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看著自己右手的兩根手指微微彎曲,急速抖動了幾下。
這手勢看著有些不文明,與某位加老師的絕活頗為相似。但克勞斯保證這手絕活裡面有不少技術含量。
代理經理最後還是教給了他這手無排異無痛裝卸眼球的術式。
但代理經理的能力,與魔眼列車的契約息息相關。她只能夠扣取安裝和列車有著買賣契約關係的人。
並且對使用者的魔力負荷操作要求相當之高。
但問題不大,醫患關係也是契約。
瑪麗看著窗外霧色瀰漫的森林,天空正在漸漸被染紅。
外面已經接近黃昏時間。
「不會覺得這樣的景色單調無聊嗎?瑪麗。」
克勞斯隨口問了一句。
「不,就算是這樣的迷霧,只要和克勞斯哥哥和特莉夏一起,就永遠不會無聊。」
奧爾加瑪麗叉著腰,帶著君主之女的意氣風發,小小的身體裝成熟的樣子又顯得有些可愛。 「克勞斯哥哥,你的眼睛能看到這片迷霧之外的世界嗎?那是什麼樣的?」
瑪麗轉過頭看向克勞斯,眼裡有著好奇和嚮往。
「如果硬要說外面的風景,也許是星空吧。」
克勞斯雙眼的確能穿過這片半異界化的迷霧。但在外面是不同的相位,要說風景那就只有光怪陸離的光線。
但如果是瑪麗,她一定會想看到繁星。
轟——
雷鳴聲突然傳來,將注視著窗外的瑪麗嚇了一跳。
特莉夏在克勞斯的示意下打開了房門。
沒過多久門廊外傳出一陣瑣碎的腳步。
是格蕾背著已經暈過去的韋伯,從列車的最後兩節貨車箱內小跑經過。
一旁的考列斯還在運用治療術式給韋伯維持傷勢。
這輛魔眼搜集列車在火車頭之後緊接著兩節車廂,然後是餐車、客廳、五節客車,最後是兩件貨車。 克勞斯估計格蕾他們已經和哈特雷斯召喚出來的從者faker赫費斯提翁交過手了。
剛剛的雷鳴應該就是赫費斯提翁的寶具神威車輪。
奧爾加瑪麗已經跑了出去。
「這、發生了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們去貨車箱幹什麼?」
「奧爾加瑪麗小姐,抱歉,沒時間解釋了,請讓一下!」格蕾就要繞過瑪麗,帶著韋伯回自己的房間。
「格蕾小姐,請帶埃爾梅羅二世帶進來吧。我想他需要緊急治療,你應該不會這樣的術式吧?」
克勞斯的聲音出現在格蕾的耳邊。
治療?
格蕾非常猶豫。
因為剛剛兩人還在列車外的補給站點打了一場,現在他又提出幫師父治療。
「喂,你還在想什麼?再晚一點等著給你師父收屍吧!」
格蕾想起韋伯昏迷前交代她的不要讓工作人員知道。 但阿尼姆斯菲亞應該不是工作人員吧。
「格蕾同學,老師拜託你了,我去想辦法找個藉口與列車組要一些醫療用品。」考列斯順水推舟交給了格蕾,自己轉身向車頭方向跑去。
克勞斯虛著眼睛,哈特雷斯還真怕見到他。
「放我床上。」
格蕾急忙衝到床邊,把師父放了下來。
克勞斯上前一把脫下了他已經有些碳化了的上衣。
隨之就聞到了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
「切開他黏連的地方,我要開始用治療術式了。」克勞斯丟給格蕾一把小刀。
她忍著不適,一點點細緻地給她師父做著手術。
不虧是saber的仿製肉體,拿柳葉刀也很穩。
「放心吧,沒有人比我更懂救人。」克勞斯一把按在了韋伯帶著焦香的背上。
畢竟7級的牧師等級不是擺設,以他多年救人經驗……不對,好像治療神術他都沒用過幾次。 治癒真言。
肉眼可見的,他背後的焦痕在一點點褪去。
格蕾一邊忍住內心的悲傷,一邊又在驚喜克勞斯的治癒術式效果強大。
她聽說過特別古老的魔術刻印搭配上一流術師的話,就算受到致命傷也能強行讓持有者活命。
結合之前的戰鬥,她覺得克勞斯就像是從神代走出來的魔術師。
強大而全能。
「額——」
治癒真言可沒有麻藥效果,韋伯在昏迷中難受到呻吟,呼吸十分急促。
只聽這喘息聲就能知道他現在有多麼痛苦。
格蕾肉眼可見地心疼。
「說說吧……是襲擊克勞斯哥哥的兇手乾的嗎?」 「」「首」「發」【d】【e】【q】【i】【x】【s】【.】【o】【r】【g】
