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清源妙道，顯聖威靈
望著屏幕上的眼睛，畢游龍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當初在龍虎山上他們沒資格見識到的手段，這下見識到了。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玩意！」
同樣在指揮車上的後勤人員立馬翻出平板上的資料，拿給畢游龍看，上面是百回本西遊記中的原文。
「只見那兩脅下有一千隻眼，眼中迸放金光，十分厲害。森森黃霧，艷艷金光————左右卻如金桶，東西猶似銅鐘————幌眼迷天遮日月，罩人暴躁氣朦朧；把個齊天孫大聖，困在金光黃霧中。
行者慌了手腳，只在那金光影里亂轉，向前不能舉步，退後不能動腳，卻便似在個桶里轉的一般。」
「畢董，這是百眼魔君的金光黃霧大陣，但現在只有金光沒黃霧，應該是他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也算是個————好消息？」
聽到好消息三個字，畢游龍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指著屏幕上的黃光罩子咬牙切齒地罵道：「好消息？你管這叫好消息？我們半個小時打空了一個三線城市納稅人一整年的總收入，炸平了半座山，結果對方連根毛都沒掉！他媽的這也能叫他媽的好消息？
暴怒的畢游龍把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後勤的臉上，說錯話的後勤人員嚇得渾身一縮，使勁咽了口口水，聲音抖得像篩糠：「額————不、不是？」
「那你TN的告訴我，什麼TN的叫TN的好消息！」
就在畢游龍快把對方給嚇死的時候，一隻負責監控的公司員工適時地替對方解圍了。
「畢董！有情況，十佬和張楚嵐出現在金光罩附近了。」
聽到這話，畢游龍這才狠狠瞪了那後勤一眼，決定暫時放過了這個蠢蛋，他將皺巴巴的領帶扯掉，重新坐回座位，身體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衛星屏幕。
此刻的衛星畫面中，有三位十佬加上周聖和諸葛亮，可張楚嵐卻毅然決然地走在了最前方。
他脊背挺得筆直，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重重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仿佛連呼嘯的熱風都仿佛被他的氣場劈開，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同一時間，百眼的金光黃霧大陣也隨之消失了，顯露出了百眼魔君和夜叉王的身影。
「紅孩兒，你還認不清現實嗎？哪怕有大聖根器你不過也只是能和我打過平手，你的道行和我們差的太多了，在這裡繼續和我僵持下去，等黃風來了你可就跑不掉了，不如我們共享根器如何？」
面對百眼魔君的勸阻，夜叉王回應他的只是嘲諷。
「呵呵，你不過是個低賤濕生之輩，憑什麼和我共享根器？再說了，根器就一個難不成還能砍一半你一個我一個？」
「哦？那就是沒得談了？」
「談你媽個頭！」
儘管百眼魔君和夜叉王吵得十分厲害，但已經沒有了繼續動手的意思了，兩個妖王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絲毫沒把身邊的螻蟻當回事。
見此，張楚嵐握緊兜里的流光四溢的手套，咽了一口口水後，指著百眼和夜叉王的鼻子罵道：「喂！我說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此話一出，張楚嵐意料中的注視並沒有發生，百眼魔君和夜叉王依舊在吵他們的，見自己被無視了，張楚嵐下意識地打了退堂鼓，可又很快正視了自己的想法，深吸一口氣後，大喊道：「我說，你們兩個孽畜，有完沒完！」
此話一出，現場突然就安靜了，站在最後面的小輩們偷偷摸摸給張楚嵐比了個大拇指，張哥尿性！
這一刻，分贓不均的百眼魔君和夜叉王轉過頭，看向張楚嵐，眼神十分危險的說道：「哦？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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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一個欺師滅祖，為了在那群神仙手低下討食，甘願給崑崙當狗，一個國破家亡，卻在仇人的眼皮底下跪著活的廢物，我說你們兩個是孽畜還算抬舉你們了，說錯了嗎？」
此話一出，哪怕是陸瑾這幾個老傢伙，也不得不對張楚嵐肅然起敬，周聖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心裡想著：
張懷義啊，你這孫子他娘的太像老四了，當初真沒抱錯？」
風正豪嘆了口氣，心想為什麼這樣的人中龍鳳他家沙燕就看不上呢？至於呂慈。
