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墨斯帶領著李貞朝著神界深處一步一步的走去。
明明與上次抵達神界時,走的是同一條路,可隨著步伐越發深入,周遭的景色卻開始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
磚石與草木仿佛化作了動態,白色的霧氣由濃至淡。
平地逐漸隆起,白色的地磚逐漸化作寬闊的台階,一座龐大的山巒雛形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金輝當中變得清晰。
流光四溢,拾步而上的高聳台階上多出了聖月桂與橄欖枝的圖案。
李貞張望四周,只覺得這座大山的外型似乎有些熟悉。
「這是,奧林匹斯山?」
「準確來說,這是奧林匹斯山真正的姿態。」
赫爾墨斯突然停下了腳步,側身朝著李貞揚起一隻手,指尖在空中划過弧線,對準了山頂的方向。
「去吧,眾神都在等你。」
話音落下,赫爾墨斯的身影於金色的輝光當中消散。
李貞順著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些若有若無的霧氣終於全部散去。 失去了遮擋,一座無比恢弘的潔白神殿佇立眼前。
「嚯。」
李貞是真沒想到居然能夠整出這麼大的排場。
山巔的神殿之前,影影綽綽是足足近百個神明的身影。
十二主神位列神殿正門台階之上,剩餘旁神則是分散而立,呈現一種半圓狀的拱衛態度。
認識的,不認識的,甚至是長相非人的。
全都來了。
宙斯立於最中央,滿臉慈祥的望著李貞,遙隔百米張開雙臂。
潔白的鬍鬚輕輕顫動,聲音卻仿佛響徹天際的雷霆。
「時隔千年,我們終於又迎來了一位神明的誕生。」
轟鳴漸熄,立於宙斯身側的赫拉輕抬掌心,香風裹挾著絢爛的花瓣之雨開始飄揚。
李貞抬手接住一片玫瑰,忽然有些許的侷促。 但儀式不會停止。
阿波羅開始撥動鎏金天琴,悠揚的聖律穿透整個神界,就連遠方草原上的牛羊都在這空靈的旋律中四肢跪伏。
月神挽起銀弓,朝著天空放矢,炸開不輸太陽光芒的清輝灑落。
雅典娜一身戰裝,神盾與長矛碰撞。
火神鍛造的純金祀壇迸出沖天火焰,洶洶聖火燃燒,火光照耀著李貞已經有些麻木的臉龐。
就連一直與李貞不對付的阿瑞斯,也高舉滿是猩紅的利刃,隔空衝著李貞揮斬。
當然,這不是攻擊,而是某種戰神獨有的慶祝方式。
波塞冬、德墨忒爾、阿佛洛狄忒……
百神用各自的方式表達了對新生神明的讚頌和歡迎,而李貞也的確在某一時刻清楚的感覺到。
自己已經變得有些不同了。
他仍舊保持著神造軀,沒有換上自己的本體,但僅是本該用於臨時行走下界的神造軀,也在百神歡迎當中得到了不可思議的轉變。
他呼吸著奧林匹斯的空氣,只覺得體內的力量源源不斷,神力幾乎可以說是用之不竭。 他的靈視在極短的時間內升維,從而窺見了神之領域的世界。
甚至李貞有種感覺。
此刻的他隨時可以向前一步,直接踏入神之領域,完成完整的神格晉升。
而且直覺告訴他,只要他邁入神之領域,他的這具神造軀會在瞬間變得比他的本體還強。
因為維度已經不同了!
