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變態殺人魔和變態檢察官
露易絲緊握著手機，皺起了眉頭，很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作為民主黨內新一代的政治紅人，她在美利堅各地見過阻攔選舉的，也見過爆出候選人黑料的，甚至還有讓植物人、死人出來投票的。
當時露易絲還嗤之以鼻，認為自己不可能遇到這種事情。
但如今親身經歷，讓她不禁有些恍惚。
在一部分選民看來，候選人的合作夥伴出現的問題，往往也會影響到候選人本身。
哪怕是及時採取補救措施，認錯、道歉、辭職、切割，都沒有用，依舊會被對手抓著攻擊。
最好的辦法，肯定是立刻查清真相，用事實回應輿論，用更強大的宣傳壓制那些不好的聲音。
但問題是，葉驍真是無辜的嗎？
此時此刻，心急如焚的露易絲，忽然有些動搖。
不，不能這樣！
她緊握住拳頭，心裡莫名浮現出一股強烈的信賴，就好像是有人控制著她的思維，讓她必須相信葉驍一樣。
但聰明如露易絲，當然清楚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思維控制這種事情。
所以她只能說服自己，保護葉驍也是為了保護她自己。
哪怕葉驍真的做了這種事情，那隻要能交代清楚，總是能有辦法解決的。
至少露易絲自己就見到過不少美利堅高官，通過在法庭甚至國會質詢中巧妙使用打感情牌、避而不談、死不承認等各種手段躲過了制裁。
畢竟現在也沒有確鑿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就是葉驍乾的。
「我明白了，塞斯。」
想清楚了後，露易絲頓時感覺神清氣爽，從容不迫地指揮道：「警察局這邊繼續開展調查工作，不管嫌疑人是誰，一定要把事實查清楚。」
「那是當然，露易絲專員。」
聽到這話，塞斯感覺有些怪異、矛盾。
一方面他確實不願意違背警察的職責，現在光是打這個電話，就讓他有些糾結了。
但另一方面，塞斯又確實擔心葉驍會不會因此而遭罪。
「另外要格外注意保密工作，這起案件很明顯是衝著我們調查委員會來的，一定是那
些宵小之徒，打算破壞我們的工作！」
「作為專員，我要求你們西雅圖警局一定要認清楚這個前提，聽明白了嗎？」
塞斯忽然肅然起敬。
還得是露易絲啊，怪不得人家能當專員，能競選市長呢！
這一招真是巧妙啊！
從案件情況來看，這麼匪夷所思的情況，確實有可能是那個所謂黃衣之主犯下的罪行。
而且葉驍也是露易絲領導的調查委員會的一員。
從這個方面來講，露易絲的推斷也確實成立。
陷害葉驍，那不就是阻礙調查委員會的工作，破壞州政府的安排嗎？
通了，都通了！
「我明白了，露易絲專員，我一定會儘快調查清楚的！」
「好。」
說罷，露易絲掛斷了電話，神色陰沉地看向電腦屏幕。
「專員————」
「露易絲小姐？」
沉默已久的辦公室，忍不住開始浮躁起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露易絲，希望她能給大家一個方向。
要是連露易絲都無計可施，那就麻煩了。
「各位，請安靜聽我說。」
露易絲聲音很輕，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不過就是一點該死的小麻煩，難道還能影響到我們嗎？」
「你們都是美利堅各個大學、城市的精英，難道就這麼輕易被那些混蛋難到嗎？」
「各位，這是敵人對我們精心設計的陰謀，清醒一點，他們沒有等死，他們依舊有反擊的力量。」
露易絲故意說的很慢，用來加深自己的權威，讓人不得不集中注意耐心聽著，以便調動眾人的情緒。
這是她在大學辯論中學到的小技巧。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
露易絲頓了頓，目光掃向眾人。
「既然有人想要針對我們，那就讓他們都去死！」
「數據組，我需要立刻收集目前網絡上關於這件事的所有互動，按照反應情況進行分類，分析西雅圖選民的大體情況。」
「安妮，發動我們的支持者，把我剛才的話整理出來，就說這是黃衣之主針對調查委員會的一次無恥的污衊。」
