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修恩？你在哪啊？
這就是————被抹除之後的感覺嗎？
修恩感覺自己有點無聊。
他嘗試著想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身體。
下一秒，一個由金色光芒構成的人形輪廓浮現了出來。
這種被放逐到存在之外的狀態，對他來說，並不完全陌生。在他開始修煉大日投影術的時候，他的一些意識體，就經常像這樣，在不同光線的夾縫裡漂流。
洛基的那個類似末日鐘的裝置，的確是把他暫時踢出了美漫的伺服器，並且屏蔽了他所有的帳號信息。
但巧合的是，這正好觸發了大日投影術里一個保命條款，金烏假死。
當本體被判定為邏輯性死亡或因果性消失時，其神魂將自動進入深度潛航模式，以光之意識的形態，遁入更高維度的光界之海，等待被重新喚醒。
而自己之前也研究出了一個類似於無的禁招，正好讓自己的神魂不受干擾。
「好了，該回家了。」
修恩調動起自己的神力，準備像以前一樣，鎖定曦木界，然後一個投影回歸直接空降到阿福面前，看看有沒有下午茶可以吃。
然而————
他失敗了。
他與曦木界之間的連結被隔斷了。
無論他如何呼喚，如何感知，對面都對自己充滿了排斥，然後修恩被彈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什麼情況？」
修恩開始觀察四周。。
他正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海洋之上。
而在這片海洋之中，懸浮著億萬個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氣泡。
每一個氣泡，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個氣泡里，一個戴著紅色帽子的少年，正興奮地扔出一顆紅白相間的精靈球，大喊著：「去吧！皮卡丘！」
他看到了另一個氣泡里，無數身穿巨大動力裝甲的星際戰士，正咆哮著為了帝皇！與一群長著綠色皮膚的獸人廝殺在一起。
他還看到了一個氣泡里，一個腰間掛著酒葫蘆的白衣劍客，正御劍飛行，穿梭於雲海之間，身後充滿了東方韻味的亭台樓閣。
寶可夢、戰錘40K、甚至還有仙俠和武俠？
「我這是掉進後台編輯頁面了嗎？」
修恩下意識地，朝著一個他熟悉的氣泡飛了過去。
那個氣泡里，他看到了哥譚市的尖頂建築。
他伸出手，滿懷希望地朝著那個世界的壁壘觸碰了過去。
「砰！」
一股充滿了排斥與遺忘的力量將他的意識體又彈了回來！
那個世界也如同曦木界一樣在拒絕他。
就好像，他的存在，對於那個世界來說，是一個無法被識別的亂碼。
修恩不死心，他又飛向了另一個同樣熟悉的氣泡。
漫威宇宙。
結果，一模一樣。
他被他所熟悉的一切關在了門外。
「靠！」
修恩罵了一聲。
回不去了。
那個騙子洛基，他卡BUG的代價，就是讓自己，被兩個伺服器永久封號了？！
修恩正準備發作，用神火，在這該死的世界壁壘上硬生生燒出一個洞來，老爺子的聲音及時地在他的識海里響了起來。
【豎子，稍安勿躁。】
修恩又驚又喜。
「老爺子？您看著呢，快！快想個辦法！我要回家！艾薇肯定急瘋了！阿福的餅乾也快涼了！」
【此事，吾亦無能為力。】
【汝之存在，已被那末路之鐘的法則，暫時從那兩個宇宙的天道記錄之中抹去。欲要歸返，非蠻力可為，需待其法則之力自行消散，或尋得新的錨點，方可重新連入。】
「還要等？要等多久？」
【吾也不知。】
修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此處，乃是諸天海，萬界之源，亦是萬界之墟。】
【汝既已至此，亦是機緣。不若擇一界暫居，靜待時機。】
「暫居？」
修恩環顧著四周那億萬個閃爍的世界氣泡，來了點興趣。
「去哪？那個能抓寶寶的世界嗎？還是那個看起來伙食不錯的罐頭世界？」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充滿了東方氣息的仙俠世界。
「或者去那邊看看？感覺挺親切的。」
【不可！】
【那東方道法昌盛之界，其天道法則，與吾等同根同源！多有天庭分理神職之投影分身坐鎮！】
【汝先前那場救世之功德，雖被那小神以欺天之法暫時遮蔽，但其因果並未消散，只是延遲入帳罷了！】
