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群在赫爾墨斯的帶領下揚起漫天的塵土,離開了那座荒廢的葡萄園。
太陽開始西斜,那片被神力滋養的牧場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片阿波羅的舊領地,現在已經是屬於赫爾墨斯的私產。
「終於到家了。」
然而,當赫爾墨斯準備享受一下領主的愜意時,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原本完美的畫面上,出現了三個極其礙眼的污點。
自從昨晚赫爾墨斯下了猛藥之後,那三隻惡犬就像死豬一樣睡到了現在。
它們的呼嚕聲震天響,嘴邊流出的唾液匯聚成了一灘小水窪,將原本翠綠的草地腐蝕成了一片焦黑的禿斑。
看著這三個正在毀壞自家草皮的大傢伙,赫爾墨斯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見鬼……」
他看著那被糟蹋的草地,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種體型的地獄生物,它們可不吃草,只吃肉和靈魂。」
「阿波羅那個富二代養得起,那是他的排場。但我現在是在創業初期,每一枚銅板都得掰成兩半花。
結論顯而易見,這是一筆嚴重虧損的不良資產。
「看來,在正式營業之前,得先處理一下前任留下的垃圾。」
赫爾墨斯先是揮動金杖,對著身後那群早已被惡犬氣味嚇得瑟瑟發抖的牛群下達了指令。
「去吧,去那邊的山坡,別靠近這裡。」
得到赦免的神牛如蒙大赦,紛紛奔向遠處安全的草場。
清空了場地,赫爾墨斯才降落在牧場門口。
他皺著眉,湊近了那三座肉山。
中間那顆最大的狗頭正枕在一塊岩石上,呼嚕聲震得岩石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纏繞在金杖右側的黑蛇突然躁動起來。
它仿佛嗅到了什麼絕頂美味,猛地從杖身上探出身子,信子貪婪地吞吐著,發出了渴望的嘶鳴。
赫爾墨斯感受到了神器的欲望,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餓了嗎?那就吃吧。正好,幫這幾位客人體面地醒酒。」
「醒醒,飯桶們。」
赫爾墨斯舉起手中的雙蛇杖,點在了正中間那顆最大的狗頭眉心處。
「開飯了。」
隨著這句低語,杖身右側的黑蛇猛地張開了嘴,一股巨大的吸力驟然爆發。
只見那三頭惡犬的鼻孔里飄出一縷縷灰濛濛的煙霧,黑蛇貪婪地吞吸著這些煙霧,紅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滿足。
隨著睡意被抽離,那三座肉山猛地抽搐了一下。
「吼——!!!」
一聲充滿暴虐氣息的咆哮炸響,驚得剛跑遠的牛群又是一陣騷動。
中間那顆最大的狗頭率先睜開了眼睛,猩紅的瞳孔里充滿了被強制喚醒的狂怒。
它還沒搞清楚狀況,只覺得腦袋昏沉,肚子裡空空如也。
那種源自地獄生物的凶性瞬間壓倒了理智,它張開血盆大口,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向赫爾墨斯撲咬過來!
赫爾墨斯冷冷一笑。
「不知死活。」
他右腳後撤半步,腳踝上的金翼涼鞋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滾!」
伴隨著一聲爆喝,赫爾墨斯踢出了一記樸實無華的正蹬。
「砰!!!」
一聲巨響,地獄惡犬那龐大的身軀像個皮球一樣倒飛了出去。
它在空中飛出了足足幾十米,最後重重地砸在一棵橄欖樹上。
咔嚓——
橄欖樹應聲而斷,惡犬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另外兩頭剛想跟著衝上來的惡犬動作僵在了半空,它們看了看遠處還在抽搐的老大。
「嗚……」
兩頭惡犬瞬間夾起了尾巴,原本豎起的鬃毛塌了下去,趴在地上露出了柔軟的肚皮瑟瑟發抖。
這哪裡是地獄惡犬,這分明是犯了錯正在求饒的癩皮狗。
「如果不想要牙齒,可以再試一次。」
赫爾墨斯看著腳下這兩坨瑟瑟發抖的肥肉,眼中的厭惡之色更濃了。
「欺軟怕硬,吃得多幹得少。真不知道哈迪斯養你們有什麼用。」
赫爾墨斯嫌棄地看了它們一眼,從路邊撿起一塊乾燥的木片。
赫爾墨斯伸出手指,燃起一點金色的神火。
他在木片上快速書寫著,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斟酌。
這是一封外交信函,語氣必須保持優雅。
「致敬畏的冥界主宰、地下的富豪、我素未謀面但心嚮往之的哈迪斯叔叔:
您的侄子,剛剛上任的奧林匹斯信使赫爾墨斯,在皮埃里亞巡視時意外發現了這三位尊貴的客人。
它們看起來太憔悴了,眼神黯淡,食欲不振。哪怕是凡間最肥美的牛肉,也無法撫慰它們那顆思念地底硫磺與烈火的心。
我不忍心看著您的愛寵在陽光下日漸消瘦,更不願看到冥界的威嚴流落在外。
因此,作為您忠誠的晚輩,我特此將它們遣返。
請原諒我的冒昧,這不僅是歸還,更是一份來自地上的問候。」
寫完最後一個字,赫爾墨斯將雙蛇杖的底端重重地按在木片的上。
嗤——
金光一閃,一個由雙蛇纏繞雙翼構成的印記烙印而上。
這是防偽標識,也是他遞給冥界的第一張名片。
「好了,信差們。」
赫爾墨斯拿起木片飛到那頭被踢懵了的領頭犬面前。
惡犬嚇得渾身一哆嗦,緊閉著眼睛不敢動彈。
赫爾墨斯一把扯過它脖子的項圈,將木片牢牢地綁在上面。
「帶好了,這是你們的回程票。」
看著這群惡犬,他並沒有指望這幾條狗能自己認路回去,最近的一處冥界入口裂縫還位於幾十公里外山脈陰面的一處深淵。
「但路有點遠,我趕時間。」
只見赫爾墨斯手上光芒一現,神力凝聚成三條金色的光索,套住了三隻惡犬的脖子。
「起飛。」
赫爾墨斯騰空而起,在他身後,三頭巨大的地獄惡犬被鎖鏈拖曳著在地面上被迫狂奔。
「嗷嗷嗷——」
惡犬們四爪死死抓地試圖剎車,但在赫爾墨斯的怪力面前,它們只能在大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一路煙塵滾滾,哀嚎遍野。
周圍的景色在飛速後退,原本金色的牧場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稀疏的植被和裸露的岩石。
從光明的陽面,拖到陰暗的背陰面。
終於,赫爾墨斯停在了一處陰森的峽谷上空。
下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地裂,濃稠的黑煙正從中噴涌而出,帶著來自地獄的寒氣。
「到站了。」
赫爾墨斯鬆開了手中的光索,指了指下面那個像怪獸大嘴一樣的裂縫。
「滾下去。」
三頭惡犬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家鄉味道,再加上這一路的折磨,它們此刻覺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簡直就是天堂的入口。
沒有絲毫猶豫,它們爭先恐後地跳進了黑暗中。
「汪!汪!」
伴隨著幾聲如釋重負的吠叫,它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煙里。
赫爾墨斯拍了拍手,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皮埃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