「我們一定會維護法律的尊嚴，將那些該死的犯罪者從陰影里抓出來接受判決。」
公關經理安妮愣了愣，看著露易絲平靜的雙眸似乎燃燒著蔚藍色的火焰，忍不住問道。
「等等，露易絲，難道你想用輿論壓倒輿論嗎？」
「按照你學的專業來，承認情況，允諾調查，平息情緒，引導思考。」
「可是這未免太極端了。」
安妮開始在腦海里飛快計算著這件事情的發展，最終得出一個非常危險的結論。
按照露易絲這麼做，風險極大，但卻沒有太大的收益。
最穩妥的辦法肯定是承認現狀，維持到大選之後才慢慢處理。
而不是像露易絲這樣，在市長選舉開始前，就跟不知道的對手展開一場輿論大戰。
這樣帶來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甚至很有可能會影響到選舉本身。
那個葉驍究竟是露易絲的什麼人？
值得她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去維護？
「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露易絲沒有理會那麼多。
她非常清楚，如果此刻跟安妮解釋什麼，那只會讓這個辦公室的情緒更加不受控制。
這些聰明人就是這樣，總是容易想太多，做的太少，認為只有自己是聰明的、清醒的。
露易絲必須維護自己的權威，維繫這隻團隊。
那麼最好的做法就是當一個暴君，讓他們都變成聽話的傀儡。
在這種危險的邊緣，露易絲不需要他們太多的思考，只需要完成她安排的任務就好。
這就是政治，更是許多人正在經歷的生活。
「好吧，露易絲，我明白了。」
安妮咽了口唾沫，甩掉了腦子裡的胡思亂想，轉身帶著組員開始了工作。
有她帶頭，其他的成員也暫時安定了下來，紛紛開始投入工作。
在露易絲的強力壓制下，恐慌暫時過去，整個團隊再度開始了高效運轉。
而此刻的市政府四樓辦公室里，助理總檢察長斯普魯恩斯，面對著桌面上高高一堆材料，忙得根本沒時間抬頭。
和那些擅長指揮別人，工作時主要是檢查、督促，時不時喝點咖啡和威士忌，在沙發上就能把事情解決的檢察官相比，斯普魯恩斯是不合格的。
甚至完全看不出來，這樣一位忙到灰頭土臉的人物，竟然是州司法院排名第四的高官o
不過在他兢兢業業的工作下，華盛頓州司法院，成為了州內各級機構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以說他就是民主黨在華盛頓州的快刀，專門用來剔除那些可能壞死的組織、毒瘤。
就比如維克托市長這起案件。
才來到西雅圖沒過幾天，在斯普魯恩斯夜以繼日的調查下，基本上已經到了尾聲。
在他看來，維克托這種老狐狸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可以判死刑了。
但是還不夠。
好不容易來到西雅圖，斯普魯恩斯一直很想查清楚，那個震驚整個美利堅的黃衣之主案件。
整整一個營的國民警衛隊士兵，被FBI屠殺殆盡，州議員、高校教授涉及其中，甚至還有那個傳說中的超人。
這讓斯普魯恩斯這個工作狂怎麼能不好奇。
但之前的案情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讓斯普魯恩斯也一時間摸不著頭緒。
然而就當斯普魯恩斯翻開手下送來的今日信息簡報時，目光頓時鎖定在第一頁那個恐怖至極的照片上，久久不能移開。
憤怒、驚喜、刺激，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斯普魯恩斯心裡炸開，讓他甚至感到頭皮發麻0
這絕對是那個畜生幹的好事！
兩天兩夜沒合眼的斯普魯恩斯，內心深處忽然又進發出一股強勁的動力，立刻開始收集起了相關的資料。
坐在辦公桌前的他，身上好似隱約散發著說不出來的光。
「斯普魯恩斯助理已經兩天兩夜沒睡了吧？」
剛剛走進辦公室，準備上班的司法院職員，看到斯普魯恩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該死的，他難道不累的嗎？
