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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犀牛大王

2026-04-20 14:40:25 作者: 不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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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偷襲對於凡人而言或許迅猛,但在朱元徒眼中,卻慢得可笑。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隨意一抓,便精準地將那木槍槍尖捏在了拇指與食指之間,如同拈住根稻草。

  「啊!」

  偷襲者似乎沒料到如此,驚呼一聲,想要抽回木槍,卻是紋絲不動。

  就在剎那,破樓四周的斷垣殘壁後,呼啦啦又竄出五個小小的身影。

  有男有女,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臉上混著決絕。

  他們手中拿著千奇百怪的武器,生鏽的柴刀、綁著石塊的木棒、甚至還有尖銳的碎陶片,哭喊著衝殺來。

  手腳並用,連抓帶咬。

  三人自是輕鬆應對。

  常萬歲身形微晃,便避開了所有攻擊,衣袖輕拂,柔和的力量便將兩個沖得最猛的孩子帶得轉了個圈。

  九靈大聖只是冷哼一聲,那虬髯大漢的威嚴目光一掃,幾個孩子便如遭雷擊,駭然止步,武器叮噹掉落。

  朱元徒鬆開捏著的木槍,轉過身,看著那個從二樓跳下來的小孩。

  

  「別怕,孩子們。」

  常萬歲上前一步,聲音溫和。

  「我們不是惡賊,也不是抓你們的妖怪,我們是來巡查,降妖除魔的。」

  「天兵?」

  最大的那個男孩,約莫十二歲,臉上有著道擦傷,眼神中充滿懷疑。

  「騙人!天兵都是金光閃閃的神仙,你們……你們看起來……」

  「看起來像逃難的?」

  朱元徒接過話頭,苦笑一下,他指著旁邊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土牆。

  「看好了。」

  說罷,他並未動用妖力,僅憑肉身力量,隨意一拳轟在那土牆之上。

  「轟隆!」

  一聲悶響,

  那堵厚達尺余的土牆,以拳頭落點為中心,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嘩啦啦垮塌了大半,塵土飛揚。

  孩子們目瞪口呆,連連後退。

  「如果俺們是惡人,是妖怪,想要害你們,」朱元徒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你們覺得,你們能活到現在?還需要跟你們廢話?」

  常萬歲適時溫言道:「告訴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鎮子裡的人呢?是不是被妖魔抓走了?抓去了哪裡?或許,我們還能及時把他們給救回來。」

  孩子們面面相覷,

  眼中的恐懼漸漸被希冀取代。

  那個最大的男孩看了看朱元徒砸塌的土牆,又看了看神色不似作偽的常萬歲和雖威嚴卻並未動手的九靈大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低聲道。

  「是黑風洞的犀牛大王,還有他手下的妖怪,半個月前,突然來的……」

  據男孩斷斷續續,夾雜著其他孩子補充的敘述,得知了事情原委。

  這鎮子本名臨仙鎮,以狩獵、採藥為生,與精怪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偶有摩擦,也多是些小妖小怪騷擾。

  直到年前,西北方向百里外的「黑風洞」換了個新洞主,乃是頭修行超過三百年的犀牛成精,自稱獨角大王。

  此妖性情凶戾,一來便要求臨仙鎮供奉血食童男童女,以換取平安。

  鎮民不從,犀牛便驅使麾下小妖,夜間襲擾,叼走牲畜,還殺人。

  鎮中雖有幾個粗通武藝的獵戶和一位老道士,卻遠非妖怪對手,死傷數人後,只得屈從,一年來,臨仙鎮已供奉了兩對孩童,鎮中愁雲慘澹。

  半月前,那犀牛精手下妖怪突然傾巢而出,趁夜襲鎮,聲稱他們大王將過「三百年大限」之劫,需以大量「人藥」煉製「延壽靈丹」慶賀並助其渡劫。

  鎮中男女老少,除了一些當時恰好在外或藏得極其隱蔽的,盡數被擄走,押往黑風洞方向,鎮子也被洗劫焚燒,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三百年大限,以人為藥煉丹?」

  常萬歲聽完,不禁冷嘲道。

  「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他摺扇輕敲,語氣帶著鄙夷。

  「哪怕開了靈智的山林野獸,飢餓之下以人為食,尚可歸於生存自然。」

  「然既已成精,修行至三百年關口,竟還妄圖以凡俗血肉煉製延壽丹藥,可見其愚昧短視,靈智污濁。」

  「真想要煉丹延壽,有道行的仙靈精怪鍊氣士,哪個不比濁氣纏身的凡人有效?徒增業力,愚不可及......」

  「這,附近的小傢伙也被抓了。」

  其中,一個小孩糯糯道。

  他口中的小傢伙們,自然是哪些不願歸犀牛精管轄的仙靈精怪們了。

  「啊?那想來是真煉丹了......」

  萬歲一愣,那道人還挺專業的。

  九靈大聖卻是哼了一聲。

  朱元徒儘量緩和語氣:「孩子們,你們知道那黑風洞的具體方位嗎?」

  最大的男孩點了點頭,指向西北方雲霧繚繞、山形險惡的連綿山峰。

  「就在那邊,叫黑雲山的主峰下面,聽說洞口像張開的怪獸嘴巴,冒著黑煙,大人們打獵都不敢靠近那。」

  「好,你們躲好,不要出來。」

  朱元徒沉聲道,

  「我們去那黑風洞走一遭。」

  「若人還活著,必盡力救出。」

  「真……真的嗎?」

  小女孩仰起小臉,淚光閃閃。

  「俺老朱說話算話。」

  朱元徒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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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撫好孩子們,並留下些隨身攜帶的乾糧清水後,三兄弟迅速離開。

  行至無人處身形一晃,頓時妖氣升騰,恢復本身,魁梧的半妖豬魔、紫袍狐尾的書生、三頭金髮的獅聖!

