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的中心,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形從廢墟中站起來。
它沒有臉和五官,只有著人形的輪廓。
黑色的軀體上爬滿暗紅色的裂紋。
它張開宛如黑洞一般的嘴,明明沒有任何撼天裂地的咆哮,卻震得人心神恍惚。
鈴木的惡靈體在靈能風暴中被撕碎。
前腳黑色的碎片飛散在空中,後腳缺失的形體再次補完。
克勞斯想起了五超告訴他的,鈴木作為靈能力者時候的特殊能力——吸收和釋放能量。
他在吸收某種能量補充自己。
然而在靈能風暴中,可沒有其他的介質。
亞空間的靈能。
他在吸收亞空間的能量恢復。
那就別怪克勞斯他在屎里下毒了。 千人級別的儀式只能算得上是小颱風,靈能風暴摧毀不了他。
或者說鈴木統一郎這個異界超凡本就不該是他碰瓷的。
黑色的巨大人形站在廢墟中央,身體還在重組。
碎片一塊一塊重新長出來。
靈能風暴只能算是阻擋了他甦醒的腳步。
該撤了。
克勞斯沒有再看它,轉過身,面對那一千個跪著的靈魂。
他抬起雙手,將所有人的肉體記憶,包括數十次輪迴的記憶全部重新歸還。
仿佛鏡子破碎了,跪在地上的不再是那些被靈能撐大的戰士。
他們變回了肉體的模樣。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大多數是校服和工裝。 有的人發現身邊的戰友突然變成了陌生人;有人發現自己老婆變成了兄弟,欣喜若狂;也有人低頭看見胸口多了兩團東西,尖叫著捂住。
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跪在最前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原來如此,真是無量煩惱。」
源賴光站起來。
回想起高中生記憶的阿光反而氣度更加溫婉。
「諸行無常。」
她轉過身,面對那一千個剛從輪迴中醒來的靈魂。
「墮落盡頭乃無間地獄,於此靈王接引我等回天上樂土。」
源賴光跪下來,雙手合十。
「濟度之時已至!願世間萬物招來所有痛苦於此解脫。」
一種回家了的感覺瀰漫在所有人的心間。
雙手合十中紛紛化為光柱。 克勞斯看著一千個靈魂化成一千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穿透夢境的天幕,穿透精神世界的穹頂,來到了他的手心。
他張開手,千道光柱收束在他的掌中。
他低頭看向大奧,那個巨型人形惡靈已經快修復完了。
再拖也拖不住了,接下里還得看異界雙龍傳了(龍套、龍捲)
「孩兒們——呸,信徒們,我們走。」
……
「滴滴滴!!!」
醫院裡,腦電波檢測裝置發出急促的警報。
西齊一驚,唰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緊盯著屏幕。
突然他的手下來報。
「西齊大人,所有人工靈能者腦電波恢復正常了。預計五分鐘內就會甦醒。」 西齊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總算……」
龍套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裡面那些人的眼皮開始跳動,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真是太好了。」
龍捲飄在半空,雙手抱胸,別過頭。
「哼,幹得還不錯嘛。」
接入艙的水槽里,克勞斯猛地睜開眼。
暴漲的靈能從身體裡湧出來,根本控制不住。
一瞬間房間一片狼藉。
整個房間的玻璃碎裂,水花四濺,儀器報警,電線短路冒煙。
他從水槽里坐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
「賽克斯,馬上準備轉移。這裡要開戰了。」 賽克斯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平板,看見他坐起來的那一刻,臉紅地轉過身來。
「克……克勞斯大人,我已經安排好了。」
伢子走過來,把毛巾搭在他頭上。
言葉遞上了衣服。
克勞斯接過衣服,邊穿邊往外走。
這可是自己寶貴的人力資產。
這些人工靈能者要是因為被龍捲的開戰餘波aoe了,他在這現實世界可沒有安排輪迴轉世的能力。
而且剛晉級的亞空間威能,萬一人死了,天知道系統會不會扣回去。
賽克斯背對著他,聲音有點飄。
「200輛運輸車輛就在後門停車場,醫院前半層的靈能者已經轉移了大半。」
克勞斯扣上襯衫的扣子,推開病房門,徑直來到天台上。
醫院上方的天空裂開一道縫。 黑色的裂隙橫在天空中央,就像用暴力將天幕扯爛。
黑暗化作黑霧在往外噴涌。
波佛伊博士的聲音出現了醫院廣播裡。
「全體協會成員注意,醫院周圍3公里出現重力異常。能級指數在暴漲。」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尖銳。
「能級已經超過了上次鈴木和龍捲對戰的峰值了,我建議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
話音未落,裂隙猛地擴大了一倍。
碎玻璃從地面飛起來,樹枝、瓦片、GG牌,所有沒固定住的東西都開始往天上飄。
一輛停在路邊的自行車先翹起前輪,然後整個浮起來,越轉越快,被吸進裂縫裡。
龍套站在醫院門口,仰著頭。
小酒窩飄在他旁邊,魂體在微微發顫。
「龍套,要不我們還是跑吧。」 「怎麼了小酒窩?」
「那傢伙,鈴木統一郎,是個絕對的瘋子。」
小酒窩湊到龍套耳邊。
「這種氣息,他現在已經完全惡靈化了。比最上啟示還要兇惡。可以說是惡靈之王。龍套,太危險了,你還只是個初中生。」
龍套絲毫沒有動。
「不行啊小酒窩。這傢伙不把它除靈的話,按照克勞斯學長說的,整個調味市都會被毀滅。
那樣的話,師傅、律、爸爸媽媽還有蕾,都會死掉的。」
他抬頭看著那道裂縫,眼睛裡沒有一點恐懼。
「而且,你看英雄協會來的那個,也是個初中生,還是個女孩子。我更不能退縮了。」
「餵——別以為我沒聽見。」
龍捲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她飄在半空,雙手抱胸,綠色的捲髮被氣流吹得亂飄。 「我可不是初中生,我已經成年了。
小鬼,你再多說一句,就算你是初中生我也一起打!」
她的臉漲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以她比初中生龍套還矮的個子,走出去也只會以為是同班同學。
小酒窩縮了縮脖子,在龍捲面前盡力隱藏自己。
龍捲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停了一秒。
「但是,你旁邊那個長得噁心巴拉的靈體說的沒錯。」
她的臉色從不滿變成了一種篤定。
「有我就夠了。你還只是個孩子,退縮並不丟人。」
她想起爆破說過的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記得每一個字。
【情況危急的時候,不要想著有人會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