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站在高處,目光緊鎖著戰場中央那個肌肉隆起的男人。
柴田宏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踏步,甚至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被她看在眼裡。
「心跳加速了。」
短訊術的信息傳遞到了兩女的心底。
「眼神向右,伢子躲開,言葉從背後攻擊。」
伢子側身,柴田宏的拳頭擦著她的肩膀過去。
同一瞬間,言葉的劍從側面刺過來,逼得他後退半步。
「這傢伙太好懂了,從不掩飾攻擊意圖。」
旋律的嘴角微微翹起。
偵測思想那種能力,這個世界對有抵抗的靈能力者基本沒用。
但這傢伙不一樣,他的想法簡直就寫在臉上。
「雜碎,有種不要躲啊!」 柴田宏怒吼一聲,拳頭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伢子躍起,言葉退後,兩人的動作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他又是一拳,砸向伢子落地的位置。
旋律的聲音已經先到了。
「左前方三步。」
伢子落地、側身、滑步一氣呵成,拳頭砸空在她腳邊半米的地方。
柴田宏的臉漲紅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能把他逼到這個程度。」
他猛地轉向言葉的方向,雙拳齊出,換個對象突破。
伢子無需提醒,巨劍就從側面削了過來,逼得他收招格擋。
言葉反抓時機,繞到他身後,轟雷劍橫斬。
他倉皇后退,衣服被切開一道口子,全身麻痹了下。 戰鬥在繼續。
柴田宏的力量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
呼吸也越來越重,眼睛裡的血絲充盈了上來。
他將【超能類固醇】催發到了極限。
力量在暴漲,肌肉在膨脹,但動作越來越亂,越來越沒有章法。
憤怒像一把火,把他僅存的理智燒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的眼睛變了。
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眼白爬滿血絲,整個人暴漲到三米高,皮膚變成了不正常的暗紅色。
情況突變,伢子退後兩步,巨劍橫在身前。
「旋律姐,怪人化了嗎?」
旋律的眼睛眯起來。
「不是怪人化,是靈能力失控。 他現在連腦子裡都是類固醇,全憑肌肉本能在行動。
但很可怕,靈能代替神經在傳遞信號。
心跳每分鐘快240了。」
柴田宏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一拳砸在地面上。
整條街的柏油路面像被掀翻的毯子,碎石和瀝青飛上半空。
言葉被衝擊波推得後退,伢子用巨劍擋在身前才穩住身形。
他開始無差別破壞。
拳風掃過的地方,牆壁倒塌,地面龜裂。
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被他一腳踢飛,砸進旁邊的店鋪里。
遠處還有沒來得及撤離的市民在尖叫。
言葉和伢子對視一眼。
「伢子姐,可能無法生擒了。要用全力一起擊殺嗎?」 就在這時,一個微啞卻不渾濁的聲音從廢墟後面傳來。
「啊呀呀,感謝兩位小姑娘了。」
嗓音有著常年練拳、呼吸吐納養出的質感,低沉醇厚,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鬆弛。
「老骨頭我終於趕上了。」
所有人回頭。
一個穿著武道服的白髮老頭從廢墟後面走出來,雙手背在身後,步子不緊不慢。
「邦古桑?」
伢子微微震驚。
「您怎麼趕來了?克勞斯說您在清理本地的怪人。」
邦古擺擺手。
「我聽西齊說克勞斯小弟一個人包圓了五超。但總不能什麼事都靠年輕人。」
他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q市那邊的怪人,我交給歐尼醬了。哦——小心點,好歹讓老人家把話說完啊。」
紅巨人狀態下的柴田宏可不會尊老愛幼。
他見到邦古上來礙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像一輛失控的卡車碾壓上去。
邦古擺出一個架勢。
馬步扎得又低又穩,雙手微微張開,宛如環抱一個無形的球。
「很狂暴的力量。」
他的聲音如同大河暗流,表面平靜而內藏洶湧。
「但力量不是靠超能力堆出來的。
是千錘百鍊的意志與技巧。
真正的強大,是磨礪自身,而非依賴外力。」
柴田宏的拳頭砸下來。
邦古沒有躲,他的手貼上去,順著拳頭的方向往後一帶。 柴田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重心偏移。
邦古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他腹部。
下一刻,柴田宏背後的衣服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從他背後噴出。
他咳出一絲血,整個人往前栽倒,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這就是流水岩碎拳。」
邦古收回手,雙手重新背在身後。
「卸力的極致藝術。在它面前,你的拳頭不過是狂流中的落葉。」
柴田宏半跪在地上,雙手握拳擊打地面。
作出起跑姿勢就要再次上前。
邦古沒有再看他。
他轉過身,看著伢子和言葉。
「兩位小姑娘,有興趣試一試嗎?」 他的目光落在言葉身上。
「黑髮的姑娘,性格倒是挺適合我的流派的。」
伢子和言葉對視一眼。
「敢不從命。」
……
鈴木和龍捲的戰鬥開始了。
遠處的天空變了。
克勞斯站在廢墟上,抬起頭。
文化塔上空,兩團光芒在碰撞。
一團翠綠,一團黑紅,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龍,撕咬著對方的喉嚨。
地面在震動,不是地震,是靈能對撞的餘波在往下傳播。
跨越百米的大氣穿透到了腳下的土地。 龍捲抬手虛握。
一座三十多層的摩天大樓被連根拔起,混凝土和鋼筋在念力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把整座樓擰成麻花,朝鈴木砸過去。
鈴木雙手前推,體內靈能像火山噴發一樣湧出來。
黑紅色的能量洪流迎上那座鋼鐵巨物,萬噸殘骸在能量衝擊中熔解、崩碎,化作漫天的鐵雨。
他的身形暴起,周身靈能凝聚成一顆高密度的球體,朝龍捲撞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留下一道焦灼的真空軌跡。
龍捲單手一撐,無形的念力壁障將衝擊硬生生截停。
能量球與念力對撞的瞬間,衝擊波呈環形擴散。
方圓三公里內,所有的水泥牆體同時炸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文化塔在餘波中攔腰折斷,上半截轟然傾塌,砸進旁邊的街區。
遠在五公里外的克勞斯都感覺到了衝擊波的到來。 狂風吹起幾人的衣角,廢墟沙塵撲面而來,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他用靈能撐起屏障擋在臉前,神之義眼開到最大,凝視著天際那兩團還在碰撞的光芒。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高等傳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