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烏托邦
喬伊小姐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提問了。
她將眼前這個青年，自動歸類為了見過其他喬伊的訓練家。
「是的，這位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自豪。
「我們喬伊家族的女性，世世代代，都致力於為全世界的寶可夢，提供最專業的醫療服務。所以，無論是在關都，還是在遙遠的合眾、伽勒爾，您都能看到，和我們長得一樣的————」
她正準備，開始她那套已經重複了至少上萬遍的關於喬伊家族的傳承與榮光的官方說明。
然而她才剛剛說了一個開頭。
變故陡生！
「哼！」
一聲極其用力的冷哼從修恩的肩膀上響了起來！
還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一直安安靜靜的向日葵暴走了！
她那兩片原本看起來柔軟無害的葉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左一右揪住了修恩的衣領！
然後，在喬伊小姐，和整個寶可夢中心大廳里，所有人和寶可夢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她開始瘋狂地搖晃了起來！
「喂喂喂！小花！艾薇！你幹什麼！快停下！！！」
修恩整個人被搖得前後左右，天旋地轉！
他的視野里，喬伊小姐那張溫柔的臉，和周圍那些充滿了震驚的屬於路人訓練家的臉，已經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五顏六色的殘影。
「你是不是閒得沒事幹了？！」
艾薇那又氣又急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里咆哮了起來。
「剛來這個世界就勾搭小護士？！」
「我沒有！我就是好奇！你還不了解我嗎？」
修恩在劇烈的搖晃中，艱難地在精神連結里為自己辯解。
「我不管！反正我不高興了！」
「讓你跟她聊！讓你跟她聊！我搖死你這個大笨蛋！」
寶可夢中心裡，所有的人所有的寶可夢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自光投向了這個角落。
他們看到了一個訓練家正在被自己的寶可夢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搖晃。
那個青年，在經歷了一番徒勞的掙扎後，終於放棄了抵抗。
他雙手高舉，做出了一個投降姿勢。
艾薇在感覺她的太陽失去反抗意志，變成了一條任由她擺布的鹹魚後。
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了自己那瘋狂搖晃的葉片。
她重新變回了那朵安安靜靜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向日葵，只是那微微翹起的葉片，和晃動的花盤，無不彰顯著她現在的心情很好。
修恩扶著旁邊的座位扶手，感覺自己那剛剛才重塑好的身體都快要散架了，這個世界規則下自動形成的身體是不是太弱了一點？
「噗嗤。」
最終，這位專業的護士小姐還是沒能忍住。
她用手捂住嘴發出了笑聲。
「抱歉，先生，我失禮了。」
她努力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笑意。
「看得出來，您的這隻向日葵和您的感情非常好呢。
「它好像，很黏您。」
「是的，非常黏。」
喬伊善解人意地岔開了這個可能會讓眼前這位男士更加尷尬的話題。
「我想，比起我們家族那些無聊的歷史，您的這位同伴，現在可能更需要的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們寶可夢中心，也提供種類豐富的、特製的高級能量方塊和樹果套餐。」
「您和您的寶可夢一定會喜歡的。」
一提到晚餐，修恩那因為被艾薇瘋狂搖晃而有些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點頭答應。
畢竟，他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還沒正經吃過東西。這具新身體正發出對能量的強烈渴望！
然而，也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他猶豫了。
他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甚至可以說是不自然。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身上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要不要掏幾個金幣出來應應急？寶可夢世界收金幣嗎？
喬伊小姐，又一次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她眼睛眨了眨。
「請問，先生？」
她向前一步。
「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面對著喬伊小姐那充滿了善意的詢問，修恩掙扎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什麼我剛從深山裡修行出來，對世俗的金錢沒有概念之類的藉口。
「咳咳，那個————」
修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然後攤了攤手。
「我沒錢。」
「」
他肩膀上，那朵剛剛才耀武揚威了一番的向日葵，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兩片葉子，啪的一聲就捂住了自己的花盤。
沒眼看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喬伊小姐在聽完他這句發言後，反而笑得更加溫柔了。
「原來是這樣啊～」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仿佛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沒關係的，先生。」
她指了指修恩手中的紅色圖鑑。
「只要是持有寶可夢聯盟官方認證圖鑑的訓練家，都可以在我們任意一家寶可夢中心免費享用住宿和餐飲服務的。」
「這是聯盟對於每一位踏上旅途的追夢者的一點小小支持。」
他看著喬伊小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免費食宿？
就因為，自己是個訓練家？
寶可夢世界有這回事嗎？記不太清了。
在這裡————