他只恨呂楚嵐不是真的。
「哈哈，小子，你有種！可比後面那兩個有種多了，放心，你這樣的硬漢，我可捨不得你走太快了。」
夜叉王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螻蟻騎臉輸出，頓時怒不可遏，高舉左手，突出骨刃準備給張楚嵐一點教訓，這舉動把後面的老東西們嚇得應激了，秒開戰鬥模式，只有張楚嵐依舊紋絲不動，站如一棵松。
可還不等夜叉王下手，一旁的百眼魔君便攔下了夜叉王，還不等對方提出疑問，就眯著眼睛對張楚嵐說道：「你身上的這股騷味，看來是黃風的人啊，現在的朝廷是和黃風合作了是吧，也對，不過我想你們不知道吧，黃風當初可是頒布過敬鼠令，素日食人的，和我們並無本質區別，這樣的妖怪，你們就不擔心嗎？」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就這啊？大王都告訴過我們了，想離間我們？沒有那個必要吧？
「」
得到張楚嵐的回應，百眼魔君眉頭一皺，只不過接下來張楚嵐的行為，讓他沒有心思再想這些了。
因為張楚嵐從兜里拿出一雙七彩琉光的手套，夜叉王見了先是一驚，隨後很是不解，這不是夏柳青的神格面具嗎？這螻蟻哪來的？
相比這個問題，夜叉王更不解的是，就算有一張神格面具又如何？難不成還能翻天不成？
此刻的碧蓮村林中，馬仙洪和巴倫警惕地望向被用法器壓制的夏柳青，此刻用面具將自己化作夜叉惡鬼的夏柳青，大聲地嘶吼著：「巴倫還有那個馬小子！在緊一點，我感覺要控制不住了。」
見狀，馬仙洪連忙加強壓制，以免被夜叉血控制的夏柳青擺脫控制，順便問道：「夏老，張楚嵐身上的神格面具真能管用嗎？」
「我怎麼知道，那張面具我弄到後從來沒用過，一是我不適合，也演不像，二是我不配，因為啊，那張面具，演的是————」
「清源妙道護國崇寧真君川蜀大帝威靈顯化天尊。」
回到現場，張楚嵐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帶上那隻流光四溢的神格面具手套，抬手在臉上輕輕的一抹，隨著一道銀光閃過，一張線條凌厲的銀色流光臉譜便覆蓋在了他的臉上。
銀輝流轉，炁息涌動，臉譜怒目猙獰，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神聖，盯得百眼魔君和夜叉王渾身發麻。
銀色的臉譜想來是象徵神明，只不過夜叉王自然認不出那張臉譜到底象徵誰，直到他看見，張楚嵐額頭正中，銀悄然裂開，化作一道豎縫，從中生出一隻通體鎏金的第三眼。
就在這第三隻眼睜開的剎那，天地間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絲線顯化，化作一道道風，如同奔流的江河朝著張楚嵐額頭的天眼匯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輝。
夜叉王瞳孔驟然收縮，神格面具是能像夏柳青一樣演神借力，可眼前的張楚嵐明顯不是，如果說自己吸納願力是拿回知覺得力量，那張楚嵐就是在繼承，而繼承的對象是誰。
是楊戩。
「殺了他！」
百眼魔君和夜叉王近乎同時出聲，沒有絲毫的猶豫，金雷和真火瞬息間便朝著張楚嵐襲來。
早有準備的老頭們在妖王動手的一瞬間便施展了自己的看家本領，術法、奇門、符籙、巫術、勁力，當世異人界最高水準的力量在張楚嵐面前鑄成一道屏障。
儘管老頭們在當世已經算是頂尖甚至天花板，但他們面對的是打破了天花板的存在。
金雷與真火撞上防線的瞬間，如同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老輩人們拼盡全力築起的屏障，連一秒鐘都沒能擋住，便轟然破碎，金雷與真火去勢不減，直直朝著還在吸納願力的張楚嵐轟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風颳過。
熟悉的三昧神風捲起塵埃砂石，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了張楚嵐面前，狂暴的金雷和真火撞上風牆，轟然炸開，捲起煙塵。
就在這煙塵中，全身被一隻披著衣袍的黃毛鼠怪虛影籠罩的馮寶寶，手裡握著三股鋼叉，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兩個妖王直衝而去。
就在馮寶寶和張楚嵐身影交錯的那一瞬間，面無表情的馮寶寶轉過頭，和張楚嵐五目相對。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見底，沒有任何的雜質。
張楚嵐此刻承受著願力的被動灌輸，腦海中全是各種祈禱的聲音，嗡嗡作響。
他看著嘴角兩側憑空長出幾根銀白色細長鼠須的馮寶寶，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還怪好看。
下一秒，馮寶寶便殺到了百眼魔君面前，用鋼叉刺中百眼胸前的眼睛，帶著百眼魔君一直衝刺，百眼魔君露出了吃痛的表情，震驚的看向眼前的馮寶寶。
「出馬？不對，就此世而言，沒人能夠承受你全部的力量，等等————無垢之身？此世居然也會有這種仙人體？」
