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聽到邪魔鑽機，頓時來了精神。
這玩意是灰矮人採礦鑽機和地獄附魔技術的結合產物，內有人工智慧邪魔靈體，外有地獄火能量驅動。
不排斥與魔鬼交易的灰矮人，常與低階魔鬼做買賣，用靈魂或礦石換取這種技術。
如果能獲得邪魔鑽機的話，挖礦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要是還能獲得鑽機圖紙的話……
克勞斯斟酌了片刻，將罐子放在離自己三米的地方，準備好了四環光輝射線，用法師之手旋開了卡諾匹斯罐的蓋子。
蓋子打開後，罐子倒了。
傾倒的金紋陶罐流出泛著幽綠微光的細沙。
沙粒在地面上匯聚，凝聚成佝僂的矮人輪廓。
冰藍色的水晶鬚髮從沙質顱骨中生成，眼窩燃著兩點綠光。
灰敗的石質皮膚下，幽綠的靈能脈絡在流動，沙粒不斷從身上滴落重塑。
克勞斯的神之義眼在解析他的形成。 關在卡諾匹斯罐子裡的灰矮人隊長，竟然是一隻靈能幽靈。
那就好辦了。
克勞斯的靈能纏上了達克幽藍色的身體，那是從靈能百分百世界帶來的驅役惡靈的能力。
達克·霍洛海姆半跪在地，抬起頭看著克勞斯。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生理上的恐懼，是靈能階級碾壓帶來的本能反應。
砂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掉落，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這位大人，感謝您釋放我。我願意幫您掌握左祖拉之憩，重啟俯瞰熔爐。但是……我想請求您。
請不要消滅其他的灰矮人靈能灰燼殭屍。他們只是被困住的靈魂，不是怪物。」
克勞斯上下打量著他。
一隻有自我意識和友善立場的靈能幽靈。
「那如果他們攻擊我的工人怎麼辦？」
「不、不，不會的，這位閣下。有我在，他們不會攻擊您的。 而且我們灰矮人靈能灰燼殭屍是有生前的技巧經驗和自我意識的，我可以說服他們！」
話音剛落，克勞斯瞬間想到。
有自我意識，有工作經驗的靈能灰燼殭屍。
不會死亡，不用休息，不用吃飯，不會抱怨。
他的眼睛亮起了綠光。
這不是夢寐以求的天選打工人麼？
他扶著眼鏡，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那就好，你說得對，他們都是你的同胞，一個都不能少。
那俯瞰熔爐那邊到時候就交給你了。
我叫克勞斯，你叫我老闆就行了。」
達克感覺鬆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強勢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麼難說話。
「嗯，對了達克。」 克勞斯一頓，語氣轉變成關心下屬的噓寒問暖。
「你看這裡灰矮人沒幾個了，幹活太累了，不如多配置幾台鑽機。
你還知不知道怎麼製造邪魔鑽機？」
克勞斯的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算盤珠子已經崩到了遙遠國度。
達克幽藍的臉色竟然能看出一絲蒼白，沙粒從下巴一顆顆掉落，就好像被pua到冒汗的牛馬。
「那個，老闆，邪魔鑽機需要特殊的邪魔之靈，那東西只有和九獄的魔鬼交易才能得到。
我……我沒辦法直接製造。」
他咽了口唾沫，急忙補充。
「但如果是矮人駕駛操縱的鐵礦鑽機，我知道怎麼造！
另外的礦車和輸送軌道，那些靈能灰燼殭屍也會製造！」
克勞斯表示對此次面試很滿意，項目經理還自帶了一個成熟的項目團隊。
就是不知道他從珊娜薩那買的那些灰矮人，能不能也在死後變成靈能灰燼殭屍。 不死勞工實在是太香了，難怪薩扎斯坦要在塞爾掀起不死狂潮。
他微笑著跳過了這個話題，隨後跟著達克穿過聖所升降機的大門，來到了第一層。
地精休息室和用餐區的正對面是一個大型走廊。
走廊另一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翻騰的熔岩海。
橘紅色的岩漿在遠處翻滾，熱氣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
三個巨大的黑色鐵砧排成一排，未完成的武器和盔甲散落在周圍。
上方固定的吊桶傳輸裝置在鍛造車間投下不祥的陰影。
每個鐵砧旁都站著一個灰矮人，準確的說是靈能灰矮人殭屍。
灰色皮膚，身體由灰燼構成，像被燒焦後又重新拼湊起來的軀殼。
它們沉默地進行著金屬加工，錘起錘落，節奏完全一致，像三台同步運轉的機器。
