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間系不只種田! 第106章
春分剛過,地里的凍層總算基本化透了,還剩點殘留的涼意。
田埂上的凍茬子曬了幾日,正午日頭足的時候,踩上去會微微發酥,咯吱咯吱響,碎成細小的土粒。
天剛蒙蒙亮,陳晨就已經站在院子裡練樁功了。
身形挺拔,氣息沉沉浮浮,不疾不徐,就那麼穩穩定在原地,直到一個時辰後,才緩緩收勢,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白色的霧氣飄出不遠。
「晨兒,快來吃飯,一會該上地里去了!」林月芳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陳晨應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腳進了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還是稀粥,不過比前些日子稠了些,還有兩個摻了玉米面的窩頭。
一家人也不耽擱,匆匆扒拉著飯,幾口就吃完了。
陳曉娟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對陳晨說:「弟,今日隊裡要曬種、翻地,你也去露露面。」
她和林月芳都清楚,陳晨有本事,不在乎這點工分。
但這時代就算不缺工分,也不能常年不去隊裡幹活。
沒有正當理由總躲在家裡,時間長了,難免被村里人背後嚼舌根,就算隊長劉福生不說什麼,心裡也會記下,往後家裡有啥事,難免會多些麻煩。
「嗯,沒問題,反正最近也沒別的事,我跟著去。」陳晨痛快答應了。
干點農活,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現在的體格,別說尋常農活,就算是拉犁上磨,也不在話下。
拉犁上磨本是牛和驢的活計,不過不是每個村子都有牲口,有也不夠用,實在著急的時候,就得靠壯勞力頂上,充當那「牛」。
這種重活,隊裡一般會多計工分,有時候甚至給雙倍,也算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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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林月芳叮囑陳陽在家看著妹妹陳晴,不讓兩個孩子亂跑,隨後一家三口便往大隊部走去。
春耕的日子,生產隊的院子裡最是熱鬧,大家都要在這裡領種子和農具。
隊裡的農具都是統一管理,鎖在專門的庫房裡,尋常人家裡就算有農具,也都是簡單的木質傢伙事,特製的鐵製農具極少,大多歸隊裡統一調配。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裡面鬧鬧哄哄的,已經聚了一大片人。
多虧了前陣子定量的糧食多了些,大伙兒能多吃一口,身上才有了力氣,不然這春耕,怕是沒幾個人能撐著來。
陳晨掃了一圈,看見石頭站在人群邊上,抬手打了個招呼,石頭也笑著揮了揮手。
商懷民也在,手裡還拎著一把木杴,看見陳晨,笑著走過來:「小晨,我上次給你做的凳子,沒問題吧?」
陳晨連忙回應:「懷民叔,好著呢,您這手藝,沒的說,坐上去穩當得很。
好些天前,陳晨就把定做的凳子取走了,兩高四低,都是硬木,做得板正結實。
當時他偷偷給了商懷民十幾斤糧食,兩人都心照不宣,半句沒提糧食的事,只當是尋常的手藝錢。
「那就行,」
商懷民笑著點頭,「往後要是壞了,就拿來找我,我給你修。」
他說的修,其實就是換條腿。
凳子大多是榫卯結構,就算斷了一根腿,也不礙事,找一塊差不多粗細的木頭,削成合適的形狀插進去,又能接著用,結實得很。
和商懷民打過招呼,陳晨又看見大壯、二壯兄弟倆,正跟著他們爹娘,在一旁排隊領農具。
上次跟著陳晨抓過田鼠之後,他又帶兄弟倆去抓過兩次,還被劉福生撞見了,不過隊長也沒說啥。
抓田鼠是除四害,本就是該做的事,沒什麼可苛責的。
大壯、二壯看見陳晨,立馬熱情地跑過來,大聲喊:「晨哥!晨哥!好幾天沒看見你了!」
「最近在家歇著,懶得出來。」陳晨笑著回應。
