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衣服的魔法
太陽王國外的玉米田裡，潘神躲在一堆玉米杆後面。
他掰了一根玉米啃著，整齊的白牙轉圈似的快速啃動，目光悠閒地看著遠處神殿的尖頂。
陽光曬得玉米杆暖洋洋的，風吹過沙沙響，舒服得像躺在雲朵上。
但他不關心這個。
他掰完一根，又掰一根。
啃兩圈扔了再掰一根，啃兩圈又扔了，身邊扔了一堆沒啃乾淨的玉米棒子。
他掰起第四根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住了。
「一個一個跑，」
他嘀咕。
「神食之國、海岸龍窟、根下之國、豬人部落————」
他數了數：「四個。」
又數了一遍：「的確是四個。」
他把玉米杆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須。
「跑完得多少天？」
「路上再耽擱一下————金羊飛得那麼慢————還得算上回來的時候————」
「這趕得及嗎？」
他靠在玉米杆堆上，仰頭看著天。
然後他坐起來：「有了。」
他吹了個口哨，那口哨聲在風裡飄出去，飄過玉米田和那些被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飄向天空0
不一會兒，天上傳來回應。
「咩~」
幾隻金羊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最大的那隻金色的，落下來的時候掀起一陣風，玉米杆被吹得東倒西歪。
其他幾隻小一點的跟在後面，落在它旁邊，乖乖趴下，像一群聽話的大狗。
潘神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那是泥人給他準備的，上面寫著各個人間之國的名字、位置、需要送去的羊毛數量。
紙已經揉得不像樣了，邊角都捲起來，上面還有幾個玉米粒壓出來的印子。
他又掏出炭筆。
在每張紙上寫了點什麼，關於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簡單的幾句。
寫完了，看了看。
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
最後又在每張紙的末尾加上一行：「羊毛已送到，你們自己看著辦，做好送來迷宮。」
簡單，直接，一封信就這樣完成了。
他把信折起來塞進金羊背上的小袋子裡，那個袋子是用龍皮做的，縫在羊背上專門用來裝一些細小但重要的東西，非常地顯眼。
他拍了拍最大那隻金羊的脖子，那金羊回過頭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去吧，」
「一隻羊一個方向。」
「不要飛錯了，聖樹的光芒和力量會指引著你方向。」
金羊眨了眨眼，像是在發出疑問。
潘神又拍了拍它的脖子：「飛慢點，別急著回來。」
金羊蹭了他一下，然後一躍而起。
其他幾隻金羊跟著衝上天空。
潘神站在玉米杆堆上，仰著頭看著它們越飛越遠，最後變成幾個小點，消失在雲層里。
他跳下來，靠在玉米杆堆上又掰了一根玉米，啃了一口。
「完美。」
他說。
第一天。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從西邊落下去，潘神在玉米田裡待了一整天。
曬太陽、啃玉米、唱歌，他喜歡這種氛圍。
第二天，他開始吹潘笛，但是吹了兩首因為沒人聽就停了下來。
然後，又啃了幾根玉米。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他又看著西邊的天空，還是沒有金羊的影子。
第三天上午，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潘神正躺在一堆玉米杆上打盹。
他夢見自己在天上飛，騎著金羊飛得很快，風從耳邊呼呼地過。
他低頭看，下面的森林、河流、山巒，都變小了，像一張畫。
然後他聽見了風聲，不是夢裡的風，是真的風聲。
他睜開眼睛。
天上陸陸續續，落下來一隻金羊。
金羊落在他面前，它背上那個小袋子已經空了，信不在了。
但是，金羊的背上多出了一個牛人。
尼王從它背上跳下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皮革，腰上繫著一根皮帶。
他手裡還捧著一個盒子：「潘？」
他看了看潘神，又看了看四周的玉米杆，認出這裡是太陽王國。
