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驍記得曾經有位智者說過。
人最原始的欲望只有三種，食慾、睡欲、還有星欲。
現在睡夠了，也滿足了，肚子自然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葉驍懶散地換好衣服，打算給自己煎點培根雞蛋當作早餐。
可是他一走出門，就看見在客廳里呆坐的女人，差點被嚇了一跳。
昨晚實在太激烈了，以至於他都忘記自己還把貝麗爾帶了回來。
「……」
貝麗爾看起來很是疲憊，好像昨晚並沒有睡好，臉上還殘留淡淡的悲傷。
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無助地看了過來。
「還在想你哥哥的事情？」
「……」
貝麗爾神色微變，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她現在很矛盾。
感激葉驍昨晚救了自己。
但同時也對哥哥托馬斯的死耿耿於懷。
逃離營地後，貝麗爾開始迷茫了起來。
哥哥想讓她活下來。
可是她並不清楚自己活下來有什麼意義。
更不知道除了那種事情，自己又能靠什麼方式活下來。
命運就像一個漩渦，不斷拉扯著她沉入深淵。
對現實的迷茫，以及對哥哥離去的悲傷，讓貝麗爾甚至忍不住在想。
要是自己也死在了那裡，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人死不能復生。」
葉驍來到冰箱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順便又拿出來雞蛋和培根。
「你哥哥當時受了很重的傷，就算逃出來也活不下去。」
「那為什麼要把我救出來？」
貝麗爾茫然地抬起頭：「像我這樣的人，還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嗎？」
「……」
聽到這句話，葉驍撇了撇嘴，神色複雜。
貝麗爾的問題很尖銳。
那個營地里的人其實都已經無可救藥了。
就算把他們從這個毒巢里救出來。
在美利堅大陸無情的制度下，他們最後也會因為無力生活，自發地聚集起來，形成一個新的毒巢。
他們根本無法翻身。
「因為這是你哥哥最後的請求，我答應了他。」
葉驍一邊叼著煙，一邊把雞蛋和培根丟進熱鍋里。
不一會，客廳里就迴蕩著簡單樸實的香味。
「無論怎麼樣，我都會讓你活下去。」
「先生，您別開玩笑了。」
貝麗爾顫抖地抱著胳膊，臉上寫滿了無助。
「您知道我的父母嗎？他們是該死的癮君子，讓我一出生就帶著戒不掉的原罪。」
「我沒有讀過書，除了出賣自己，根本不會其他技能。」
「您說我這麼骯髒的人，離開了那裡還怎麼活下來呢？」
聽到這句話，葉驍眉頭微挑，突然覺得有些意動。
經驗告訴他，貝麗爾對她自己的否定，以及此刻的精神恍惚，恰好是她最虛弱、最無助的時刻。
如果順利的話，葉驍將會得到第一位最忠實、聽話的信徒。
任何人在陷入地獄後，又被神跡救出來，都會變得極度虔誠。
哪怕他們信仰的對象甚至是肉丸義大利面。
「你不恨那些害得你變成這樣的人嗎？不恨那些害死你哥哥的人嗎？」
葉驍從容地控制著平底鍋，試圖煎出完美的單面煎蛋。
「就算恨又能怎麼樣呢，先生？」
「我都沒辦法逃離，甚至連獨立活下來都無法做到。」
只要還心懷仇恨就好。
美利堅多的是已經陷入麻木的人。
比起他們，年少的貝麗爾還是更清醒的。
「那你想反抗嗎？」
突然間，葉驍低沉沙啞的嗓音，讓貝麗爾愣了愣。
忽然回想起昨晚看到的，宛如神跡的一幕。
此刻的聲音，跟當時的幾乎一模一樣！
她驚愕地抬起頭，結果卻看見葉驍嘴角微揚，端著兩盤培根煎蛋放在了餐桌上。
「您，您難道是……」
貝麗爾聲音有些顫抖，眼裡閃爍著濃烈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
「而且我也沒能力救下所有人。」
葉驍慢條斯理地坐在貝麗爾對面，優雅得好似大英帝國的紳士。
「但如果我邀請你一起，把害死你哥哥的那群人徹底屠盡呢？」
「！」
貝麗爾忽然感覺有些窒息。
仿佛利劍般的陽光劃破濃霧，在泥濘的沼澤中開闢出一條道路。
被從地獄裡救出來的貝麗爾，突然發現自己的人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在意識到這點後，貝麗爾發現自己漸漸難以控制情緒。
那些迷茫、悲傷，慢慢轉化為了仇恨。
「先生，我，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只要你相信，我的力量始終與你同在。」
葉驍伸出手，露出非常神棍的微笑。
在社區的那段時間，他基本上把阿訇那套言行全都記下來了。
既然要把事情鬧大，肯定要先籠絡一部分人心才行。
此刻無依無靠的貝麗爾，就是最好的對象。
在葉驍一番操作下。
他此刻的形象在貝麗爾的眼裡，簡直就像救世主一樣，竟然朝著骯髒不堪的她伸出了慈愛的手。
顫抖不安的貝麗爾，緩緩伸出了手，惶恐地觸碰到了葉驍的手指。
僅僅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一股暖流，像是觸電般順著手指湧入體內。
藥物依賴帶來的不適感幾乎瞬間被清空，面無血色的小臉恢復了幾分生機，疲憊的身體也恢復了幾分力氣。
貝麗爾忽然感覺腦海一片清明，不再昏昏沉沉，更沒有那種煩躁不安的感覺，這是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跡嗎？
貝麗爾的目光越來越清澈、虔誠，甚至還帶著幾分狂熱。
讓葉驍感覺，哪怕自己現在讓她從窗戶跳出去，貝麗爾也會毫不遲疑。
而且葉驍還驚訝地發現。
在貝麗爾的崇拜下，自己的理智值竟然增長了不少。
一顆已經加不了多少屬性的白色普通種子【強壯】，就換來了貝麗爾的絕對忠誠。
怪不得中東社區會有那麼多人相信阿訇。
果然還是史密斯專員們貪得太狠了。
以至於在美利堅這裡，落後的封建神權竟然都能重煥生機。
只可惜，葉驍沒有毒抗之類的種子。
想要幫貝麗爾徹底戒掉藥物依賴，估計只有靠增強體質才行。
「先生，不，尊敬的……」
貝麗爾激動地張著嘴，可惜腦海里焚書坑儒的知識，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葉驍。
「叫我先生就好，先吃點早餐吧。」
「等下我帶你出去辦點事情。」
葉驍隨和的微笑，在貝麗爾眼裡就像太陽般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