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怪陸歡爆粗口。
前腳才送走一個飛花仙君,後腳又來了一個妙善如來。
這軒轅大陸的「仙君」級強者,真是個頂個的不當人啊。
「陸歡,慎言。」
上官鏡懸就要穩重得多。
青石的故事固然講清楚了前塵往事,但還是有很多疑問根本沒有答案。
首先動機就不對。
妙善如來不是飛花仙君,他的佛位是由青燈古佛授記,歷經九十九世輪迴實實在在證出來的。
他是現在佛。
是高居佛陀之位兩萬載,將佛門重新帶回軒轅大陸,重振了佛門榮光的妙善如來。
是一位穩得不能再穩,正得不能再正的「仙君」。
而古佛舍利的作用是什麼?
立地成佛。
人家妙善如來都成佛兩萬年了,還費盡心思奪古佛舍利作甚?
說難聽點。
妙善如來只要當場圓寂,他的舍利子同樣也是佛陀舍利,同樣也是可以讓人立地成佛的聖物。
或者說。
他奪古佛舍利是為了防止別人成佛?
這就更說不通了。
且不說佛門衰落的根本原因就是佛陀太少。
就算妙善如來想吃獨食,不想讓其他後輩成佛。
那他什麼都不用做呀。
青燈古佛明明白白的說了,三十萬年之內沒人可以取走古佛舍利。
這才過了兩萬年而已。
要不是他妙善如來抽風非要搞什麼陰損套路,古佛舍利現在還好端端的在令國當泉眼呢。
又或者。
妙善如來是為了幫助別人成佛?
又或者。
他自己要藉助古佛舍利突破?
又或者......
上官鏡懸腦子越想越亂。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青石的故事只講明了前因,並沒有講明後果。
平定思緒。
上官鏡懸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青石前輩,你說是妙善如來派弟子取走了古佛舍利,也就是說如今古佛舍利是在妙善山?」
真要是如此。
對渠南八州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不說妙善山遠在虛無縹緲的海外,一來一回不知要多少年月。
就說妙善如來為了古佛舍利,連令國都給坑沒了,又怎麼可能在乎大渠的死活?
好在。
青石所化的青衣女子最終搖了搖頭,道:「妙善如來當年確實派了座下弟子來取古佛舍利,可面對立地成佛的誘惑,那名弟子最終並沒有返回妙善山。」
哦?
如此甚好。
至少說明古佛舍利還在軒轅大陸。
細想又不對。
那位弟子若是藉助古佛舍利成佛了,不還是要面對一位仙君級強者嗎?
上官鏡懸反應過來:「拈花尊者?」
青衣女子卻糾正道:「如今應該叫他「拈花古佛」才是。」
「什麼?!」
陸歡和上官鏡懸俱是一驚。
旋即想想也對。
都過去三千年了,拈花尊者就算是頭豬,也該煉化舍利證果成佛了。
「那麼問題來了。」
青衣女子的目光在上官鏡懸和陸歡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平靜開口,「你二人當真見到了拈花,還死在了他的手上?」
嘶~!
所以那日滅了掃霞寺的月袍和尚,果然還是如上官鏡懸所料那般,是拈花尊者......古佛?
