑夜騎士要可怕得多——
三天前，那時的威爾森剛從哥譚醫院辦理出院手續。
身體裡的虛弱感還未完全褪去，四肢百骸都透著揮之不去的酸痛，可他沒有絲毫停留的餘地。
整座哥譚從未因任何變故停下運轉，許多身體耐受性更強的人，比他更早地離開了醫院，回歸到各自的生活與工作中。
威爾森經營著一家小小的乾洗店，那是他全家唯一的收入來源。
而他的妻子和女兒，此刻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接受修養觀察。
高昂的住院費和醫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必須儘快回到乾洗店，掙夠足以付清那些帳單的錢。
當他咬著牙，吃力地拉開乾洗店沉重的捲簾門時，胳膊上的肌肉傳來一陣尖銳的酸痛，像是在向他發出無聲的抗議。
就在這疲憊不堪的瞬間，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懷念起曾經的韋恩集團。
那時候，哥譚的新聞報紙上，全是布魯斯·韋恩留學歸來、重新接手韋恩集團的消息。
這位舉世聞名的韋恩公子，歸國沒多久，便推動韋恩集團推出了一系列與政府合作的福利政策。
其中最讓普通市民受益的，便是報銷市民們難以負擔的高額醫療費用。
後來的日子裡，韋恩集團陸續推出了上百條福利政策，覆蓋了哥譚小社會的方方面面。
無論是瀕臨破碎的中產家庭，還是掙扎在底層的貧苦居民，甚至是街頭流浪乞討的乞丐，都能找到量身定製的幫扶計劃。
那時候的哥譚，似乎真的有了一絲溫暖的希望。
可年輕的威爾森，卻全然不懂這份善意背後的重量。
彼時，乾洗店還由他的母親打理，剛大學畢業的他，整日無所事事，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樂，虛度光陰。
再後來，在身邊朋友們的鼓動下，威爾森捲入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遊行運動。
那是一場幾平席捲整個哥譚的活動，據說超過半數的市民參與其中，即便沒有親自走上街頭，也會在遊行隊伍上門時，在請願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而這場遊行的核心訴求，竟是將不懷好意」的布魯斯·韋恩送進監獄！
在當時的哥譚市民看來，布魯斯·韋恩無條件資助整座城市、為無家可歸者提供工作的行為，是對資本主義的徹底背叛。
那天，威爾森混跡在群情激憤的人群中，親眼看著人們朝著被聯邦調查局從韋恩集團大樓帶走的布魯斯，丟棄喝剩的汽水罐頭、過期的牛奶瓶。
更荒唐的是，曾經受過韋恩集團資助的乞丐，也衝到一臉迷茫的布魯斯面前，朝著他精緻的臉龐吐痰、辱罵。
「你背叛了你的階層！布魯斯！」
「你背叛了韋恩家族幾百年的家業！」
「你是社會主義打進哥譚的間諜！」
刺耳的咒罵聲此起彼伏，年輕氣盛的威爾森也被這份狂熱裹挾，跟著人群，對著那個眼神迷茫又痛苦的韋恩公子，喊出了許多不堪入耳的詞彙。
直到布魯斯·韋恩被押送上聯邦調查局的車輛，疾馳離去，還有不少人對著車背影比劃著名中指，宣洩著那種被背叛的憤怒。
布魯斯被帶走調查了整整一個多月，而那些曾經配合韋恩集團推行福利政策的哥譚政府要員，也被徹底洗牌。
等到布魯斯再次低調回歸哥譚時，韋恩集團已經收回了大部分的福利政策。
而那位曾經試圖溫暖這座城市的公子哥，也徹底變了模樣。
他開始整日買醉，周旋於各類名模之間，成了人們口中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此刻，渾身酸痛的威爾森，在雨夜的奔逃中，忍不住開始懊悔。
如果韋恩集團的那些福利政策還在，他根本不必拖著病體提前出院。
不必為了醫藥費苦苦掙扎，或許還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享受著韋恩集團報銷的名貴藥物，悠閒地吃著水果、看著電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抑制。
威爾森第一次開始懷疑，當年自己那般無腦跟風、參與遊行的行為，是不是真的太過愚蠢？
那個被他辱罵過的花花公子，或許從來都不是什麼間諜，而是真心想要為這座城市，做些真正的好事情。
身後突然響起的沉穩腳步聲，像驚雷般打破了威爾森的思緒，將他從短暫的懊悔與幻想中拉回現實。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可人到中年的身軀，早已不復年輕時的矯健，再加上亞魔卓病毒的侵襲事件，早已掏空了他的體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慢，與身後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威爾森咬了咬牙，索性停下了奔逃的腳步，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手凝聚起淡藍色的電流，一道閃爍著寒光的閃電長矛，徑直朝著雨夜中的那道身影投擲而去。
是的，威爾森·摩根在亞魔卓病毒消退後，也意外保留了操控電流的超能力。
白天，他是為生計奔波、經營幹洗店的普通中年男人。
到了夜晚，他便會戴上一頂廉價的布制面罩，模仿著自己的偶像蝙蝠俠，在哥譚的街頭巷尾巡邏。
在蝙蝠俠莫名失蹤的這段日子裡，他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成為一名超級英雄。
那是威爾森難得感覺人生充實的幾天，一些都像是童話一般進展。
第一天，他打跑了一群想要撬開隔壁麵包店的小毛賊，經營那家麵包店的盧卡波爾先生還躺在醫院裡面沒有徹底清醒，但威爾森清楚，盧卡波爾先生與他一樣需要這家店鋪維持生計。
第二天，一群同樣與他用著粗製濫造的裝飾遮掩身份的同道中人」就找到了他，他們表示自己都與威爾森有著同樣的想法，想為這座城市做些什麼。
第三天，正是滿腔熱血的威爾森再次出門，朝著昨晚與一眾同好商量的聚集地出發，滿腦子幻想著他們在蝙蝠俠不在的這段時間能夠自發成立一個未來與正義聯盟旗鼓相當的英雄組織。
然而，等到威爾森推開聚集地大門，看見的卻是一個佩戴著紅色面具，手持雙槍的惡鬼。
對方的面具和戰衣都非常精良，將聚集地裡面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相當專業的，超級英雄。
也可能是超級反派。
因為威爾森隨後就注意到了聚集地中滿地的鮮血。
昨天那些同好就那麼死了個一乾二淨。
包括一個威爾森很有好感的，哪怕戴著面具，也能看出那S型曲線完美身材和好似湛藍湖水般美麗眼眸的年輕小美女。
那顆頭顱正對著門口的威爾森，只是額頭正中的彈孔有些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當然，威爾森不是想要背叛家庭，只是覺得對那自稱能力不強的美女看向他時那種崇拜的眼神有些欲罷不能。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甚至他再不跑快一點的話，自己的小命也要沒有了。
因為那個紅色面具的惡鬼已經發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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