潘神從玉米杆堆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玉米須。
「是我，你是牛，一定來自神食之國。」
尼王點點頭：「我是尼王。」
尼王打開了盒子，裡面疊好的衣服靴子上面，放著一根鑲著邊的皮袋。
潘神接過來，摸了摸，尤其是那根精緻的皮袋，他還可以低頭看了半天。
「不錯。」
「很好的東西啊！」
潘神然後一臉疑惑：「但是，不是讓你們用羊毛來做衣服麼？」
尼王卻說：「所以我們才來到這裡，我們知道什麼是衣服，但是不知道怎麼用那些羊毛做衣服。」
到了下去，龍母騎著金羊也來了。
她穿著一件短袍，龍皮鑲邊的，龍皮是青灰色的，帶著細密的鱗紋。
「這是飛龍皮做的。」
龍母把那件袍子遞給潘神，小聲地說。
「因為飛龍的皮柔軟但是韌性很強，所以可以做成輕薄的皮衣。」
潘神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摸上去滑滑的，涼涼的，但又不像普通的皮那樣硬。潘神看了看龍母，又發出了疑問。
「可是，我是讓你用羊毛做衣服。」
龍母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我們不會。」
黃昏時刻。
圖福從羊背上跳下來，站在人群外面。
潘神看著他，圖福目光也立刻鎖定了這個半羊人，知道他就是寫信的那個潘。
潘神問：「你也不知道怎麼用羊毛製作衣服？」
圖福說：「我們是放牧的一族，但是豢養的都是豬魔，你的這種羊我感覺很適合放牧，但是我們還從來沒有養過。」
曼靈最後一個落地。
她不是跳下來的。是從羊背上滑下來的。
那金羊落地的時候顛了一下，她沒抓住，直接從羊背上滑下去，摔在玉米杆堆里。
她爬起來，頭上插著幾根玉米須，臉上沾著玉米葉子碎片。
懷裡抱著一團東西。
金色的羊毛、銀色的毛、灰色的纏在一起，像一窩打架的蛇。
那些羊毛亂成一團，有的纏在她手指上，有的纏在她胳膊上，有的垂下來拖在地上。
「潘！」她喊道，「你就是神王的使者潘麼！」
潘神看著她，她舉著那團羊毛問他。
「這毛要怎麼織才能變成衣服啊！
小精靈曼靈委屈地看著自己懷裡的毛線團。
「我們只會編草！葉子一穿一繞就行了，這個————這個它老是散開！」
尼王看著曼靈的模樣，憋著笑。
龍母也憋著笑，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圖福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潘神撓了撓頭。
他看著小精靈：「你們會做什麼樣的衣服？」
曼靈搖了搖身上的草裙：「我們會做這個。」
潘神看了一眼，他覺得神王林格不會想要穿這個。
最後，連太陽神官都來到了這裡，相比於其他的族群，他們製造羽衣的技術倒是讓他們有一些辦法。
這幾天，他一直在嘗試。
但是具體怎麼製作成衣服，他也有些茫然。
神官：「潘，神王沒有告訴你嗎？」
潘神搖了搖頭。
神官說：「讓我們向神王祈禱吧！」
深夜。
太陽王國的神廟。
曼靈抱著那團亂糟糟的毛線，仰頭看著巨大的聖樹，其他「人」也跪了下來，神官念誦著詩。
過了一會兒，聖樹方向傳來聲音。
「啪！」
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紛紛看向上方。
聖樹的光芒變得更亮了一些，他們知道那是神王向這裡投下了目光。
林格的聲音傳來：「把羊毛搓成線，線織成布，布裁成衣，就這麼簡單。」
風吹過，聖樹的枝權在動。
「砰！」
伴隨一聲輕響，一根樹枝掉落。
然後那根枝權開始變化，木頭在扭動，在變形，然後重新組合。
那些枝權有的變成了輪子，變成了軸，變成了線軸，變成了踏板。
一台木頭做的機器就這樣出現了。
曼靈不認識那是什麼，神官從遠處走來，站在那台機器旁邊。
林格說：「這是紡機，可以製造線。」
然後又是一聲脆響，另一根粗壯的樹枝掉落了，變成了另外一樣東西。
林格說：「這是織機，用來織布。」
他最後說，你們回去的時候，屬於你們的原始紡機和織機就在樹下。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神王早就安排好了。
反而是他們一看到信就匆匆跑了過來，反而耽誤了時間。
這一天。
神王向諸魔人的文明傳下了衣服的魔法，華麗的衣裳開始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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