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頓時感到一股極強的氣場壓迫,頭上冒出了細汗,心中自忖這種臨時加錢的活果然有坑。
「深冬閣下,絕對不敢,鎮長是……」
「護衛先生,我想你也做不了主,不如上去將我們的話帶給哈賓先生如何。」
旋律上前一步扮起了紅臉。
護衛側耳傾聽。
「凡達林外部的地精和內部的幫派已經影響到了城鎮的健康發展,深冬先生對此表示深刻的不滿。
凡達林內需要進行一次深層清理,我想哈賓·威斯特先生本人也深受其擾。
我們帶來了一些禮物,請交給哈賓先生,我想他看了之後一定願意下來迎接我們。」
旋律意味深長地遞過一個兩巴掌大小的包袱。
護衛接住的時候感到涼涼的。
「請在上去之後與鎮長一起打開,我相信我們的誠意會打動他。」
護衛小心翼翼地捧著包袱轉身上樓,其他的服務人員給克勞斯搬了一張乾淨的沙發。 他無聊的等待中,張望著大廳的四周。
桌子上堆滿了陳舊落滿灰塵的羊皮紙,看來已經很久沒正經辦公了。
空氣中還隱隱散發著劣酒的混合怪味,不知是鎮長還是護衛,上班時間要來點發酵小麥果汁。
石砌的牆壁上掛著褪色的鎮旗,5月的潮濕天氣已經讓牆角輕微霉變。
站在克勞斯身邊假裝閉目養神的旋律耳朵微微一動,仿佛聽到了樓上小聲的驚叫。
轉頭看向克勞斯,微笑著頷首示意,有人下來了。
他稍稍整理了下衣著。
就像簽合同總要穿西裝開豪車,他今天也身著一襲藍色絲絨長袍。
衣擺繡著暗金色的深水城貴族紋章,領口與袖口綴著細碎的藍寶石紐扣。
每一步落下,腰間懸掛的家族徽章輕輕晃動,自帶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威壓。
兩份卷好的燙金地契,就在他的袖口。
無論誰當鎮長,礦脈地契都要給他認了。 就算他背後站著的是劍灣五大流氓組織,克勞斯也有渠道上達天聽。
誰家沒有個老領導呢。
「噔、噔、噔……」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木梯不負重壓的變形聲。
哈賓·威斯特正費力地從樓梯口擠下來,那具極度肥胖的身軀幾乎將樓道占滿。
他矮壯臃腫,短粗的雙腿撐著圓滾滾的軀幹。
大腹便便的肚子像一隻灌滿了麥酒的皮囊,沉甸甸地垂在短腿上方。
每動一下,肥肉便跟著劇烈顫動。
深棕捲髮蓬鬆雜亂,頭頂與兩鬢稀疏謝頂。
看到克勞斯時,圓胖的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但在克勞斯和旋律眼裡,笑容里只有怯懦與算計。
他身著與小鎮格格不入的華麗裝束。 寶藍色絲綢外袍綴著狐毛鑲邊與白色蕾絲領,內搭的黑色束腰根本遮不住鼓起的肚腹。
脖頸掛著嵌紅寶石的金鍊,手指套著多枚金戒,腰間系鎏金皮帶,外罩藍金長披風,顯得虛榮庸俗。
短腿裹著藍褲與松垮白襪,腳蹬綴藍緞帶蝴蝶結的黑皮鞋,手裡拄著包金烏木手杖,試圖撐起鎮長體面,卻只顯得虛張聲勢。
簡而言之,他磕磣的顏值撐不起華麗的服裝。
「貴、尊貴的深冬閣下!歡迎您駕臨凡達林!我是鎮長哈賓·威斯特,凡達林的每一寸土地,都熱忱歡迎您的到來!」
他躬著身,肚子幾乎要貼到桌沿,眼神卻怯生生地瞟向克勞斯。
克勞斯注意到他腿肚子都在打顫,果然托布倫那花的情報費值了。
哈賓·威斯特韋斯特就是這樣一個貪婪而又膽怯的商人。
在見到克勞斯給的那一大包二十多隻地精速凍左耳後,灰溜溜地下樓面見他。
「深冬閣下,都是下人不懂規矩,又搞錯了時間。怎麼能讓您乾等著呢!」
「快去把我珍藏的葡萄酒拿來!」
他趁吩咐的功夫,飛快地掃過守在門口的幾女。 眼神中不僅沒有半分對絕色美女的垂涎,反而是緊張的忌憚。
這倒是讓克勞斯高看了三分,能在這下重注購買地產,借貸開發混成鎮長的人,可沒有蠢貨。
對商業意外膽大,對小命也是真的珍惜。