【此刻，汝若踏入那方世界，無異於自投羅網！屆時，功德金光與天庭氣機裡應外合，嘖！】
「6
，修恩聽完，默默地把自己那隻伸向仙俠世界的手縮了回來。
不去就不去。。
他試著去探索了一下附近的其他世界氣泡，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肩膀上沒有那朵吵鬧又貼心的小花吐槽，再好玩的世界也變得索然無味。
沒有阿福做的加了各種奇奇怪怪配料的餅乾，再美味的星球，聞起來都像一盤沙子。
他最終還是漂回了那顆他最熟悉的曦木界外面。
修恩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曦木界對他充滿了排斥感的世界晶壁之上，默默地觀察著裡面的一切。
派對很熱鬧。
所有人都很開心。
布魯斯雖然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眼角的疲憊明顯消散了不少，正和克拉克站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戰後重建的計劃。
托尼在大聲地吹噓著自己是如何用一個響指就差點報銷了康的艦隊，引來旁邊托爾一陣善意的嘲笑。
黛安娜正微笑著，看著巴里和那幾個小閃電俠，圍著一座巨大的、由各種美食堆砌成的自助餐檯，進行著一場毫無意義的、但又充滿了歡樂的食物搶奪戰。
挺好的。
修恩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看樣子，結局還算不錯。」
他對著老爺子說道。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點，但至少，他們都活著，而且都很開心。」
是的，開心。
他也很開心。
開心到，由光芒構成的眼眶都有點發酸。
【汝當真如此作想？】
「不然呢？我費了這麼大勁，總不能就是為了看他們愁眉苦臉吧？這慶功宴辦得不錯，阿福的手藝還是那麼好。就是可惜了那份烤羊腿，估計要被索爾全吃完了。」
他說著，但他的目光，卻穿過了所有歡慶的人群，越過了那些觥籌交錯的笑臉，最終落在了那朵獨自懸浮在半空中的金黃色向日葵身上。
艾薇的分身。
一個茫然的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小傢伙。
她看起來很孤單。
她繞著派對飛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花盤時而抬起望向天空，時而低下看著人群，充滿了不安與困惑。
然後，她好像放棄了。
她轉過身，蔫蔫地獨自一花朝著遠方飛了過去。
修恩金色的光之手，下意識地朝著世界晶壁伸了過去，卻又被那股堅決的排斥力，無情地彈了回來。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
但他傳遞不過去任何聲音。
他們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
一個由他親手換來的勝利的世界。
【痴兒。】
「老爺子，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天道有常，法則如鐵。汝之境遇，乃欺天之術的反噬，非人力可強求。】
「我不是問你這個！」
「我是問，除了乾等著，我還能做點什麼？！」
【————】
老者沉默了片刻。
【待。】
最終，他還是吐出了那個修恩最不想聽到的字。
【此界之法則排斥，源於遺忘。汝之存在，被徹底抹去，故此界視汝為虛無，自然不容。】
【欲破此局，唯有待其憶起汝。】
【待此界之內，有生靈，能於億萬眾生遺忘之刻，重新記起汝之名姓，汝之樣貌，汝之存在。】
【屆時，記憶為舟，思念為槳，或可於此遺忘之海上，搭起一座通天之橋，引汝歸鄉。】
修恩苦笑了一聲。
「可所有人都不記得我了，誰還會記得我？難不成指望布魯斯那個只會相信數據的腦子，能從一堆亂碼里把我給分析出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朵已經快要消失在森林邊緣的身影上。
連她，都已經不記得了。
還有誰會記得呢？
修恩的光之意識體，像個無所事事的幽靈，繞著曦木界那層堅固得令人髮指的世界晶壁，一圈又一圈地飄著。
