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也就一掄的事
第二天是個陰天。雲層低低地壓著，空氣潮濕而冷冽，風裡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o
林燁和凱柱天剛蒙蒙亮就出發了。
兩匹馬踩著鎮外泥濘的道路，朝著灰原山脈北部商道的方向走去。
凱柱的興奮勁兒還沒過，騎在馬上不停地活動肩膀，仿佛那把門板似的斬馬刀已經饑渴難耐。
「林燁兄弟，你說那地行龍，看到咱們倆會不會直接嚇跑了？」
「它可能會覺得早餐自己送上門了，還分大小份。」林燁頭也不回地說。
他正仔細觀察著路面和兩側的林地。
商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被野草侵蝕，只留下兩道模糊的車轍印。
周圍是典型的丘陵地貌，起伏的坡地覆蓋著耐寒的灌木和稀疏的針葉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從地面突兀地拱起，像大地長出的骨刺。
「那感情好！省得咱找了！」凱柱哈哈大笑，然後突然抽了抽鼻子，「嗯？什麼味兒？」
林燁也聞到了。
風帶來一絲淡淡的腥氣，還夾雜著某種腺體分泌物的騷臭。
他抬手示意，兩匹馬停下腳步。
道路左側的灌木叢有被暴力壓倒的痕跡，幾株矮樹的枝權折斷，斷口還很新鮮。
林燁下馬，蹲下身查看地面。
濕潤的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深深的爪印，每個都有他巴掌大，三趾，前端是粗鈍的勾爪，印痕很深，顯示主人體重不輕。
「不是地行龍。」林燁用手指比了比爪印大小和形狀，「地行龍的腳印更大，更圓鈍，像石墩子。這像是————大號森林狼，或者山貓。」
「管它呢，來了就砍了！」凱柱也下了馬，把斬馬刀從布套里抽出來。
寬闊的暗沉刀身在陰天裡沒什麼光澤，但刃口那一道雪亮，看著就讓人脖子發涼。
林燁沒反對。提前熱熱身，磨合一下配合，沒什麼不好。
他摘下背上的紫杉木長弓，搭上一支普通羽箭，感知掌控微微提升，聽覺放大，捕捉著風穿過灌木的細微聲響，以及任何不自然的窸窣。
腥臭味更濃了。
左側坡地上的岩石後面，緩緩探出幾個灰褐色的頭顱。尖耳，綠眼，流著涎水的嘴巴露出交錯的犬牙。
是森林狼，但體型比普通的大了近一倍，肩高几平到林燁的腰際。
[目標：森林狼]
[生命值：85/85]
[狀態：飢餓，攻擊欲望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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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等級：低（單獨個體）]
一共五隻。它們呈扇形散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後腿微屈，是撲擊的前兆。
「喲，還真有不開眼的。」凱柱把斬馬刀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地站著，「林燁兄弟，怎麼說？你遠程點名，我近戰清場？」
「先別動，看它們反應。」林燁弓弦半開，箭尖隨著為首那隻最大公狼的移動而微微調整。
狼群沒有等太久。
隨著頭狼一聲短促的嗥叫，最右側兩隻狼猛地從側面撲向凱柱，而中間三隻則撲向林燁，試圖從三個不同角度包抄！
速度很快，而且懂得簡單的戰術配合。
林燁松弦。
「嗖！」
羽箭離弦，精準地貫入撲向自己正面那隻狼的眼窩。
那狼慘嚎一聲，撲勢頓消，翻滾在地。
與此同時，凱柱動了。
他沒有躲閃兩隻狼的撲擊，反而暴喝一聲，迎著一隻狼對衝過去，斬馬刀自下而上一個狂暴的上撩！
「給爺死開！」
刀光閃過，那隻撲來的狼從下頜到胸腹被剖開一道巨大的傷口，內臟混合著血雨潑灑出來，屍體摔出去老遠。
另一隻狼的爪子還沒來得及撲上，凱柱右臂就已回輪，沉重的刀面像拍蒼蠅一樣「砰」地砸在狼的側肋，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那狼嗚咽著癱軟下去。
林燁這邊，剩下兩隻狼已經近身。
他丟開弓，夜鋒已在手。左側狼張嘴咬向他的大腿，右側狼躍起掏向他的咽喉。
[隙影]發動，從兩隻狼攻擊的交錯縫隙中滑過。
夜鋒順勢刺出，從左側狼的耳後貫入。
抽槍，槍尾順勢後撞，重重砸在右側狼的鼻樑上。
那狼痛嚎著翻滾出去，林燁踏步追上，一槍刺穿心臟。
戰鬥在十幾秒內結束。
凱柱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咧著嘴：「不過癮！還沒活動開呢！」
「繼續走吧，抓緊時間。」
兩人不再耽擱，上馬繼續北行。
越往北，地勢越崎嶇，商道幾乎消失，只能沿著牲畜踩出的小徑和大致方向前進。
根據任務資料和艾姆聽來的零星消息，地行龍的活動區域大概就在這一片叫做「滾石谷」的丘陵地帶，那裡有穩定的水源和地行龍偏好的岩蹄羊種群。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條清澈的溪流邊停下休整，讓馬匹飲水，自己也啃點肉乾和硬餅。
林燁仔細檢查了溪流邊的泥土和沙灘。
「有發現？」凱柱湊過來，嘴裡塞滿了食物。
林燁指著一處泥濘的河灘。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近乎圓形的凹陷腳印，比之前森林狼的爪印大了好幾圈，像個小臉盆。
腳印很深，邊緣因為潮濕而有些垮塌，但輪廓清晰，顯示出腳掌厚實，趾印圓鈍。
「地行龍的腳印。新鮮，不超過一天。它來過這裡喝水。」林燁又指向不遠處幾處被壓倒的灌木，痕跡粗野。
「好傢夥，這腳印！」凱柱比了比，嘖嘖稱奇，「不愧是亞龍種，這噸位！」
下午，他們開始追蹤痕跡。這對林燁來說不算太難。
地行龍龐大的體型和重量，在鬆軟地面、泥濘處或穿過灌木叢時，留下的痕跡非常明顯。
糞便很有特色一大坨，惡臭，裡面能看到未能完全消化的骨頭和毛髮。
「這味兒————真提神。」凱柱捂著鼻子，瓮聲瓮氣。
「習慣就好。至少說明它消化系統健康，戰鬥力在線。」林燁用一根樹枝撥弄了一下糞便，判斷其新鮮程度。
「跟著它，應該離巢穴不遠了。地行龍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和巢穴，喜歡在向陽、背風的岩壁下或洞穴里休息。」
追蹤變得需要更小心。林燁不再騎馬，而是牽著「石塊」，和凱柱一起徒步，藉助岩石和樹木的掩護緩慢前進。
周圍的環境也在變化，巨大的灰白色岩石越來越多，地面變得堅硬，植被稀疏。
「看那邊。」凱柱壓低聲音，指了指右前方一片陡峭的岩壁。
岩壁底部，有一個巨大的、向內凹陷的洞穴入口，高約三米，寬四五米，裡面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淺。
洞口散落著許多白骨，大部分是岩蹄羊的，也有其他小型動物的。
洞口邊緣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地上是進出踩踏出的光禿小徑。
「到家了。」林燁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穴周圍的地形。
滾石谷，地行龍的巢穴。
目標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