奧爾加瑪麗問道。
「不知道。」
「什麼意思?」
「我們確實被襲擊了。但是是因為我們的私事。我也無法判斷對方和襲擊了克勞斯先生的人是不是一夥。」
格蕾如實回答,小大人一般的瑪麗雙臂交叉微微皺起眉頭。
與原著不同,克勞斯的治癒術式效果可比考列斯的「電療」強多了。
格蕾見師父好的差不多了,終於輕鬆了一點。
不超過5分鐘,克勞斯結束了治療。
「收工了,瑪麗,給格蕾小姐拿一瓶生命藥水。」
「誒?可是克勞斯哥哥,你救了埃爾梅羅他們就已經欠了天大的人情,還要把那種靈藥也給他嗎?」
沒了原著里的人情債,以家族繼承者培養的奧爾加瑪麗可不會考慮虧本生意。 當然,克勞斯也不會。他要誒爾梅羅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因為他要韋伯和格蕾帶他去布拉克莫亞墓地,找到阿特拉斯院的院長茨比亞。
迦勒底最終成型還缺一個至關重要的裝置。
「小吝嗇鬼,那是我的東西吧。這么小氣當心長大了嫁不出去。」
「我才不要嫁出去呢,等我當上阿尼姆斯菲亞下任家主,我要克勞斯哥哥你入贅!」
「特莉夏,我覺得小瑪麗需要加一節貴族禮儀課。」
「別,我、我去。」
她遞給了格蕾一個漂亮的小瓶。
格蕾能感覺到裡面含有某種古老的魔力。這是神代的氣息嗎?
「這是?」
「克勞斯哥哥配置的靈藥。
只要沒死就可以救回來。 啊對了,器官殘缺和斷肢是沒辦法復原的,可不要隨便作死。
當然,如果誒爾梅羅二世哪天過勞死的話,那魔藥也沒用了。
聽好了。這樣埃爾梅羅可就欠阿尼姆斯菲亞一個大人情。
你們一定要盡力去找到襲擊克勞斯哥哥的兇手。」
她把小瓶塞到格蕾手上,然後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把誒爾梅羅二世帶走吧,那就那晚安了。」
……
「感謝克勞斯閣下的救命之恩。」
第二天韋伯醒來後,在從格蕾那了解到情況後,便再次上門道謝。還簡略地概括了至今為止他們身上發生過的事件。
「那個真的是從者嗎?」
「這個,我想寶具毫無疑問是真貨。而且見過伊斯坎達爾寶具的師父也覺得很眼熟……最重要的是,那毫無疑問不是人類可以駕馭的東西。」
「這下可麻煩了。……對了,那個從者是什麼樣的。」 「……她說自己是赫費斯提翁。」
克勞斯聽著韋伯帶著瑪麗和格蕾一邊討論一邊推理,突然有了種在看英劇福爾摩斯的感覺。
就算自己救下了特莉夏,劇情仍在回到正軌上。
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腑海林(einnashe)之子事件。
這玩意是死徒腑海林?阿納修的派生個體。
腑海林?阿納修是一種活的吸血森林,近似大型固有結界,也叫思考林。
相傳腑海林本體的果實滴落的血滴化為種子,在地底沉睡進化後,成為一種高危死徒領域,也就是腑海林之子。
被捲入其中的魔術師會被腑海林之子壓制,無法隨意使用大源魔力。
「二世先生當時召喚的亞歷山大大帝是什麼職介?」瑪麗知道克勞斯準備參加五戰,想知道得更多。
韋伯王妃又陷入了當年「甜蜜」的回憶中。
「吾王是以rider職介降臨的。」
一問一答中,韋伯又告訴了瑪麗一些聖杯戰爭常識,職介、能力、寶具之類的。 「只有這七個職介嗎?克勞斯哥哥如果是你最想要召喚哪個,saber嗎?」
克勞斯看著韋伯還在深思熟慮進行推理,因為特莉夏沒有暴露未來視也沒有死後遺言,他缺少了很多幫助他推理的線索。
「嗯……如果是我,我更想要召喚caster吧。得不到聖杯,能跟神代魔術師學習一下不也是很好的機會。」
「另外,據我所知,聖杯戰爭應該不只這些職介。」
韋伯猛的抬頭。
「埃爾梅羅二世先生,應該知道在第三次聖杯戰爭時期。愛因茲貝倫家族違規召喚出第八職階。
由於該從者早早戰敗死亡,之後對大聖杯產生了污染,作為公開檔案這件事被時鐘塔記錄了,二世作為君主應該查閱過這份檔案吧。」