那種極致的強大對李貞產生了莫大的吸引力,以至於李貞懷疑,只要他願意踏入神之領域,那麼他距離擁有回到無敵少俠宇宙的力量簡直可以說是近在咫尺。
李貞露出了嚮往的神情,抬手朝著神之領域觸去。
實際上他的身體並未做出任何動作,那只是一種抽象的概念,代表著李貞的念頭開始決定是否穿過維度的界限。
直到瑞秋在他的意念當中輕哼了一聲。
「不……」
李貞一個激靈,閉上雙眼,硬生生的在『大門』前止步。
隨後轉身退了回來。 空氣似乎凝固。
李貞本以為自己這臨門一腳的拒絕,會讓奧林匹斯諸神憤怒,因為他戲耍了他們。
可睜開眼後,卻發現諸神似乎並未有什麼額外的反應。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準備慶祝了。
赫菲斯托斯把處理好的牛羊被送上火盆,狄俄尼索斯搬出了他庫存的陳釀。
海格力斯與他遙遙相望,衝著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宙斯走到李貞的面前,滿是和煦的詢問。
「有什麼問題嗎,帕烏西奧斯(pausios /Πα?σio?)。」
什麼鬼?
李貞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叫我嗎?」
「當然,這是你的神名。」 李貞更糊塗了,他可以確定自己並沒有發生什麼本體被占據,力量被分割,亦或者記憶被清洗之類的事情。
「這名字是怎麼取出來的?」
「根據你的權柄。」
宙斯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話,隨後就轉身走了,顯然是不打算一直留在原地給李貞解釋。
不過沒關係,李貞可以問。
海格力斯那大老粗不像是有文化的樣,但雅典娜的權柄中包括智慧,加之上次又親眼看見普林斯老師與其相談甚歡。
應該不吝嗇幫他解答疑惑。
雅典娜也的確對李貞不帶有什麼意見,態度相當平靜。
既不遠離,也不會顯得特別親密。
「你的神力源自金蘋果和紛爭女神,因此你的神格與權柄,嚴格來說就是從紛爭權柄演化出來的相關產物。」
「加上你本身的性格,還有你過去的經歷。」
「帕烏西奧斯,代表止戈與憩寂之神。」 李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你們真的沒搞錯?」
雅典娜盯著李貞看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狡黠的笑容。
「黛安娜跟我說過你的過去,你是不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的權柄?」
隨後雅典娜輕聲給李貞解開了疑惑。
第一,李貞的權柄源自對紛爭女神的『竊取』,所以他的權柄一定會與紛爭有所關聯。
反著來也算。
第二,李貞逃離了堪稱全員劊子手的『出生地』,之後又一直與戰爭、紛爭兩大神明為敵。
第三,李貞登神前的那一刻,剛完成了一場堪稱偉大的英雄儀式,他化解了哥譚市的病毒危機,還擊退了暗中窺伺的,想要引發無盡戰爭的邪神(達克賽德)。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貞本人的內心,一直是渴望著躺平的。
「你的主要神權,代表著戰爭的停止與傷痛的人們平息修養的願望,從今以後,戰爭之神與紛爭之神,光是在權柄的糾葛上,就會是你一輩子的對立面。」 這種對立面並不是超級英雄與超級反派之間的宿敵之爭。
而是類似於光明與黑暗那樣的糾葛,互相依存又永不相見。
有戰爭就必定有止戈,戰爭不會消失,但人們對於和平的渴望恰恰也同樣不會消失。
他與戰爭之神變成陰陽兩面了。
李貞聽完了雅典娜的解釋。
似乎很合理。
但他還是有種被人施加了一種史無前例譏諷的感覺。
他可是維特魯姆人啊。
止戈與憩寂之神,這像話嗎?
就在李貞發懵的時候,火神與酒神端來了大分量的烤肉與美酒。
雅典娜隨手拿起一個酒杯,衝著李貞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從杯口躍出少許。
「奧林匹斯有善神和惡神的分別,你的神權天生就是善神陣營,以後沒事可以多多走動。」 說完,雅典娜也轉身離開了。
李貞有些機械的轉頭,隨後就看到一隻巨大的烤牛腿被遞到了自己面前。
海格力斯已經吃的是滿嘴流油了,還不斷擺動著烤牛腿招呼李貞。
「這可是為你舉辦的慶典,你不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