膽小,在費倫有時候也是生存之道。
克勞斯默默使用了偵測魔法,哈賓身上傳來了不下五道魔法靈光。
雖然是個凡人,但也是個苟道高人。
他見克勞斯幾人沉默沒有回應,不禁手指緊張地搓著馬甲上的鎏金紐扣。
那副膽怯的模樣,像一隻遇到獵人的肥碩田鼠,只想儘快縮回到自己的洞穴里。
克勞斯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將手中的兩份地契扣在了桌面上。
指尖叩了叩木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威斯特鎮長,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為什麼而來。
不用介紹了吧,這裡一份是凡達林三條主礦脈的地契,另一份是崔森德莊園的地契。 礦脈地契由上任鎮長與埃默森家族所簽訂,破產後由我收購。
崔森德莊園地契由格拉洪德家族所贈,深水城領主會議見證生效。
今日前來,只想問威斯特鎮長一句,這兩張地契,凡達林認還是不認。」
哈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肥胖的臉頰微微抽搐。
眼神里的怯懦更甚,卻還是強撐著擺出公事公辦的模樣,聲音愈發含糊。
「深冬閣下,您說笑了。地契認證乃是凡達林的頭等大事,絕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
不瞞您說,上任鎮長在地精災發生時就棄鎮逃走,文書交接混亂不堪,許多舊檔都已遺失……」
這是要玩火龍燒倉?
克勞斯抬眼,目光如寒冰般掃過哈賓。
「所以呢?你們不認可交易,要收回土地嗎?」
那股貴族與生俱來的威壓,讓哈賓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用力靠在了椅子後背上,差點翻倒。
「不不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深冬閣下,請聽我解釋。
按、按小鎮章程,凡涉及土地與礦權的重大決議,需經鎮會議合議,獲得多數票認可才能生效。
就連我鎮長這個職位也是在選舉下產生的。」
哈賓定了定神,努力裝出沉穩的樣子,報出議事人的名字。
「目前鎮會議共有五人:我、領主聯盟的修達·霍溫特先生、幸運聖壇的加莉爾修女、埃德瑪果園的達朗·埃德瑪先生,還有礦工交易所的哈利婭·桑頓女士。」
又是那兩個名字,加莉爾修女和果園主埃德瑪。
他們又是如何與散塔林、領主聯盟的人平起平坐的呢。
「既然如此,即刻召集會議便是,還是說……有什麼不便?」
克勞斯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帶著一種強硬。
哈賓的額頭滲出更多冷汗,他抬手擦了擦,眼神閃爍間開始打太極。
「閣下有所不知,我鎮的治安官,也就是領主聯盟的修達·霍溫特先生,他在一周多前便失蹤了,至今完全沒有消息。
加莉爾修女也外出未歸。這個會議少了一家也開不起來啊。」 他躬著身,語氣越發諂媚,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
門口的兩名保鏢始終沉默佇立,那是他花重金僱傭的中級職業戰士,也是在凡達林立足的資本。
還有外面一半以上的鎮民,種的是他的地,房子是貸的他的款。
修達、加莉爾和老埃德瑪都承認他的貢獻和地位。
「不如大人暫且在石丘旅館歇息幾日,我會向領主聯盟申報情況,相信很快就會派新的治安官下來。
您看到那時,我立刻召集所有人,議事投票,絕不敢耽誤閣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