黃風虛影裂開嘴，回應道：「沒想到吧，我看到她的時候也很震驚，看來這世道的秘密真不小，只不過你們還在坐著成仙作祖的美夢時，我已經抓到了關鍵。」
此話一出，百眼魔君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大聲呵斥道：「成仙作祖有什麼不好！天上沒了神仙，自然是有德者居之！那三清當得，我就當不得？」
「你是要把世界變成以前的樣子嗎？別做夢了，大聖為何不願長生不老你還不明白嗎！」
「哼！多說無益，現在我重傷你借力，看誰的理大吧！要是我贏了，這無垢之身，也是煉丹的好材料！」
說罷，百眼魔君靠著積蓄的力量，打出一道金光，擺脫了拖行。
短短的時間內，百眼魔君被馮寶寶拖行了幾公里，看著此地的風水，百眼魔君哈哈大笑，從口中吐出一把桃木劍，順手撒開幾道黃紙符籙，大喊道：「此地呈群龍聚首之勢，藏風聚氣山環水抱，陰陽交感，正是金氣旺盛、坤土載物的上乘之地！看來天也助我！來！戰！」
「怕你不成？！寶寶，我們上！」
千里之外的哪都通公司，趙方旭在辦公室內看著妖王們的戰鬥，臉色十分難看。
當初在龍虎山，他們被神風隔絕沒看見妖王是怎麼打的，只能從後來的廢墟中感受到驚人的破壞力。
而現在，不過是出馬狀態的黃風和大殘的百眼魔君，展現的實力就讓趙方旭渾身發冷。
其實上頭並不是全都信任黃風，甚至還有不少人懷疑龍虎山一戰是否有所陰謀，畢竟當時只有張之維一個見證者，只不過現在看來，他不需要擔心怎麼解釋了。
因為，這，就是一群真妖怪，來自上一個量劫之前的，妖怪。
隨著出馬狀態的馮寶寶拖著百眼魔君一路遠去，戰場瞬間空出了半邊。
夜叉王猩紅的豎瞳終於從戰場邊緣收回，死死鎖定了還在原地硬扛願力衝擊、渾身青筋暴起的張楚嵐。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便沖了上去，右臂肘部的骨刺驟然暴漲三尺，泛著暗赤色的寒光，邊緣鋒利得能切開萬物。
他要一刀將這個令人渾身發寒的傢伙，從頭頂劈成兩半。
可他沒料到，陸瑾早在他轉身的瞬間，就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墨，在虛空中飛速畫寫著咒文。
當夜叉王的骨刃即將劈中張楚嵐的剎那，虛空中最前方的七個梵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七輪烈日憑空升起，帶著沛然莫御的佛門正氣，狠狠撞向夜叉王。
骨刃與金光咒文轟然相撞，迸濺出漫天金紅色的火星。夜叉王只覺得一股灼熱的佛門正氣順著骨刃直衝經脈，手臂猛地一震，攻勢硬生生被擋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那些流轉著金光的梵文，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念出了聲：「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不！」
話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黑紅色的夜叉血猛地噴了出來，連體內剛剛煉化了幾分的大聖根器都被震得翻湧不止，差點脫口而出。
他強行壓下體內亂竄的正氣，抬起頭，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望著眼前這群「螻蟻」，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開光楞嚴咒車掛？此世居然也有！」
「不但有，還管夠。」
陸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手亮出指尖還在滴血的右手，虛空中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轉，「能逼得我用道家通天籙寫佛門法咒，你也算是頭一個了，知足吧。」
夜叉王心裡猛地一沉。
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不知何時，周聖和諸葛亮之前被斬斷的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而所有人的身上，都隱隱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符文字跡，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大孔雀明王心咒、金剛夜叉嗔怒王真言、大吉義神咒經、金剛法婆娑履諸鬼心大暴惡明咒————」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那些咒文的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猩紅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呵呵，準備得還真夠周全的，但你們以為，靈山早就空了，滿天神佛都沒了蹤影，這些破咒文還能有用嗎！」