這些日子,他常帶村裡的半大孩子找些吃的,抓田鼠、挖野菜,多少能給孩子們添點肉味,久而久之,村里不少同齡孩子都願意跟著他,他也算是半個孩子王了。
這模樣,讓幾個年紀比他稍大些的青年頗為鄙夷。
「這小子,都十六了,還天天跟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沒個正形。」
趙坤身邊,一個看著有些老成的青年嘟囔著,他是趙坤的弟弟趙川,看著像二十好幾了,顯老,實際才十九歲。
趙坤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下意識地往陳晨那邊瞟了一眼,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畏懼,卻沒接弟弟的話。
趙川見狀,也沒再多說,便轉頭跟著趙坤往另一邊去了。
陳晨今年十六歲,村里比他大幾歲的青年,大多已經成家了。
像趙坤,二十出頭,按後世的年紀,或許還是個到處晃悠的混子。
在這年代,他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大的都四歲了,能跟著在地里撿野菜了。
這在村里,再正常不過,沒人覺得奇怪。
反倒是陳晨,十六七歲的年紀,不忙著攢工分、找對象,還總跟一群小屁孩玩,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陳晨不在乎。
隊裡的人陸續到齊,開始按戶領種子和農具。
種子是公社統一發放的小麥種和玉米種,用布袋子裝著,每戶按人口和分到的地塊領。
農具則是鋤頭、鐵鍬、木杴,都是磨得發亮的舊傢伙,結實好用。
領完東西,大家便按分工行動。
男人負責翻地,女人和半大的孩子,負責選種、曬種。
選種、曬種不算複雜,無非是把種子倒在乾淨的地面,一點點挑揀,把秕粒、破粒、被蟲蛀過的和霉變的種子都挑出去,只留下飽滿、大小均勻的好種子。
挑好的種子,要攤在乾淨的地面上曬一兩天。
還得避開正午的強光直曬,不然種子會被曬壞。
這麼做,是為了打破種子的休眠期,殺殺種子上的病菌,等種下去,發芽率能高些。
這活不費力氣,就是費眼神,村裡的婦女和孩子一起動手,一天也就能幹完了。
比起曬種選種,男人幹的翻地活,就費勁多了。
土壤解凍後,要深耕二三十厘米,得把地下的犁底層打破,這樣土壤才能透氣、透水,還能把地里的雜草和去年的莊稼殘茬翻埋到地下,腐爛後當肥料,還能減少病蟲害。
隊裡就只有兩把犁,不夠用,大部分地塊,都得靠人工翻土。
剛開春的地,還帶著幾分干硬,一鋤頭下去,只能刨出一小塊土疙瘩。
還得把土疙瘩打碎,把藏在裡面的雜草根撿出來,一天干下來,渾身骨頭都能散架。
村裡的莊稼人,都沒什麼廢話。
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干慣了這些活,不用隊長多叮囑,拿上農具就往地里去,找好自己負責的地塊,埋頭就干。
鋤頭起落間,泥土翻飛,偶爾傳來幾句簡單的閒聊,大多也是關於春耕和收成的。
陳晨拿了一把鐵鍬,跟著林月芳和陳曉娟往自家的地塊走去。
他力氣大,鐵鍬揮得又穩又快,一鍬下去,就是一大塊土,翻出來的土塊均勻鬆散,比村里最壯的勞力幹得還利落,旁邊幾個村里人看見了,都暗暗點頭。
中午日頭最足的時候,大家便在地頭歇晌。
各自從家裡帶來乾糧和水,坐在田埂上,就著涼水,啃著窩頭或餅子,匆匆墊墊肚子,歇上半個時辰,便又要接著幹活。
有不少婦女,中午會回家做點熱乎的,給自家男人送來。
也有半大的孩子,提著小籃子,給爹娘送水送乾糧,田埂上,偶爾能看見孩子們奔跑的身影。
陳晨啃著家裡帶來的玉米面窩頭,喝了兩口涼水,歇了片刻,便又起身幹活。
他體格好,幹了一上午,也沒覺得累,反倒渾身舒暢,渾身的力氣有地方使。
一直干到下午五點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福生才在地里喊了一聲,讓大家收工。
大伙兒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收拾好農具,拖著疲憊的身子,三三兩兩往村里走。
雖說累得渾身酸痛,但也沒什麼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