難怪壓迫力大得沒邊了。
純仙君級啊。
「不一定。」
上官鏡懸要理性得多,實事求是的道:「那人實力肯定有帝品,但卻沒有達到仙君級。」
虞紅葉只有一品。
如果那日的月袍和尚是仙君級,她不可能有機會喘氣的。
「那是因為拈花的佛陀金身沒有入世。」
青衣女子說著,看向一旁的陸歡,又繼續道,「我猜猜,你們見到的是一位看起來,比這位小郎君還要俊秀幾分的和尚?」
「呃......」
儘管陸歡不願承認,但那和尚確實很帥就是了,「勉強約摸大概差不離算是吧。」
青衣女子點頭,「那就是了,當年佛陀座下的十大弟子,就屬拈花長相最周正,便是玄真也比不上他的。」
「等等,等等。」
陸歡越聽越糊塗,乾脆叫停進度從頭開始盤:「咱就是說好好捋一捋啊,就從眼前這具遺骨說起,他到底是誰?」
青衣女子開口:「當然是拈花,他成佛之後留下這具殘軀,又留下那顆帶了印記的佛珠,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玄真的後人騙來此處。」
「這一點,這位小姑娘先前已經推理得八九不離十了,我與玄真父女同在蓮花池裡聽禪千百年,交情匪淺,自然不會坐視玄真之女羊入虎口,拈花便以此設局引誘我現身。」
「這些年我附身此處,除了謀個燈下黑之外,也是希望真到了那一天,可以救玄真之女一命,既然你們在未來都死了,那說明我失敗了。」
「嗯,還是不對。」
陸歡化身成為十萬個為什麼,繼續提問,「上官少卿之前做那般推斷,皆是因為她以為是你取走了古佛舍利,拈花設局引你現身也是為了奪舍利。可現在的情況是拈花已經成佛,他為何還要設局誘你,莫非你手上還有他要的東西?」
上官鏡懸贊同點頭。
這也正是她目前最想問的。
青衣女子的手上,或許還握著可以扭轉大局之物。
這麼多年來。
青衣女子東躲西藏,孤身一人與妙善如來斗,與拈花古佛斗,根本沒有任何贏的可能。
如今。
來了兩個年輕人,一個聰明絕頂,一個湊合能用,他們要找古佛舍利對抗魃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最重要的是,這二人似乎還有洞見未來之力。
青衣女子必須得考慮。
這會不會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
於是。
她才果斷在二人身前現了真身,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任何隱瞞,如實道:「因為天底下只有我知道真正的玄真遺骨在哪兒。」
「玄真遺骨?」
陸歡和上官鏡懸又是一驚,「這裡面還有玄真遺骨什麼事兒?」
青衣女子解釋道:「玄真斬去三身之後,忘卻了前塵往事,我實在不忍心看他如同行屍走肉般過完一生,所以找到機會告知了他一切真相。」
「玄真一開始自然是不信的,可他作為得道高僧,卻始終修不出三身,這是不爭的事實,容不得他不信,所以他選擇了提前圓寂,將自己的遺骨託付於我,只求我做一件事,便是等。」
陸歡二人異口同聲:「等什麼?」
青衣女子微微搖頭,「兩千多年來,我都不知道玄真讓我等什麼,可你們出現之後,我卻突然明白過來,他是讓我等你們,等虞紅葉,等他的三身回歸。」
「三身回歸?」
「玄真斬去三身之後,便完全斬斷了過去,但有一樣東西,卻是無論如何也斬不斷的,小姑娘,你說呢?」
「......」
面對突如其來的考問,上官鏡懸不假思索地點頭,「是血脈,虞紅葉是玄真神僧斬去三身之前留下的血脈,也是唯一可以找到玄真三身的人。」
青衣女子欣慰一笑:「答得甚好。」
只是。
上官鏡懸依舊不解,「假如,你、我二人、再加上虞紅葉,真能找回玄真神僧的三身,讓他的遺骨死而復生,恢復記憶,又能改變什麼呢?」
他了不起也就是一個三身尊者,也就是三花帝品。
而要直面的對手。
可是兩尊實打實的佛陀。
青衣女子苦笑一聲,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玄真既然讓我等,想必定有他的道理,我們至少可以爭取一個當面問玄真的機會。」
「小姑娘,找玄真的三身,怎麼也比你們去找拈花和尚要古佛舍利簡單得多。」
這倒也是。
只是陸歡二人完全沒想到。
好好一個尋找古佛舍利的計劃,就這樣搖身一變成為尋找玄真的三身。
良久。
上官鏡懸才重重點頭,「拈花古佛既然忌憚玄真神僧的遺骨,說明這個計劃可以一試。」
換做從前。
她只要知道尋找古佛舍利無望,肯定第一時間就會上書朝廷,請求疏散渠南八州百姓,減少傷亡。
但這一次。
上官鏡懸知道陸歡可以重開。
那不管尋找玄真三身有沒有用,至少經得起試錯。
陸歡看向青衣女子,「青石前輩,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麼?」
青衣女子道:「帶我去見虞紅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