「的確有證據說存在第八職階。」
「這個第八職階就是獨立於七騎之外的復仇者,avenger。
它就是屬於溢出規則之外的 extra職階。一般是由御主主動違規操作,強行跳出傳統七職階進行召喚。」
克勞斯開始給兩人普及extra職介概念。當然,這年頭mooncancer、alterego、foreigner等就沒必要科普了。
「就像上面所說,聖杯系統並不是什麼完善的系統,很有可能會被魔術師們利用來違規開掛。 這個時候聖杯的另一套防作弊系統就會開啟。ruler職階的裁判就會自動現界。」
克勞斯的話再次吸引了兩人。
「ruler被召喚的情況大約分為兩種:
第一種,該次聖杯戰爭的形式非常特殊,結果為未知數,聖杯自動判斷是否需要ruler觀測裁定;
第二種,聖杯戰爭出現了作弊者並且可能引發世界歪曲,ruler將會作為白細胞參與,排除病毒。」
「extra職階嗎……」韋伯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還沒等他追問,列車廣播突然響起。
「——各位乘客您好。」
「本魔眼搜集列車現已偏離原定的路線。預計將在三十分鐘後進入腑海林之子。」
車掌用平淡而又冷靜地聲音宣告道。
「腑海林?死徒之森?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仔細傾聽。 「在拍賣會開始以前,請各位乘客自行確保自身的安全,為您帶來不便,還請諒解。」
「……什麼叫自行確保安全?」格蕾迷茫道。
「意思就是,就算你待在列車裡也無法保證安全。」克勞斯解釋了她的疑惑。
眾人全都瞪圓了眼睛。難以想像魔眼搜集列車這種近乎於奇蹟寶具一樣的存在也會被這種情況逼入困境。
「埃爾梅羅二世,這也是那個謀害哥哥的兇手乾的嗎?還是你說的從者赫費斯提翁?」
「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不是一夥的也不知道。不過看來這下可沒空顧及別的了。」
咔當,列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們看——」瑪麗指向窗外驚呼。
「下雪了!」
雪花開始在窗外飄舞,與先前的白霧交織在一起,沒有一分鐘就化為了暴風雪。
「嗯,已經進入腑海林之子的領域了。瑪麗,特莉夏,進房間保護好自己。埃爾梅羅二世先生,我想談話就到這吧。」
韋伯也果斷起身告辭。 「克勞斯哥哥,好像變冷了。」瑪麗裹了裹衣服。
「是暖氣失效了。」特莉夏檢查了下房間裡的暖爐回答。
暴風雪外,走出了三名男子的身影。
他們對準死徒森林,念誦咒語,雙手掌心齊齊噴出熊熊烈火。
「原來如此,他們是想燒毀阻擋鐵路的森林……魔術界還有這樣天真的人嗎?」
火焰爆發。看似腑海林之子被火海所淹沒,但撲面而來的樹根恰好說明他們的魔術根本沒起到作用。
沒有幾秒三人就被樹根串成了烤串。
「果然,明明只要待在車廂里設置結界保護好自己就行,為什麼還要自尋死路呢?」
瑪麗受到的教育讓她不會去同情陌生人。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特莉夏打開房門,門外的竟然是列車車掌羅丹,他掃了一眼開門的特莉夏,快速鎖定在了克勞斯身上。
「尊貴的客人,可否來餐車廳議事?」 ……
「所以,你們為了讓列車恢復運行,希望我們來幫忙是嗎?」韋伯總結了羅丹的請求。
「是的,很遺憾,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會考慮中止拍賣會。」羅丹帶著惋惜的口吻道。
這句話一下子讓專程過來購買和售賣魔眼的伊薇特和卡拉柏緊張了起來。
「我們可以幫忙。那麼,究竟要怎樣從這片森林中逃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