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就像是澀澀教育一樣，要好好引導（2.10日，2/5）
沖繩。
機場，到達口。
雪村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熱帶的潮氣撲面而來，黏在皮膚上。
她還沒來得及適應這份濕度。
「嗚哇！！！海風！！！」
千夏已經張開雙臂，像只歸巢的鳥一樣衝出去三步，又蹦回來。
「是海的味道！真的是海的味道！」
「沖繩！我們來啦咲光緊隨其後。
雙馬尾在潮濕的風裡一甩一甩，她也高舉雙手，和千夏異口同聲：「沖繩！！！
」
兩人像幼稚園遠足的小朋友一樣，在到達大廳門口又跳又叫。
路人紛紛側目。
有忍俊不禁的笑，也有「哪來的吵鬧遊客」的皺眉。
雪村臉上發燙，她微微欠身，朝著最近一個被嚇到的大叔輕輕點頭，用口型說「抱歉」。
大叔愣了愣，擺擺手，走了。
熏終於忍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一手一個，拉住千夏和咲光的後衣領。
「姐姐，星野同學。太吵的話，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的。」
千夏縮了縮脖子：「————是。」
咲光吐吐舌頭，但眼睛還在四處亂轉。
然後千夏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社長呢？」
她踮起腳，四處張望：「不是說好來接我們的嗎？人咧？」
熏已經掏出手機。
「社長說馬上到。」
咲光眨了眨眼，視線在熏和千夏之間來回掃。
「社長？」
她歪著頭，語氣輕快，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社長是誰啊？」
千夏張了張嘴：「啊，這個————」
她撓撓臉頰，眼神飄向熏。
熏也頓了一下。
該怎麼解釋？
說社長是我們的老闆？我們在一家對付怪物的公司打工？
還是繼續用之前「遠方親戚」那個說法————
兩人交換了一個為難的眼神。
咲光看著她們這副樣子，正要開口追問。
遠處，一輛漆黑的七座商務車，已經開了進來。
車身很低調，漆面卻反著光，它穩穩停在四人面前。
駕駛座的門打開，黑川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
簡單的深色長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下身是剪裁合體的休閒長褲，配一雙看不出牌子但質感很好的運動鞋。
臉上架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表情。
他靠在車門邊，目光掃過四人腳邊的行李箱。
「你們，可終於到了。」
聲音比十天前清朗多了。
沒有鼻音，不沙啞。
感冒和發燒，已經完全恢復了。
他拇指朝后座方向一揚。
「行李放後備箱。我們出發去住宿的地方。」
「是！」
千夏幾乎是跳著應了一聲。
剛才那點「該怎麼解釋」的煩惱，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她歡快地拖著自己的大箱子往後備箱跑。
咲光也跟上去，兩人又開始研究後備箱怎麼最大化利用空間。
熏拖著兩個箱子，無奈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小聲提醒「姐姐你那個泳圈會壓壞我的衣服，請先把氣放了」這樣的話。
黑川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那三個學生圍在車尾嘰嘰喳喳。
然後，感覺到身側有視線。
他微微側頭。
雪村沒有去搬行李，她站在原地，拉著行李箱。
她看著他。
然後，她鬆開拉杆。
一步上前。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堅決：低聲道：「跟我來一下。」
她將黑川拉到到達口，自動門後側，手還握著他手腕，沒松。
三個學生還在車尾嘰嘰喳喳研究行李，沒人注意這邊。
她壓低聲音，詢問黑川：「為什麼把星野卷進來？」
黑川靠在玻璃上問：「你都到這裡了，才想起問我？」
雪村氣結。
她伸手，在他小臂上輕輕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帶著明顯的怨氣。
「還不是你—！」
她咬牙，聲音壓得更低。
「那天之後，除了轉給我那五百萬円之外，一條消息都沒回過我！」
黑川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
然後，露出一個「啊」的表情。
這幾天確實太忙了。
沖繩分公司的選址、當地的怨靈情報收集、還有和東京那邊的遠程對接————
手機里積了一堆未讀。
其中好像確實有雪村發來的幾條。
他咳了一聲，自知理虧。
「————抱歉。但這也是另一種保護她的方法。」
