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最後階段,水晶球開始發出黑光。
節奏閃爍的黑光從水晶內部透出來,宛如生命的脈動。
黑色的紋路在水晶里遊走,築起血管和神經。
賽克斯睜開眼睛,瞳孔里倒映著水晶的光芒。
最後一道靈能灌入。
水晶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黑色的泥從裂縫裡溢出來,把整塊水晶裹成一個漆黑的球體。
以水晶球為中心,黑泥在膨脹,按照賽克斯的意志和想法塑造形體。
30分鐘後,靈晶仆成型了。
克勞斯看著賽克斯製造的靈晶仆,沉默了。
五十厘米高,周身粉色,加上胖嘟嘟的身體。
一張巨大的臉上只有一隻占據了大半面積的獨眼,頭上還有八根觸手。
兩條短小的手臂從身體兩側伸出來,胸口還有另外一對手。 它站在石台上,那隻獨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克勞斯身上。
這不就是正常世界線下,怪人協會的支配者大炯眼(張望怪)嘛。
賽克斯隱藏在基地1500米下,捏了這樣一個人偶用靈能力遠程操作,暗中支配著整個怪人協會。
沒想到她的審美在這個時期就已經這麼的……獨特了。
克勞斯表示人無語的時候真可以很無語。
「耶,成功了!」
賽克斯一把抱起那個粉色的怪物公仔,把它摟在懷裡,臉貼著它圓滾滾的腦袋。
「克勞斯大人,你看!很可愛吧?還有這個大眼睛。」
克勞斯看著那隻獨眼,暗想著自己開魔眼時候應該沒那麼丑。
但看賽克斯臉上發自內心的歡喜,還是決定昧了良心。
「很可愛,丑萌丑萌的。」
賽克斯高興地轉了一圈,把公仔舉到面前,鼻子對鼻子。 「怪人細胞作為肉體,水晶作為核心。
這樣的靈晶仆雖然少了一般靈晶仆的隱蔽性,但單獨行動時行動力和實力要強得多。
除了靈能傳導效率,感知範圍是普通的兩倍,它還能自己吸收外界的能量修復受損的部分。」
她掰著手指頭數。
「它和我共享所有靈能力,我對它的操作範圍至少在20公里以上,隨著我和它的等級還會增長。
最重要的是,克勞斯大人您靈能補完計劃的效率也可以翻倍。」
20公里,那基本上深水城全範圍可隨時操作。
克勞斯注意力集中在它那隻獨眼上,也許是感覺到了克勞斯的目光,它也轉動獨眼盯著自己。
「對了,賽克斯,你給它注入了哪個人格碎片?」
人格碎片對靈晶仆的影響是巨大的,不同人格碎片的靈晶仆擅長的領域各不相同。
聞言,賽克斯懷裡的靈晶仆突然說話了。
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優雅。 「克勞斯大人,請允許由我來為您的新世界規劃和重塑。」
克勞斯起了雞皮疙瘩,這熟悉的變態子安聲線,毫無疑問是惡霸人格。
加成的是威嚇。霸道蠻橫,支配慾強,攻擊性高。
很符合原劇情人設。
話說靈晶仆應該無法說話。
「賽克斯,現在是你在操控它,還是你的人格智能?」
「當然是我的人格智能,當我沒有時間去操作它的情況下,人格智能就會按照我既定的想法,以我的思維繼續執行下去!」
她鬆開手,靈晶仆和她一起念動漂浮起來,一左一右懸浮在半空。
「克勞斯大人。」賽克斯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發現我可以在靈晶仆那裡寄存我百分之八十的靈能。關鍵時刻,我可以解放一點八倍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
「請恕我斗膽——我想是時候和吹雪決一勝負了。」 克勞斯看著那雙滿是自信和期待的眼睛,默默點了點頭。
賽克斯早點把任務做完,那他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要目的就達成了。
甚至在亞空間靈能的應用研發上,系統性的更近了一步。
也許後續可以開發類似奪心魔帝國的那種靈能科技,如果他預留的後手能完成的話……
「賽克斯,既然你以後準備讓靈晶仆單獨出現的話,它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嗯……克勞斯大人,您看是叫大眼仔、塞艾格,還是按照日本妖怪取名叫漏瑚好聽。」
「還是叫大炯眼吧。」
……
本周的啟靈儀式從周日提前到了周三。
密里賢治站在聖台前,雙手交疊,閉目低頭。
他面前,已經新增至八十多名的正式靈能者端坐在台下。
再往後,兩百多號預備人員席地而坐。 「神聖的卡拉連接著我們。」
所有人的聲音匯成一道低沉的共鳴。
「靈王在上,聆聽我們的祈禱。」
聖歌唱完,密里賢治睜開眼。
「今天,又有一位皈依者要加入我們。」
他柔和的目光掃過人群。
「他天生具有強大的靈能力,但也為此付出了雙目失明的代價。」
「但上天給他關上人生大門之時,靈王就會為他打開亞空間之門。」
「島崎,來站到前台來。」
人群讓開一條路。
島崎亮站在聖堂門口,用那雙永遠見不到光線的眼睛注視著前方。
他的表情看似和往日一般平靜無波。 但在其他靈能者的感知里,他的靈能正在劇烈起伏。
「走到聖物面前。」密里溫和地提示著。
島崎一步一頓地走到聖物前停下,隨後膝蓋觸地。
「島崎,社長對你的束縛早就結束了,為何不願離開。」
「我想要向結社、向靈王償還我的罪業。」
「那麼,作為贖罪代價,你願意永生永世接受靈王的注視嗎?」
「我願意。」
聖堂里所有的正式靈能者都感覺到了。
亞空間在翻湧。
靈能像潮水一樣從看不見的深處湧上來,漫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那是一種像時間、像重力一樣,更本質、更不可抗拒、不可置疑的東西。
克勞斯的聲音在島崎以及在場的所有靈能者意識深處響起。 「我看透你的內心,亦知曉你所欲。
我是靈能的神,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
我與你立約:你要作吾之代行者。」
島崎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他感覺到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靠近,正在注視他。
不是從外面,而是從他那雙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眶深處。
「我要你緊記:沒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諒,沒有犧牲大到不能接受。」
那個聲音繼續莊嚴地吩咐。
「你要成為我的眼睛,觀察結社內的一切。洞察人心,辨明情感,裁決歧路。」
「島崎,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