話音未落，夜叉王已然瞬移到陸瑾面前，覆蓋著熔岩硬殼的利爪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出，陸瑾拼盡全力催動逆生三重，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夜叉王的鐵爪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指節微微用力，就要將他的脖子生生扭斷。
陸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悶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聖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陸瑾身後。風后奇門的領域驟然鋪開，扭曲了周圍的空間與流，拼著重傷，強行引導陸瑾的身體炁化，從夜叉王的指縫間滑脫出去，落在數米之外。
而幾乎同時，諸葛亮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頭通體雪白、只有小車大小的白虎憑空顯現，雖體型遠不如之前大，卻渾身毛髮倒豎，獠牙森列，散發著足以撕裂山嶽的凜冽殺伐之氣。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蹄蹬地，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夜叉王猛撲而去，諸葛亮緊隨其後，厲聲大喝：「張楚嵐！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們今天全得死在這！」
陸瑾又揮出一道法咒，金光撞上夜叉王的骨刃，炸得他連連後退，嘴角又溢出一口鮮血。
可此刻，眉心第三目緊閉的張楚嵐卻像是完全聽不見。
他沒學過夏柳青那套借神演神的技巧，只能憑著玄功的底子，硬生生扛著這股浩瀚願力。
見狀，靠著黃風留下的法咒勉強護體的老輩人只能咬牙頂上，拼盡全力與夜叉王周旋。可咒文再強，也彌補不了境界上的天塹。他們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精準到毫釐，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戰鬥持續了不過短短几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終究是相對年輕的風正豪先撐不住了他操控拘靈的動作慢了半拍，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小王八蛋，先拿你開刀！」
被眾靈纏得不厭其煩的夜叉王立刻抓住機會，身形一閃便突破防線，帶著腥風的骨刃直劈風正豪的頭顱。陸瑾和呂慈想要救援，卻已經晚了。
風正豪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莎燕啊，你要是能看上張楚嵐多好，算了，只要你喜歡，爹都可以接受，只可惜啊，爹沒機會看你出嫁了。」
就在骨刃即將落下的剎那，一個清冷威嚴、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戰場：「清源妙道，顯聖威靈。」
預料之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風正豪猛地睜開眼，只見夜叉王早已倒飛出去數百米，重重砸在一塊巨石上。
他的右手齊腕而斷，切口平滑如鏡，黑紅色的妖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風正豪猛地轉頭。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張楚嵐。
他臉上的銀色臉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炁化作的素白的道袍，頭戴三山飛鳳冠，眉心那隻鎏金豎瞳正緩緩轉動，目光清冷如寒星。
他手中握著一柄完全由炁凝聚而成的三尖兩刃刀，刀身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整個人站在那裡，仿佛與之前那個張楚嵐判若兩人。
張楚嵐手腕輕轉，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挽出一個利落的刀花，刀風破空，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他將刀尖直指數百米外的夜叉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善財，好久不見。」