  「走!」

  九靈大聖低吼,三道妖風捲起,朝著男孩所指的黑雲山疾馳而去。

  百里距離,

  對於三妖而言,轉瞬即至。

  遠遠便看見那主峰山腰處,果然有個幽深洞口,洞口有污濁的黑氣溢出,與周圍山林清靈之氣格格不入。

  洞口附近的山岩呈暗紅色,似被血煞侵染,一些簡陋的拒馬哨崗隱約可見,附近關口處有小妖身影逡巡。

  三妖在距離洞口數里外的一處山林落下,收斂了大部分氣息。

  「直接殺進去?」

  朱元徒躍躍欲試。

  常萬歲卻擺了擺手。

  「二哥莫急。」

  「方才那些孩童說,那犀牛精是想突破自身三百年大限而擄人煉丹。」

  「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三弟的意思是?」

  九靈大聖中間頭顱轉過來。

  「我等便裝作是聽聞『獨角大王』三百年慶典,特來賀喜的四方妖族。」

  常萬歲嘴角微揚,

  「一來可探明洞中虛實,尤其是被擄鎮民關押之處,二來若那煉丹的妖魔真有些門道,也可避免打草驚蛇。」

  「咱們即刻召來同袍圍剿他們。」

  朱元徒眼睛一亮。

  「好主意!」

  計議已定,三妖再次調整氣息,收斂起兵刃鋒芒,做出一副遠道而來的模樣,大搖大擺地朝著洞口走去。

  剛靠近洞口範圍,旁邊亂石堆後便跳出幾個手持鏽蝕刀槍、獐頭鼠目的小妖,攔住了去路,只見為首一個頂著個野豬頭,瓮聲瓮氣地喝道。

  「呔!哪來的妖怪?」

  「敢擅闖我們黑風洞!」

  朱元徒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

  「幾位兄弟辛苦!」

  「俺們是南邊來的,聽說貴洞獨角大王喜迎三百年大壽,廣邀四方同道慶賀,俺們兄弟三人仰慕大王威名,特備了薄禮,前來賀喜,順便討杯酒喝,結交些朋友,還望通稟一聲?」

  他說得誠懇,配上那副憨直相貌,倒真有像是慕名而來的鄉下妖。


  幾個小妖聞言,面面相覷,眼中警惕稍去,換上了幾分好奇與打量。

  那野豬頭小妖撓了撓頭。

  「南邊?」

  「你們真來賀壽的?可有請柬?」

  「請柬?」

  朱元徒裝作一愣,隨即賠笑。

  「這個……俺們路途遙遠,消息聽得晚,緊趕慢趕過來,未曾收到請柬……不過禮數俺們是備足了的!」

  他拍了拍自己腰間。

  常萬歲也適時上前,微笑道。

  「幾位兄台,我等遠道而來,一片誠心,想必大王洪福齊天,也不會將慕名而來的賀客拒之門外,若是方便,不如先引我等進去,奉上賀禮,想必大王見了,也只有歡喜的。」

  他言辭文雅,態度謙和。

  幾個小妖似乎被說服了。

  「這沒有請柬,按規矩是不能進的,不過,看你們樣子倒像是實誠妖,這樣吧,我去問問巡山的頭目。」

  「有勞兄弟,有勞兄弟!」

  朱元徒連連道謝。

  等待的間隙,常萬歲狀似隨意地與剩下幾個小妖攀談起來,他本就善於交際,很快就跟其打開了話匣子。

  「幾位兄弟真是威武,在此把守要道,責任重大啊。」

  常萬歲笑道,「不知大王這次壽誕,來了多少賀客?場面很熱鬧吧?」

  一個小妖得意道。

  「那是!」

  「這半個月,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撥了!有東山的大蟒爺,西溝的赤蠍奶奶,還有北邊沼澤來的鱷先鋒……」

  「洞裡頭都快擺不下了!」

  「哦?這麼多同道?」

  常萬歲露出驚訝羨慕的神色。

  「大王果然交遊廣闊,威名遠播。對了,聽聞大王此次壽誕,還要以人藥煉製延壽靈丹?不知這煉丹的仙師,是何方神聖?竟有此玄妙丹方?」

  另一個小妖壓低聲音。

  「聽說是大王從山外請來的一個老道士,叫什麼玄陰上人,本事大著呢!能掐會算,還會弄那些怪爐子!」

  「玄陰上人?」

  常萬歲眼中一亮,奉承道。

  「能得大王信賴,必是高人。」

  「那些人藥……可都還齊全?」

  「煉丹需鮮活之氣,若是死了,藥效怕是要大打折扣。」

  「煉了些了,大半齊全著哩!」

  野豬頭小妖剛好回來,接話道,他臉上帶著笑容,看來得到了許可。

  「都給都關在後山的石牢里,割去胸脯,閹掉下物,每天餵點素菜清水吊著命,等那老道士挑時辰開爐哩!」

  「算你們運氣好,巡山的頭目說了,看你們誠心,又是遠道而來,准你們進去,那就先到前洞偏廳等候。」

  「跟我來吧!」

  三妖心中暗喜,連忙道謝。

  他們跟著這野豬頭小妖,

  朝著那冒黑氣的幽深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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