僅僅因為你有一個夢想，這個世界就會為你提供最基礎的保障？
「謝謝。」
幾分鐘後。
在寶可夢中心的餐廳里，修恩看著面前由服務員吉利蛋端上來的兩份套餐。
修恩拿起一顆，長得像是橙子的橙橙果，咬了一口。據喬伊小姐所說，這裡的樹果蓋飯是這裡特供的，其他地方吃不到的那種，雖然水果蓋飯有一點奇怪就是了。
橙橙果酸甜多汁，果香四溢，一股純粹的、自然的能量順著喉嚨流遍了四肢百骸。
他看了一眼吃的很開心的艾薇。
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和自己的寶可夢一起分享著晚餐，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訓練家們。
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這美好的像是烏托邦一樣的世界啊————以後哥譚會不會變成這樣？」
「哼，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選這裡了吧？」
艾薇在連結里得意地對著修恩邀功道。
「這裡有陽光，美食，還有可愛的寶可夢。」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很適合約會，不是嗎？」
修恩看著她那副小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的得意模樣，將一顆樹果放到了她旁邊。
「是，是，是。」
「我們英明神武的艾薇大人，您做的永遠是最正確的決定。」
「嘿嘿，這還差不多。
1
向日葵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伴隨著修恩充滿了寵溺與調侃的話語晚餐很快吃完了。
在婉拒了喬伊小姐關於是否需要再來一份甜點的善意提議後。
主要吧，是因為修恩感覺自己肩膀上那朵向日葵，又開始散發出你敢點頭我就敢搖死你的危險信號了，唉，明明以前小花不這樣的。
他們走向了二樓的客房區。
喬伊小姐將一張寫著房間號的磁卡交到了修恩的手上。
「希望您和您的夥伴，能在這裡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會的，一定會的。」
修恩笑著接過了房卡。
不得不說，這種走到哪，吃到哪，住到哪，還全都不用花錢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美妙到，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就這麼在這個世界當一輩子訓練家好像也挺不錯的錯覺。
當然，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里，存在了一小會，就被肩膀上艾薇那充滿了警告意味的戳臉頰攻擊給驅散了。
寶可夢中心的客房，牆角邊，甚至還有專門給不同體型的寶可夢準備的大小不一的舒適軟墊。
修恩舒舒服服地倒在了軟墊上。
「考察的事，明天再說吧，今天好累————」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肩膀上，向日葵從他的身上，漂浮了起來。
「不行。」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正事開玩笑。」
「布魯斯還在等我們的報告呢。皮卡丘的我之前都已經發給他了，把樹果拿出來吧，早一天把原始碼發給他，我們就能早一天，想出回家的辦法。」
漂浮在半空中的向日葵綻放出了一陣翠綠色光芒！
光芒散去。
艾薇變成了人形。
「看什麼看？！」
似乎是察覺到了修恩的目光。艾薇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的紅暈。她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攏了攏自己耳邊的髮絲，然後對著還躺在軟墊上發呆的修恩瞪了一眼。
「還不快把樣本拿出來？！想偷懶到什麼時候？！」
「哦！哦哦！」
修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了幾顆剛剛在餐廳里順手打包回來的樹果。
艾薇她走到桌前。
她把樹果捧在了手心。
然後，她閉上了眼眸。
一股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法則之力，從她的身上瀰漫開來。
在修恩神性的視野中，他看到無數翠綠色的法則絲線從艾薇的指尖，延伸出來，然後探入了樹果的內部。
她是在用自己，身為植物之神的本源，去聆聽，去感受，去理解。
去品嘗這顆果實里，所蘊含的世界之語。
當艾薇再次睜開眼睛時。
她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混雜了瞭然，讚嘆以及一絲絲羨慕的複雜光芒。
「怎麼樣？」
修恩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有什麼發現？和我們那邊的植物，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
艾薇搖了搖頭。
「何止是不一樣。簡直，就是兩個，完全相反的物種。」
她拿起另一顆，金色的樹果摩挲著。
「我們那個世界的植物，修恩，特別是哥譚的那些。它們，是被仇恨與掙扎餵大的。
它們的每一條根須，都在為了生存而戰鬥。它們吸收著被污染的土壤，沐浴著混雜了毒氣的酸雨。它們的法則代碼里，寫滿了掠奪偽裝與反擊。」
「它們是鬥士。是天生的倖存者。」
「但是，這裡的植物————」
「它們太幸福了。」
「它們像是被愛與善意澆灌長大的孩子。它們的法則，它們的代碼里只有生長，只有分享。」
「它們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將自己身體裡最甜美的部分奉獻出去。為了讓吃到自己的人和寶可夢，變得更健康，更快樂。
「這種不求回報的奉獻法則，我以前在萬物之綠里都從未見到過。」
艾薇說完，咬了一小口。
然後，她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如同百花盛開般絢爛而又滿足的笑容。
「而且，真的很甜。」
在得出結論後，艾薇似乎也有些累了。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
「初步的數據，已經採集到了。具體的報告，我明天再寫。」
說完，她的身體便再次化作了一團柔和的綠光。
光芒散去，一朵小小的向日葵熟練地跳回到了修恩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了下來。
「晚安，修恩。」
「晚安，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