雪村皺眉：「保護她的方法是讓她加入？讓她去面對那些怪物？」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認同。
黑川看著她，無奈的聳聳肩：「你那學生什麼性格。你應該比我清楚。」
雪村沒說話。
「前兩次。」黑川繼續說，「要不是你阻止，她早就自己一頭栽進去了。根本活不到
現在。」
雪村垂下眼。
她知道。
她比誰都清楚。
星野咲光的好奇心，不是普通的「感興趣」。
是那種，看到深淵，還會探出頭往下看、甚至想跳進去試試的衝動。
黑川毫不客氣的道：「說的難聽點，你能保護她兩次。能保護她一輩子嗎？」
雪村的手指，微微收緊。
黑川說的是事實，說得更難聽些只要星野畢業，離開澄華學院，去讀大學，進入社會。
她就再也管不了她了。
到那時候呢？
她會自己找到那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然後，沒有任何準備地，一頭栽進去。
雪村沉默著。
黑川看著她。
「與其想著怎麼瞞她一輩子。不如正確地引導。讓她自己意識到，危險到底是什麼。
教會她，該怎麼和危險共處。」
雪村的眼神，動了動，她抬起頭，看著黑川。
黑川又補了一句。
「換個角度想。」
「這跟保健教育一樣，不是嗎？」
「教師和學校，不可能一輩子阻止學生澀澀。」
「所以普及正確的知識，教會她們如何在澀澀的時候保護好自己。這才是教師的職責。」
雪村的臉，微微紅了，瞪著他，眼神里有被說服的鬆動。
「————有必要用保健教育來舉例嗎？」
她聲音低下去，耳根還是紅的。
黑川呵呵笑了一聲。
「安心啦。」
他語氣松下來。
「我看她只是好奇心重的普通學生。如果她知道真相，還敢參與進來，我會想辦法給她安排一些安全的後勤工作。」
說完。
他轉身，朝車尾走去。
後備箱那邊，千夏還在和咲光爭論泳圈該塞哪個縫。
雪村站在原地，她看著黑川的背影。
安全的後勤工作————？
她眨了眨眼。
他難道想————僱傭星野？
「等等，你說的後勤工作是指什麼？！」
黑川沒告訴雪村的是，他確實想正式僱傭星野咲光。
這個少女，已經證明過太多次了。
高速婆婆事件時，僅憑蛛絲馬跡就追蹤到溫泉旅館，甚至看破了魔法少女的真實身份。
澄華學院的怪談調查，她一個人跑了十幾戶請假學生的家，整理出連警察都沒公開的關鍵詞關聯。
那份情報收集能力，不是靠運氣。
是天賦，還有那股令他都無比傾佩的行動力。
這種人才，很難得。
而且，公司未來也需要一個擅長宣傳的人。
不是那種發發官方推特的宣傳。
是真正能接觸外界，能傳遞信息，甚至能塑造形象的「窗口」。
星野咲光有相機，有網感，有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的膽量。
更重要的是，她有強烈的好奇心。
好奇心驅動的人，不需要鞭策，只需要給予正確的方向。
還有一點，黑川沒有說出口。
讓星野也加入，會讓雪村白華對公司，產生更深的————親切感以及責任感。
她的三位寶貝學生，現在都在這裡了。
千夏是戰鬥員。
熏是戰術核心。
星野是情報與宣傳。
如果公司出問題，最先面臨危險的，是她們。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們三個，就是拴住雪村白華的「人質」。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只要她還把學生看得比什麼都重。
她就會和公司，綁在一起了。
永遠。
行李終於塞滿了後備箱。
千夏和咲光合力壓下最後一道縫隙，咔嗒一聲鎖上。
「搞定！」
千夏拍拍手，拉開車門，一頭鑽進后座。
熏跟在後面，動作輕緩地關上門。
雪村坐進副駕駛，她拉過安全帶，咔嗒扣上，目視前方。
沒看黑川，黑川也沒看她。
她現在很顯然還在想要不要告訴星野咲光真相這件事。
黑川發動引擎。
商務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沖繩午後的車流。
千夏趴到駕駛座椅背後面。
「社長！」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社長。
這個詞清晰地落進車廂。
咲光眨了眨眼。
她歪過頭，看向千夏。
「社長？你們為什麼要叫大叔————社長？」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千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她從後視鏡里，偷偷瞄黑川。
黑川沒回頭，他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
「等之後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後視鏡里，映出他半張側臉。
沒什麼表情，咲光眨了眨眼。
她沒追問。
她輕輕晃著腿。
她們果然隱瞞著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