他試著去數那些漂浮在世界之海里的氣泡，數到三千六百八十一個的時候，就放棄了。
他又試著去給那些奇形怪狀的世界起外號，什麼寶寶杯世界、罐頭吵架世界、御劍砍人世界。
但很快也覺得無聊。
沒有艾薇在旁邊吐槽，沒有阿福的餅乾在嘴裡嚼著，再光怪陸離的風景，也失去了所有的味道。
「老爺子。」
修恩又一次去騷擾系統背後的存在，老爺子這次似乎也很有耐心，一直沒離開。
「你說，我要是現在對著曦木界的世界壁打一套拳，有沒有可能把它震松一點？」
【吾勸汝，省些力氣。】
【此界晶壁，已得那名為伊格德拉西爾之古樹加持，又與汝之神力同根同源，其堅韌程度，非汝此刻這般無根浮萍之態可撼動。】
「也就是說，沒戲了唄。」
修恩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世界晶壁上畫著一隻又一隻不成形的小烏龜。
他甚至有點懷念以前的哥譚了。
至少在那裡，他還能找幾個不長眼的人活動活動筋骨。
就在他無聊到快要開始研究自己光之腳趾頭的構成時。
他看到了！
在曦木界那片安靜的森林裡，路西法竟然找到了那朵讓他牽腸掛肚的小花！
他們，在說話！
「曦？」
小小的向日葵歪著她的花盤，不解地重複著那個黑衣男人剛剛吐出的字。
她努力地分析著這個字眼。
曦————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她本能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溫暖的太陽。
陽光————
好溫暖。
她喜歡這個味道。
但，她總覺得，她還喜歡另一種更近的，更觸手可及的陽光。
那種陽光，會落在她的葉片上，會把她頂在自己的肩膀上，會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聲音，喊她————
喊她什麼來著？
「你是一朵向日葵，不是嗎？」
路西法看著她那副陷入沉思的可愛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用一種充滿了蠱惑性的語調，繼續引導著。
「而向日葵，總是追逐著太陽。」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追逐的那個太陽，並不在天上。」
「也許，他就在某個地方，正在等著你呢？」
在路西法的引導下。
一個模糊的但又無比熟悉的金色身影，在她那空白的記憶里一閃而過！
一個名字，一個她曾經在心裡念過千萬遍的名字，如同沉入水底的氣泡，掙扎著，向上浮起。
曦————
————修。
「修？恩？」
她不確定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嗯？」
世界之海的另一邊，修恩察覺到了路西法的異常，路西法好像沒有忘記自己，甚至好像在提醒著艾薇什麼。
「老爺子，這個叫路西法的傢伙，為什麼會沒忘了我？他不是也參加了那場派對嗎？
怎麼會記得我！」
修恩好奇地對老爺子問道。
【嗯，此魔非凡物。】
【那名為末路之鐘的法則，抹去的是DC與漫威這兩個多元宇宙因果線內的記錄。而此魔與汝相似，其本源之神性烙印，並不在此二界之中。】
【汝之源頭，遠在此方天道之外。而他，亦是另一個維度的神性信息所投下的影子。
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故此界之法則，於他，如隔靴搔癢，無甚效用。】
老爺子解釋著什麼，但修恩，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
就在艾薇念出那個名字的那一瞬間！
一股微弱到幾乎快要被世界之海的背景噪音所淹沒，但又帶著一絲哭腔的精神連結請求，竟然奇蹟般地穿透充滿了排斥感的世界晶壁連接上了他的意識！
修恩的光之意識體爆發出萬丈金光！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都被那一聲呼喚吸了過去！
他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
「笨蛋————」
「修恩————」
「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