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閱讀,從開始。。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還沒散去,一股陳舊血液混合著雨水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這是地球43,一個連雨水都是紅色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修恩那想吐的欲望憋了回去。
是那种放置了三天的的血液乾涸在生鏽鐵板上的暗紅。
天空像是得了壞疽的皮膚。
那顆掛在半空中的太陽更是慘不忍睹。
它就像是一個勉強還沒有斷氣的老人,發出那種只有同類才能聽到的令人心悸的喘息聲。
「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艾薇的大嘴一張一合。
「這裡的空氣簡直就像是用陳年屍油炒出來的!我居然對紫外線過敏了!」
就在修恩準備安慰一下這位暈車的女士時,腦海里那個一直很安靜的系統活了過來。
一種渾厚威嚴老者嗓音,在頭頂響起,甚至艾薇都能聽到。
【正賓就位,吉時已到。】
【既然汝已至此,身承少昊之血,又是為了拯救一方光明而來,怎可無禮而行?】
一股浩大的正氣就從虛空中倒灌而入。這股力量不僅穩住了他在空中的身形,開始強行給他整理儀容。
修恩那頭狂亂舞動的黑長直髮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收攏,在沒有任何發繩的情況下,自動盤起了一個古樸的髮髻。
「額,現在是做這事的時候嗎?下面至少有幾千個想喝我血的怪物在看著呢。」
系統選擇了無視他的抗議。
【跪!這天你可不跪,這地你可不跪,但你得跪你即將背負的道。】
修恩凌空單膝而跪。
虛空中,光影交織,一頂黑色樸素的冠冕。
緇布冠,緩緩落在了他的頭頂。
貌似不是實物,而是某種規則的具象化。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翻譯一下,就是讓你別像個小屁孩一樣只想著吃和炸了。」
向日葵非常沒有眼力見地插嘴。
「現在你要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去治理這些東西?」
修恩撇了撇嘴:「治人?我現在只想治那個還沒斷氣的太陽。」
緊接著,第二道冠冕皮弁落下,那是白鹿皮拼縫而成的軍冠,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一刻,修恩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緊繃。
如果說剛才只是讓他覺得頭上有東西,現在這東西帶著重量,帶著殺伐二字的真意。
【敬爾威儀,淑慎爾德。以此肅殺,護我疆土!】
修恩的金瞳收縮,身上那一閃而過的少昊虛影甚至比起那天神降時還要清晰。
緊接著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
紅黑相間的爵弁落下。
【以成厥德,以此祭天!】
隨著最後這一聲低喝,修恩感覺自己被徹底激活了。
他不再是一個亂入的外來者,而是一個甚至比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還要正統的太陽神。
下方的紅雨似乎都被這股沖天而起的莊嚴氣息給震懾住了。
原本在修恩四周想要污染這個新來太陽的邪氣也被正氣壓制,不得寸進。
那些原本準備撲上來的吸血鬼們,像是被高溫熨斗燙到的蒼蠅一樣,尖叫著四散逃離。
「行了行了,帽子也戴了,詞也念了。」
修恩站起身,摸了摸頭頂的冠冕感觸。
「接下來是不是該給我取個什麼表字了?這套我還是懂的,我先說好,別叫什麼霸天,傲天之類的。」
系統的聲音漸漸淡去,恢復了幾分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味道,但又帶著幾分期許:
【字乃大名,不可以輕予。你看這方世界,污穢遍地,大日將傾。】
【且去,將這天洗乾淨。待你哪怕只讓一縷乾淨的陽光照進那個陰溝里,吾再為你定下那千古留名的一筆。】
「好吧,好吧。」
修恩活動了一下脖子,金色的戰甲紋路在他的皮膚下遊走。
他抬頭看向那顆令人心碎的、灰敗的太陽。
「小花,抓緊了。我們要去當醫生了給一個恆星做心肺復甦。」
「還有把眼睛閉上,不過我已經給你套了層最好的防曬膜,不閉應該也沒什麼事。」
修恩身上的少昊金氣驟然從之前的殺伐銳利轉化為了一種渾厚如鐘的球形護盾,將那朵向日葵徹底包裹。
下一刻,在正氣的加持下他逆流而上,沒過多久便撞進了那層暗紅色散發著陳腐氣息的日冕層。
周圍傳遞來的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那層原本應該極其神聖的護體神光,現在像是在沸騰的柏油里艱難前行。
那層原本應該極其神聖的護體神光,現在像是在沸騰的柏油里艱難前行。
艾薇此時正艱難地在那個絕對恆溫的金光罩子裡睜開眼睛。
透過金色的濾鏡,艾薇看到的不是壯麗的恆星內部,而是一場巨大的的病變。
「這不像是燃燒!」
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判斷,即便她現在只是一朵花。
「這是壞死。有的只是無限增殖的真菌!」
「真菌?或者該叫它什麼吸血鬼黴菌。」
修恩接上了話茬,語氣里少見的帶上了火氣。
他的雙手揮出十字斬擊。
正氣加持下足以切割維度的鋒芒瞬間切斷了前方那根粗壯得像是海底隧道一樣的黑色脈絡。
那東西連接著日核,正源源不斷地向里輸送著某種黑色的污穢,同時也抽取著太陽最後的那點光熱。
斷裂的黑色脈絡發出了仿佛活物般的尖叫,黑色液體噴涌而出被周圍的神火瞬間蒸發。
「成了?」
向日葵驚喜地抖了抖葉子。
「不,沒那麼便宜的事。」
果然,就在下一秒,那道傷口蠕動了兩下,那種帶著該死吸血鬼臭味的能量從從遙遠的地面反向輸送了上來。
僅僅一次眨眼,斷裂的脈絡重新連接,甚至因為這種挑釁變得更加粗壯。
就像是一個早已癌變擴散的器官,單憑局部切除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到了嗎?」
修恩指了指那根黑管延伸的方向。
即便是在這視線極其受阻的恆星內部,憑藉少昊之瞳,他也能看到那條因果線上密密麻麻的連接點。
每一個點,都對應著地面上的一隻高等吸血鬼。
每一束線,都匯聚在地面那個最龐大、最邪惡的心臟上。
也就是原本應該是哥譚或者其他什麼城市的正中心。
「這是有人在把它當血袋養著。」
修恩嫌惡地甩了甩手,金色的雙眸透過層層雲霧,鎖定了下方的紅雨世界。
「地上的蟲子在吸天上的血。」
「所以?我們要在這上面等到它把這些都燒完?」
艾薇試探著問,她已經感覺到修恩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那個莊嚴的正賓,現在就像是個被惹毛了準備去拆醫院的暴躁家屬。
「燒了沒用。」
修恩調轉了方向,頭腳顛倒。
他盯著下面那片仿佛永遠籠罩在血腥味中的大地,那層金色的護盾瞬間變形成了類似鑽頭的氣動布局。
「不管是吸血鬼還是真菌,治療的原理都是一樣的,我們去把根刨了。」
又一次加速。
這次不是向著光明,而是裹挾著神怒墜向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