克勞斯推開門，腳步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響。
三個灰矮人同時停下手中的錘子，轉過身來。 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眶裡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
看到克勞斯後，舉起了手中鋒利的黑色岩石塊，嘴裡發出氣喘吁吁但滿溢憤怒的吶喊，直奔克勞斯衝過來。
達克瞬間擋在了克勞斯面前。
不是擔心老闆受傷，而是擔心自己這些僅剩的同胞被老闆一招幹掉。
他伸出手，靈能從掌心湧出，不是攻擊，而是安伴撫與溝通。
伴隨著達克地底通用語的呼喚，和三隻靈能灰燼殭屍同樣閃爍的靈光。
它們的衝鋒停了下來。
又在達克命令式的語調中，重新返回工作。
「老闆，它們不會攻擊你了。我來帶您參觀。」
好像這些靈能灰燼殭屍智力比達克差多了，克勞斯一邊思索著，一邊點了點頭。
達克指著天花板上的吊桶傳輸系統和牆角的礦石輸送帶。
「老闆，整個左祖拉之憩分兩層。 第一層是餐廳、廁所、休息室。下層是礦石挖掘場地。
俯瞰熔爐是一層直連下層熔岩湖的，靛藍聖所是建在熔岩湖下方，通過升降機進出的特殊建築。
整個熔爐上方有完善的礦石傳輸系統，直通下層的礦石管理倉庫。
下層的工人把礦石通過傳送帶送到這裡，而灰矮人大師們在這將礦石熔煉打造成武器裝備。
對了，地下層還有貫穿全礦的礦車軌道。
老闆你想看看庫房嗎？」
克勞斯示意他向前帶路。他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因為這個前哨站早在百年前就被這群灰矮人開採一空。
如果庫房裡有武器裝備，那些地精可都沒這麼容易投降。
庫房的金屬大門早已鏽跡斑斑。
旋律的敲擊術下，大門驟然發出一聲巨響，在門軸刺耳的摩擦聲中，大門打開了。
克勞斯走進去，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正如他所料，庫房裡沒有武器裝備，更沒有金銀珠寶。 但大量堆著一些讓克勞斯都感到預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東西。
——大量堆積如山的礦車軌道。
成堆的鐵軌、輪軸、連接件，每一件都擦過油，用防鏽布包著，碼得像軍火庫里的炮彈。
克勞斯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一根鐵軌。
好鐵。
灰矮人的冶金技術在費倫排得上前列，這些軌道的鋼材但凡換在另一個人手上，也是沒用的廢料。
但落到他手裡，那就是支持他加速發展的神器。
他站起來，在庫房裡轉了一圈。
軌道的數量足夠鋪滿潮音洞穴的所有主巷道。
只需要籌備一些枕木和焊接，他就能在潮音洞穴也鋪上礦車。
而且從潮音洞穴到左祖拉之憩的地下特快直達列車，也需要大量的軌道。
克勞斯在見到這些軌道的瞬間，就想好了未來的發展路線。 「達克，重啟俯瞰熔爐需要什麼？我要你帶著你的同胞立刻開始重建工作。
無論是燃料還是人力後勤，你提出來，我解決所有問題。
只要你給我立刻開始軌道的加速生產。」
達克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新任老闆上來第一件事不是打造武器裝備，而是造礦車軌道。
「老闆，您大概需要多少的軌道？」
克勞斯皺著眉頭計算了下。
潮音洞穴在凡達林以東15英里，步行時間在6小時。
左祖拉之憩在東側更深處，他來的時候走山路大約用了一整個白天8小時多。
那麼兩者的距離如果按照地下直線距離計算，最短大約在12公里左右。
「達克，我需要從我另一處礦洞，建造一條隱秘的地下礦車軌道，把礦石送到這裡。
通過俯瞰熔爐和灰矮人鐵匠把礦石煉成金屬錠，或者直接打造成裝備。
再用礦車送回潮音洞穴，全程我預計在12公里。」 「那個，老闆，12多公里的地下我們挖不了啊！」
達克苦著臉，就像是項目經理遇到了蠻不講理的甲方。
「隧道我有辦法，不需要你來挖。你只管生產的事！」
「那我就有數了。老闆，按照總長度12公里的標準雙軌礦車軌道，寬度在一點二米。
每米的單軌需要生鐵45kg，加上占25%左右的配套鐵器，我們至少需要1350噸的鐵。
枕木、隧道加固木樑、站台木料等等，大概要3456立方米。
這個……這個數量的鐵至少要4000噸的鐵礦石啊，老闆，左祖拉之憩可沒有這麼多礦石了。」
見證了灰矮人輝煌和衰退的達克，聲音低了下去。
「左祖拉之憩的礦在我們占領的後期就已經乾涸了。
現在俯瞰熔爐這剩下的灰矮人都不到二十個，只有全盛時期的二十分之一。