人一旦過了25歲，通宵了一晚上，就需要用一個星期來恢復。
但斯普魯恩斯這個四十多歲的老妖怪，比年輕小伙還要厲害，通宵了整整兩天還一點事都沒有。
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趁著眾人不在，偷偷用了強化劑？
不對，就算是強化劑也沒這麼強效！
「克勞德！」
就在小職員心驚膽戰地準備回到工位上時，斯普魯恩斯忽然叫住了他。
「助、助理先生，有什麼吩咐？」
「走！我們出去！」
「出去？我們去哪？」
可憐的克勞德瑟瑟發抖地問道，生怕斯普魯恩斯突然發狂，非要帶他去什麼荒無人煙的地方。
「去華盛頓大學。」
他去大學幹什麼？
克勞德不敢問，畢竟去大學比去什麼荒郊野嶺好的多了。
之前他甚至還被斯普魯恩斯帶到了冰天雪地的加拿大，在北極圈附近的因紐特人聚集點，調查一位逃到這裡的殺人犯。
兩人沒有通知其他人，連槍都沒帶，就這麼開著車前往西雅圖大學。
上午，葉驍剛剛結束了一節課程，正打算去找綾瀨遙體驗一下悠閒的校園生活。
然而他剛走出教室，迎面就看見了斯普魯恩斯和克勞德。
WTF？
看見葉驍的一瞬間，克勞德也慌了，滿腦子問號。
斯普魯恩斯先生不是要調查維克托市長嗎？
怎麼跑來找這個變態殺人魔了？
克勞德下意識摸了摸腰間，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壞了，他走的太匆忙，忘記帶槍了！
而斯普魯恩斯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危險，或者說，他正享受這種危險。
因為克勞德明顯注意到，斯普魯恩斯的嘴角微微揚起，竟然主動走向了葉驍。
變態殺人魔和變態檢察官，究竟誰更厲害？
「請問你就是葉驍嗎？」
斯普魯恩斯從容不迫地來到葉驍面前，掏出工作證道：「我是州司法院的助理檢察長斯普魯恩斯，想要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司法院的？」
葉驍思索了片刻，心想司法院不是有人在露易絲的那個調查委員會嗎？
「你想問什麼？」
斯普魯恩斯抿了抿嘴，目光裡帶著幾分奇妙的狂喜。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種案件的嫌疑人，心裡還是不免有些激動。
「葉，你記得你三天前去了哪裡嗎？」
「當然，西雅圖市中心的那家羅威俱樂部。」
「那你認識這個名叫吉娜的女孩嗎？」
斯普魯恩斯掏出一張照片，那是穿著校服的吉娜，微笑著面對鏡頭。
「認識，前幾天在超市門口遇到的，她就在俱樂部裡面工作。」
「那你跟她發生了什麼嗎？」
葉驍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感覺就好像被人審訊一樣。
他盯著斯普魯恩斯的眼睛，下意識想要使用特質，檢索對方的思維。
然而斯普魯恩斯的腦海就像是一堵厚實的混凝土牆，強硬地阻擋了葉驍的窺視。
好傢夥，他的意志這麼堅定的嗎？
葉驍不禁有些驚異。
這下是遇到硬釘子了。
「你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見葉驍沉默了片刻，斯普魯恩斯皺了皺眉，不禁起了疑心。
「沒有不能說的。」
既然如此，葉驍也坦然道。
「我就只是在那天晚上跟她見了一面，後來就再也沒遇到過了。」
哼，再也沒遇到過了。
她都死了，怎麼可能還會遇到？
斯普魯恩斯只是在腦海回想了一下看過的卷宗，就發現葉驍的說辭幾乎跟卷宗上記錄的死亡時間等關鍵節點完美對照。
再加上吉娜身上都是葉驍的指紋，兇手是誰幾乎不用想了。
只可惜斯普魯恩斯還得回去找法官簽發逮捕令，才能把葉驍抓捕歸案。
而且現在的證據還不全面，連兇器也沒發現，更沒有直接證據。
「葉先生，方便來我辦公室坐坐，聊會天嗎？」
面對斯普魯恩斯的邀請，葉驍皺了皺眉，察覺到不妙。
「你就直說吧，吉娜究竟怎麼了？」
「她死了。」
斯普魯恩斯的回答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