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三個月時間。」
醫生的話猶在耳邊迴蕩。
馬謀並沒有感覺很悲傷。
回到家。
給自己煮了一碗麵，加了個雞蛋。吞咽的動作已經有些困難，他小口小口吃著。
然後慢慢洗碗、刷鍋。
他得的是漸凍症，一種罕見疾病，已經兩年時間。
距離完全喪失自主能力，大概還剩下3個月。在這3個月裡他將會全身肌肉一步步萎縮，最終死於呼吸衰竭。
可以用呼吸機和胃造瘺術延長壽命，但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馬謀已經習慣一個人。
沒有家人，朋友也很少，他不想麻煩別人。
『咚咚咚咚』微信語音傳來。
隨手接起。
「小馬，我給你請了個保姆。」
「不用。」
「聽我說，你的症狀已經——」
「已經很麻煩你了。」
馬謀將碗筷碼放好，甩了甩手，慢慢擦乾手掌。
「可是——」
「最近有新遊戲嗎？」
「……發給你了，記得別太肝。」聽筒里傳來擔憂的聲音。
「謝謝。」
掛斷電話。
敲門聲適時響起。
「先生，您的快遞。」
「辛苦了。」
打開箱子。
裡面是U盤和一張卡片。
【馬先生，恭喜你成為本遊戲的測試員。期待您的建議，遊戲愉快。】很簡短的一句話。
卡片背景是一副山川水墨畫，有仙子御劍、道長乘雲踏鶴。
「看來這次的遊戲是仙俠風。」
馬謀是一名不太職業的遊戲測試員。
他的身體條件已經無法勝任正常工作，身邊沒有家人，平時全靠唯一的朋友偶爾照顧。
做遊戲測評，力所能及賺一些錢。
是因為不想虧欠太多。
畢竟。
他的存款還買不起墓地。
坐上椅子，插入U盤。
【歡迎登陸仙子很兇】
隨著一陣啟動音樂，山水背景的遊戲界面在眼前展開。
【創建角色】
【開始遊戲】
【按鍵設置】
【退出遊戲】
「沒有花里胡哨的選項，看起來還行。」
馬謀迅速進入狀態。
朋友『別太肝』的提醒，已經被拋之腦後。
他本來就喜歡玩遊戲，在有限的生命里與其畏畏縮縮，不如放縱一把。
點擊【創建角色】
屏幕一黑。
而後緩緩亮起。
一副副仙氣飄飄的場景、一個個風格各異的女性角色在眼前閃過。
畫面最終定格在一處山清水秀的竹林。
抬高半層的小竹屋。
女子慵懶倚著窗台，身上樸素的制式道袍，勾勒出腰臀曼妙的曲線。清風徐徐，吹動一縷飄逸的鬢角。
畫風很唯美。
只是女主的眼神，為什麼看起來有點雞賊。
【角色創建成功：祝玉瑤】
……
祝玉瑤是一名魔門臥底。
天賦中等，悟性中等，家世中等，毅力中等，什麼都是中等。
對了。
還有修為下等。
這樣的條件在弱肉強食的魔門根本混不下去。所以她主動接了任務，成為一名光榮的臥底。
這次來搖光聖地，就是想搏一搏。
她覺得自己命里有瑤，到了這裡一定能扶搖直上，遙遙領先。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考核，過了就能在外門站穩腳跟。
加油，少女！
至於現在……睡個好覺先。
毅力中等的祝玉瑤打了個哈欠。
「咦，我怎麼動不了了？」她正要起身，卻發現身體僵在原地。
定身術？
仙人饒命！
……
很有特點的角色扮演模式，隨機主角，免去了玩家選擇的煩惱。
或許還有隨機洗點的趣味性。
馬謀打開文檔寫下測評。
按下Esc。
試著點擊【創建角色】，提示成就不足。
「還是一款蘊含養成元素的遊戲。所以我要先培養當前角色，解鎖某些特殊成就，才能繼續開發新角色？」
「希望你們的遊戲內容足夠豐富，別一個角色通關就不想玩了。」
返回角色頁面，點擊【開始遊戲】
『什麼養成遊戲，解鎖成就？』
陷入驚恐的祝玉瑤完全聽不懂，眼前的場景讓她不由想起某些『魔頭奪舍』『轉世重修』的傳說
想要求饒。
卻發現連開口都做不到。
然後她發現自己動了起來，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低頭扯扯衣服，敲了敲牆壁，又打開柜子的抽屜，好像在檢查什麼。
「WASD移動，滑鼠控制轉向，左鍵打開抽屜，動作倒也流暢。」
簡單測試完畢。
馬謀控制著人物朝門口走去。
嘭！
整張臉撞在門上，祝玉瑤想要罵人。然後她發現自己開始側身，半蹲著將耳朵貼在門上一頓上下摩擦。
「沒有穿模，環境模組做的不錯。」
穿模是什麼？
耳朵難道還能穿牆啊！祝玉瑤兩耳通紅，已經快哭出來了。
我維持了十八年的仙子形象！
……
打開房門。
竹林秀麗的風景一覽無餘。
馬謀轉動視角，看了下高出地面半層的樓梯。
按下空格——跳。
「……」祝玉瑤從樓梯一躍而下，內心瘋狂吐槽：我是沒有腳嗎？能不能別做些奇怪的動作。
萬一被人看到，本仙子在宗門還混不混了？
「新手裝備呢？」神秘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在身上一頓亂掏，終於從袖子裡取出貼身武器，一柄綠色寶石鑲嵌劍柄的短劍。
「新手武器都做這麼精緻，在CS里不得賣好幾萬？」
一聲自語後。
祝玉瑤感覺自己突然跑了起來，邊跑邊跳，還時不時掏出短劍轉一圈，砍兩下空氣。
傻裡傻氣的動作把她整個人看麻了。
仙人！
前輩！
您要帶我去哪？
「出發，砍怪咯！」
——
砍……砍怪？
——
這個世界大抵是瘋了。
或者是我瘋了。
無緣無故被人『奪舍』了身體，那人卻什麼也不做，盡控制她幹些莫名其妙的事，還說什麼要砍怪。
這裡可是搖光聖地。
萬一不小心弄死哪位仙長養的靈獸，肚兜賣了都賠不起。
喂！
住手啊！
——
開始遊戲的第一件事，當然是打怪。
馬謀打開小地圖。
【外門區域·小竹峰】
一片區域頓時亮了起來，附近有許多小紅點，還有少量黃點。
「紅色應該是怪物，黃色是NPC沒跑了。」
轉動視角，看了一眼田裡挽著褲腳勞作的男子，一個黃點恰好與他的位置重合。
WW+空格。
祝玉瑤向前跳起，臨空翻滾一圈落地，而後面無表情加速向前跑去。
「……」
靈田裡的男子抬起頭，望著祝玉瑤的背影，眼神滿是驚異。
——
就是這裡了。
一片藩籬圍住的區域。
祝玉瑤向前翻滾落地，掏出短劍，砍向一隻發呆的梅花鹿。
不要啊！
那可是價值千金的靈茸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