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中諸般世相紛然雜陳,陸衡立於場上眸光微動,心底漫過幾縷難言的喟嘆。
若非面板傍身,讓他篤定一月之內便能築基。
此刻的他,大抵也會同場上這些少年一般,被那三十日的死線逼得焦頭爛額,哪裡能有這般雲淡風輕的從容氣度。
「阿衡,在想什麼呢?」
就在這時,幾天不見蹤影的陸錦年突然出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搖了搖頭,陸衡並沒有在這方面多說的想法。
「阿衡,你還要幾天才能入門?
要是實在不行,我可以借你…
不要多想,我僅僅只是看好你,覺得你小子很有潛力,想要提前投資一下。」
少年人心裏面沒有那麼多的門門道道,僅僅只需要看好,就願意給出幫助。
陸錦年雖然認為自己這位朋友不會輕易放大話。
但對於分家人而言,一月築基的死線終究是不得不面對的。
同時他也相信,只要能夠度過這一月死線,自己作為朋友,絕對不會輕易止步。
還是那句話,他很看好眼前的朋友。
「謝謝,那倒是不用了。
我應該還需要十一天。
再快也沒有必要,依舊是中下等天賦。
也就沒有必要麻煩錦年你了。」
再一次深深的看了眼前的陸錦年一眼。
陸衡並不必為避諱自己現在中下等的天賦。
這對於他來說不是黑歷史,而是來時路。
「嘶,阿衡你確定你確定自己能夠在十一天之後築基。」
聽到陸衡的回答,陸錦年卻有些震驚,說了一段比較拗口的話。
「我確定,這有什麼嗎?」
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陸錦年,陸衡表示這有什麼好震驚的嗎?
「這當然有!阿衡,你可能具備上等的悟性天賦。」
陸錦年亢奮的說道。
「什麼是悟性天賦?」聽到這個詞,雖然大致能夠猜出是什麼意思,但陸衡還是選擇開口問道。
「能夠準確的判斷出自己的突破時間,並且準確到了一天的時間。
這種表現就是上等悟性天賦。
不出意外的話,阿衡你可能還真的擁有不比上等修行天賦差的上等悟性天賦。」陸錦年有些感慨的說道。
他原本就看好眼前這位認識的朋友,甚至願意雪中送炭的給出投資。
但沒有想到,自己這位朋友壓根就不需要他雪中送炭。
「那上等悟性天賦的表現是什麼?若僅僅只是如此的話,應該也沒有資格被稱為上等吧?」
心道原來如此的陸衡繼續詢問。
「上等悟性天賦當然不止於此,不然的話也沒有資格與上等修行天賦並列。
某種意義上,上等悟性天賦對於那些真正的世家族人,放在我們陸氏一族就是主家人來說,上等悟性天賦比上等修行天賦還要來的更加重要。
說到底修行天賦就是肉身和精神上的潛力,可以依靠資源彌補,乃至於花費大代價進行蛻變。
但悟性天賦就不同了。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形容的就是悟性。
除了極少數類似於佛門舍利子,菩提樹之類的稀世珍寶,幾乎沒有任何的途徑可以提升。
對於修行的幫助並不是提升修行的速度,而是能夠幫助參透那最為關鍵的一點。
也就是在功法上的突破。
阿衡你可能不懂,但這比什麼都要來得更加重要。
說實話,我都有點嫉妒阿衡你了。
表面上看起來天賦一般,在暗地裡居然有這麼好的天賦,
不過,阿衡,你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
最好不要對外透露這件事情。
有可能誤判是一回事,但如果真的確定了你是上等悟性天賦也最好不要透露出去。
這樣有可能引來你無法承受的惡意。」
陸錦年耐心的解釋道,並在最後很由衷的提醒。
「我知道了。
謝謝了,錦年,」鄭重的點了點頭,陸衡開口感謝。
「好不好奇築基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我覺得阿衡你也應該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到時候落差太大。」
在意識到自己這位朋友可能有上等悟性天賦之後,陸錦年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而後則是笑著開口說道。
「那說說。」作為一名普通的分家族人,缺乏信息來源的陸衡坦然的開口詢問。
「那好,阿衡,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們作為陸氏一族的分家人,只要築基入門,一切就安妥了嗎?」
首先,陸錦年很嚴肅的開口問道。
「那怎麼可能?」無語的笑了笑,陸衡可以說想都沒想的回答道。
在回答陸錦年問題的過程之中,他幾乎可以說是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覺醒秘儀】之後,氣血引導的第二天。
能進行氣血引導,說明都是煉體秘境的修行。
明明煉體秘境短時間內頻繁進行氣血引導大概率會壓榨,永久性損害身體。
換成鍊氣秘境的修行者,損耗就能夠大大降低。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最終的結果如何一目了然。
人終究是人,而不是一切追求效率的機器。
上面的人對下面的人就是如此,為了自己的體面,把下面的人變成機器。
因此作為陸氏一族的分家族人,哪怕在一個月的時間裡面築基入門,實際上也就只是避免了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的命運。
但在地位上的提升,不能說沒有,但只能說也就那樣。
基本上還是最初的那般,哪怕是成為了對於普通人而言,高不可攀的修行者,也依舊只是主家的下人。
僅有的作用便是收集資源,供養主家。
若是不能突破鍊氣秘境的話,那最終的結果大抵就是如此。
不過或許是需要更高修為,能辦更多事的下人。
並且有自信,絕對不可能被分家推翻的陸氏一族主家對分家開放了從煉體秘境到鍊氣秘境的上升渠道。
至少現在,應該還是存在繼續向上的途徑。
不然的話,陸衡認為那些錦衣華服,身後大概率有修行者長輩的少年不可能那麼拼命修行。
甚至於哪怕在天賦上是天才,也大概率不敢暴露出來。
「看來阿衡你心裡也明白。」陸錦年沉默一下,稍沉重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