每月每人大概能產十五套武器，或者盔甲每人每月三套。
最鼎盛的時候，滿負荷運作需要鍛造冶金人員八百人，護衛和駐軍四百人，後勤兩到三百人。」 克勞斯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八百鍛造加四百護衛加三百後勤，一千五百人。
滿負荷下精製武器月產能至少在一百五十件，產值兩萬金幣以上。
「不要擔心，你做好準備就行。鐵礦石、木料和人手問題我來解決。
你先把開工需要的材料清單給我一份。」
「如您所願，老闆。」
……
崔森德莊園的夜晚。
橘紅色的不滅明火在燈架上跳動。
宴會廳里，旋律坐在長桌一側，手裡拿著羽毛筆，面前攤著幾張寫滿財務數字的羊皮紙。
賽克斯坐在另一側，藍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眼鏡片反射著火光，計算著下一步的人口規劃。
克勞斯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有秘書就是好，至少一些小事不用他來煩心了。
其實還有一個工具人坎比翁，克勞斯打算夜深了再召喚出來談談《地獄技術的產能賦值》。
賽克斯先開了口。
「克勞斯大人，左祖拉之憩這一戰，有四百多隻地精向我們投降了。
但能靈活運用靈能的地精不到三十隻。
估計一個月內也學不會催生植物法術。
我們該怎麼安排它們？」
克勞斯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燈架上的火苗。
四百多隻斯瓦普里地精，是靈能地精亞種，都有覺醒靈能的天賦。
但他不敢保證自己的亞空間靈能啟蒙，能百分百把它們變成家養小精靈。
關鍵是他要這些地精不是為了挖礦或戰鬥，是為了種植繁育高糖小麥。
潮音洞穴肯定不適合大規模種植，那裡會有大量人類進出，而且耕地面積也不夠。 左祖拉之憩也不行，那裡的土地和地下水都被靈能侵染了，根本沒法種地。
而且那裡很快就會變成他的隱秘兵工廠，最精良的武器裝備都會附魔後交到自己人手裡。
次一點通過地下渠道全部出掉，回籠資金繼續發展。
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找到最近的幽暗地域入口，把大部分的地精都送到地下種地。
克勞斯玩博德之門遊戲的時候，遊戲裡條條大路通幽暗地域。
但現實里這麼大的寶劍山脈，誰也不知道入口藏在哪個洞窟下面。
對了，無冬城的陷落區倒是確定有一條大裂隙通往的幽暗地域。
克勞斯撓了撓下巴，回復道。
「先暫時安置在原位吧，讓它們儘快侵染亞空間靈能，變成家養小精靈。
一邊學種地催生植物，一邊給灰矮人打下手。
等下一批灰矮人工匠到了，我們再找幽暗地域入口，帶它們下去種地。
珊娜薩那些見錢眼開的傢伙，催個單還要我加錢。」 旋律聽到這放下羽毛筆，查缺補漏道。
「克勞斯，左祖拉之憩除了灰矮人工匠，還需要後勤、安全和勞動力。
在那些地精轉移至幽暗地域之前，我們還需要補足人力。
這些人口還不能是人類，數量太大，從地下公會買會引起麻煩的。」
克勞斯想了想。他記得薇克斯說過，寶劍山脈最近獸人強盜泛濫。
獸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賽克斯。」
克勞斯猛地抬起頭。
「讓大炯眼以怪物協會的名義，向無冬城和周邊鎮子的地下公會和冒險者發布懸賞。
凡寶劍山脈範圍內，無限收購活體獸人，注意不收死掉的。
成年獸人三十金幣，獸人戰士六十金幣。
獸人施法者按職業等級另行計算。 獸人酋長兩百金幣。
獸人幼崽和無戰力的雌性獸人，五金幣一個。」
賽克斯的眼睛亮了。
「是時候向地下世界大聲宣告我們的到來，我的計劃中，向下朝幽暗地域發展掠奪是必須的。」
「克勞斯大人，這就是奪取天下的第一步嗎？賽克斯無論如何都會幫助您完成願望！」
「到時候那些難以控制的職業獸人全部餵下地底怪人細胞。
我來給所有地底怪人替換怪異魔眼，增強它們的等級，同時加強控制力。
潮音洞穴到左祖拉之憩的隧道越快越好。」
旋律在羊皮紙上寫下幾行字，抬起頭看了一眼克勞斯補充道。
「我們可以將精製武器，甚至是魔法武器裝備，作為酬勞兌現給那些地下勢力或冒險者。
進一步加強我們在地下世界的影響力，拓寬武器物資交易渠道。」
「但作為代價，我們也會開始被有心人盯上。 各種陣營的潛伏、臥底、敵視、垂涎都會接踵而至。
如果撐不住，那就只能像它那樣凋謝。」
克勞斯看著桌上花瓶里的幽光百合一夜間從盛開到凋謝。
隨後他捏碎了掌中的花瓣。
「但這，都是必要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