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比洞窟內那一次更加恐怖,更加沉悶的巨響在懸崖平台上猛烈炸開!
這一次,朱元徒的獠牙狠狠刺入了虎王的左側肩胛,而虎王的利爪也在其右腹留下了數道深可見的傷口。
劇痛讓雙方同時踉蹌分開。
但戰鬥並未停止,
反而進入了最血腥的近身搏殺!
獠牙與利爪瘋狂對攻,撕咬、拍擊,每一次的交鋒都帶起無數鮮血。
朱元徒完全放棄了防禦,仗著皮糙肉厚和內息支撐,決定以傷換傷!
果然,隨著時間推移,虓虎王的動作開始遲緩,喘息也如同破風箱。
「就是現在!」
朱元徒看準虎王一個撲擊後回氣不及的剎那,調動丹田內所有內息,獠牙尖端金光一閃,猛然向前撲去!
「給老子——飛起來!!!」
他的頭顱以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和角度,自下而上,全力一挑!
「噗嗤——!!!」
染血的獠牙,徹底破開了虎王胸腹相對柔軟的防禦,深深刺入其中。
將虓虎王重達數千斤的龐大身軀,硬生生挑離了地面拋向了空中!
「嗷——!!!」
虎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失控翻滾,腹部被獠牙撕裂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腸子、胃袋混合著鮮血和內腑碎片,稀里嘩啦地從破口處流淌出來。
「砰!」
虎王重重摔落在平台邊緣。
虎王掙扎著,竟伸出顫抖的虎爪,徒勞地想要將流淌出的腸子塞回腹內,眼神里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它不能死在這裡!
它是百獸之王,
它還要踏上仙路!
絕境之中,虎王用盡最後力氣,朝著身後懸崖邊憤身奔去,大吼著。
「金煌——救我!!!」
聲音在峭壁間迴蕩。
仿佛回應它的呼喚,霎時間,一聲穿金裂石的鷹鳴自雲層之上傳來!
只見一點金芒穿透雲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俯衝而下,瞬間放大。
赫然是那頭北方的金雕!
它鎖定下方的虎王,雙爪如鉤,朝著虎王抓去,試圖將其帶離絕境。
「哼唧!」
朱元徒瞳孔一縮,頓生不妙。
這老老虎果然還有後手!
然而,那懸崖下方瀰漫的灰白色雲霧,卻在此刻猛地劇烈翻滾起來。
無數道細長且顏色斑斕的影子從雲霧中或從峭壁的縫隙里激射而出!
是蛇!
密密麻麻,數以千計,長短不一,色彩艷麗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蛇!
它們似乎被金雕闖入的氣息激怒,又或是被虎王傷口流出的濃烈血氣吸引,如同毒箭瘋狂地撲向金雕。
「嘶嘎——!!!」
金雕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尖鳴,猝不及防,瞬間被數十條毒蛇纏滿。
這些毒蛇不似凡物,尖利的牙齒竟然能狠狠咬入金光閃閃的翎羽中。
金雕劇痛之下,拼命振翅,翎羽紛飛,蛇被掙斷不少,但無濟於事。
更多的毒蛇又撲了上來!
它引以為傲的速度和翎羽在這毒物遍布的絕壁之中竟成了無用之物!
不過幾個呼吸,金雕那龐大的身軀便搖搖欲墜,再也顧不得救援虎王,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拼命拍打著翅膀,歪歪斜斜地再次衝上天空。
金雕朝著來時的方向倉皇逃去,身影消失在雲層之後,只留下了幾片沾血的羽毛和若有若無的痛苦悲鳴。
「不!!!」
「金煌,你不能拋下我!!!
下方平台,虓虎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它看著金雕敗退逃離,又低頭看看自己無法收拾的恐怖傷口,感受著生命隨著鮮血和內臟的流逝而一點點抽離,眼中終於露出了徹底的絕望。
這懸崖下方,
鳥雀不飛,生機絕滅。
自己最後的後手,
反而將自己送入了更深的絕境!
朱元徒緩緩走到平台邊緣。
他俯瞰著下方,那裡毒霧繚繞,蛇影憧憧,隱約可見虎王染血的殘軀躺在靠近邊緣的岩石上,氣息微弱。
它逃不掉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硬生生地困在了下方。
看到這一幕,
朱元徒心中的殺意漸漸平息。
虎王虓,統治歧霞嶺百年,知曉無數秘密,關於修行,關於嶺中寶藏,關於山外更廣闊的世界……若是死在這裡,秘密恐怕就要隨之湮沒。
但現在……
它被囚於這天然地絕地。
一年?三年?五年?
這點時間,足夠了。
足夠自己從它嘴裡,撬出一切。
「虎王,你好自為之吧。」
「本山君,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朱元徒冷笑一聲,轉身回去。
「回洞府。」
身後戰意昂揚的黑魆衛們低吼一聲,邁著沉穩而略顯疲憊,卻以無比堅定的步伐跟著朱元徒的身影離去。
洞窟內,
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篝火早已熄滅,只余青煙裊裊。
巨大的洞廳中,昨日還喧囂沸騰的「壽宴」場地,此刻卻宛如亂墳場。
數十具形態各異的精怪首領屍骸,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屍身大多殘缺不全,被獠牙和鐵蹄徹底撕碎。
唯有幾頭僥倖未死,但重傷倒地的,此刻正蜷縮在角落,發出微弱的呻吟或恐懼的嗚咽,望向場中那道黑色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無邊的敬畏。
朱元徒站立在洞廳中央。
他身上同樣有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尤以右腹那道被虎王利爪撕開的裂口最為恐怖,但此刻被他簡單地用內息裹住,暫時止住了血氣外流。
他的氣息卻異常沉凝,圓眼睛掃視全場,目光所及,無論是存活的首領還是肅立的黑魆衛,盡皆低頭。
自己五十年的隱忍,五十年的籌謀,五十年在虓虎陰影下的戰戰兢兢,終於在昨夜,以最狂暴徹底的方式宣洩出來,並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大王。」
一頭體型格外魁梧,唯獨左耳缺了小半邊的黑魆衛小統領走上前來。
它是最早的公豬,名喚「鐵額」。
此時鐵額低垂著頭,用鼻子輕輕觸碰朱元徒的前蹄發出詢問的低哼。
朱元徒明白它的意思。
他緩緩轉動頭顱,
目光掠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首領。
如今剩下的,多是些實力相對較弱,或見機得快,投降較早的傢伙。
殺了它們,易如反掌。
但……然後呢?
歧霞嶺經此一役,高端戰力幾乎被一掃而空,若再將這批中層頭領屠戮殆盡,這山嶺的實力將跌入谷底。
屆時,北邊那頭敗退的金雕是否會捲土重來?灰毛狼王及其背後的「白蘿山主」,又是否會生出別樣心思?
更遑論是否存在其他的危險......
朱元徒的思緒飛快轉動。
「哼……」
最終,他低沉地哼了一聲。
「自今日起,這歧霞嶺歸我。」
「本王黑山君,便是此間山主!」
「你們這些,可有異議?」
台下眾首領,莫不磕頭高拜。
「恭迎黑山君登位!」
「恭迎黑山君登位!」
「恭迎黑山君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