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克斯的笑容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嫵媚,但三個紅標幫成員不知道為什麼,後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努力活下來吧。」
他們的意識開始模糊。
克勞斯從門口走進來,眼鏡泛起銀白色的光芒。
魅惑魔眼無聲地接管了三人的意志,偵測思想像一根針一樣刺入了他們的大腦。
審問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從這三個人嘴裡,克勞斯得到了幾條關鍵情報。
第一,紅標幫的老大是一個小個子人類男性。
留著深色的鬍子,穿著長袍和奢華的斗篷,手裡總是拿著一根魔法玻璃手杖。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所有人都叫他「玻璃手杖」。
第二,紅標幫大約有二十多人,但如果人手不夠,玻璃手杖會不知道從哪找一些熊地精和地精來幫忙。
第三,崔森德莊園的地下空間被一道天然的巨型裂隙分成了東西兩塊。 東邊是普通紅標幫成員的駐地,西邊住著玻璃手杖和他手下的職業者。
裂隙上只有兩座木橋可以通行,而橋頭有一隻被玻璃手杖供奉的諾斯異怪看守。
第四,這個地窖南邊有一道隱藏門,可以直達裂隙。通往山坡下樹林的密道就在裂隙的南邊。
樓梯口下北面的門通往一條陷阱通道,再往前是崔森德墓室、軍械庫和一個牢房,牢房裡關著一些鎮民俘虜。
可惜裂隙的西側他們沒有去過,提供不了多少情報。
克勞斯和旋律對視一眼。
三人統一了想法,先把東面所有紅標幫的人抓到牢房裡關起來,再去處理西邊的玻璃手杖。
總而言之,一個也不落下。
三人退回地窖。
正準備去打開南邊門的時候,旋律在蓄水池邊停下腳步。
「克勞斯,這裡有東西,滴水的聲音不對。」
她的目光落在南牆水下半米深的位置。那裡繫著一根繩子,繩頭連著一個防水小包。 無需她動手,克勞斯的念動力已經把小包提了起來。
裡面裝著兩瓶治療藥水、一瓶隱形藥水、五十枚金幣,以及一套乾淨的旅行者服裝。
克勞斯用泡影魔眼追查了下,這個包放在這裡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七天,無法追溯是誰放的。
但從物品的內容來看,這顯然是什麼人給自己準備的逃生用品。
難不成紅標幫里也有臥底?他把包扔給旋律收好。
三個被魅惑的紅標幫惡棍如同傀儡一般跟在克勞斯身後,穿過男側的門。
陷阱走廊在已經知道有陷阱的情況下,毫無威脅。
穿過這條長長的通道和一個空置的墓室,來到牢房門前。
隱形使魔率先進入。
牢房的環境比克勞斯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是一條長條形的房間,兩道鐵柵欄牆從南到北將空間分成三個隔間。
地面上堆著髒亂的稻草,散發著霉味和尿騷味。 鐵柵欄上的小門被鐵鏈纏了好幾圈,用拳頭大的鐵鎖鎖死。
南側的隔間裡關著兩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北側的隔間裡關著一個人類男孩。
三個紅標幫看守站在房間裡,手裡拿著短棍,正對著俘虜們嘲弄。
「你說,老大真會放她們走嗎?」金髮小弟問。
「你傻啊?」黑髮小弟咧嘴一笑,「拿了贖金再當奴隸賣掉,不是能掙兩筆錢嗎?」
矮個小弟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那個年長一些的女人身上來回掃。
「不知道還能留幾天……木匠老婆年紀大了點,但還是很潤的。」
十三歲的納斯站在鐵柵欄後面,雙手緊握成拳。
他的眼眶通紅,但沒有流淚,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三個看守。
他的母親米爾娜抱著女兒奈莎縮在另一個牢房隔間的牆角,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三個看守看著他們的反應,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看他們的反應,還說無冬城認識人可以出贖金。」 笑聲越來越大。
但很快,米爾娜感覺到了不對。
三個人笑了有五分鐘了。
從站著笑到蹲在地上笑,再到整個人歪倒在地,但笑聲就是停不下來。
他們的臉色開始發青,嘴角流出涎水,臉上的表情僵硬而扭曲,像是被人下了某種毒,詭異的笑死怎麼也停不住。
米爾娜害怕地抱著女兒退到了牢房的後牆。
「踏踏踏。」
高跟鞋踩踏石板地面的聲音從通道里傳來。
賽克斯從陰影中走出來,一隻腳踩在最靠近牢門的那個看守頭頂。
笑聲戛然而止。三個看守像是失了神智一樣,爬到她身後,像三條狗一樣蹲在那裡。
另一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克勞斯,有個警報術,我解除掉了。」
米爾娜轉過頭,看見一個黑髮的年輕人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戴著眼鏡,氣質威嚴而高雅,她從來沒在凡達林見過他。
身後跟著的一個戴著帽子的黑髮女人,好像在施展著魔法?魔法!冒險者來救他們了嗎?
米爾娜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抓住鐵條,大聲呼喊:「救命!我是凡達林木匠提爾的妻子米爾娜丹卓,我們被這群惡魔綁架到了這裡!」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情緒失控,哽咽到幾乎說不清話。
「提爾他……他被這群惡魔殺了。」
克勞斯突然想起了石丘旅館老闆托布倫說過的話。
紅標幫調戲木匠的妻子,木匠反抗,有一天全家失蹤了。
以防意外猩紅奧林那種變態,他將藍色的瞳孔落在米爾娜身上。
神之義眼中只有真相。
這個女人沒有任何偽裝,恐懼、悲傷、絕望,每一層情緒都清晰可見。
他確認了她們的確是被綁架的鎮民,不是陷阱。
「旋律,開門。」 旋律走到鐵柵欄前,手指按在鎖頭上,敲擊術的魔力湧入鎖芯。
鐵鎖咔嗒一聲彈開,鐵鏈嘩啦啦地落在地上。
「我是克勞斯·深冬,深水城貴族,凡達林礦脈的合法主人,也是這座城堡的所有人。」
克勞斯的聲音不大,但在丹卓母子三人耳朵里卻是震耳欲聾。
「我在懲戒一些自說自話住進主人家的流浪漢,你們現在安全了,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回鎮上。」
米爾娜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兩個孩子不停地磕頭:「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克勞斯沒有阻止她。
他有心讓這三個人留下來見證今晚發生的一切,好借他們的口把名聲傳出去。
立德也立威。
旋律走過去,雙手按在母子三人身上,治療法術的淡金色光芒籠罩了她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米爾娜的身體猛地繃緊,她下意識地抱緊了孩子,聲音發抖:「他們來了……是那些拿著軍用武器的紅標幫精銳……」 納斯鼓起勇氣,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我聽到他們說過,紅標幫在那邊改造了一個軍械庫,人數不少。」
軍械庫,所圖不小啊。
但如果只是一兩級的普通人,拿著軍械也沒用。正好一網打盡。
腳步聲越來越近。
四個穿著紅披風、手持鋒利長矛的紅標幫惡棍衝進了牢房外的通道,嘴裡罵罵咧咧:「什麼人敢闖——」
他們還未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了他們的背上。
膝蓋同時彎曲,長矛脫手,四個人趴在地上,身體被壓得死死的,連抬頭都做不到。
賽克斯從克勞斯身後走出來,手掌下壓,語氣冰冷。
「無禮者,你們需要對吾主保持敬意。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